第93章 陰謀的毒牙，已經亮出
東宮，麗正殿。
自從上次在朝堂上吃癟之後，李承乾就一直稱病，沒有上朝。
他把自己關在宮殿裡，整日飲酒作樂，身邊圍著一群諂媚的宦官和美艷的宮女。表面上看，他像是自暴自棄，沉湎於聲色犬馬之中。
但只有侯君集、杜楚客等幾個心腹才知道，太子殿下那張醉醺醺的面孔下，隱藏著怎樣冰冷的殺意和耐心的等待。
他在等消息。
等派往西域的死士，和潛入幽州的密探，傳回來的消息。
「殿下，這是剛從西邊傳回來的飛鴿傳書。」
一個穿著商人服飾，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男子，被杜楚-客悄悄帶進了大殿。他跪在地上，從鞋底的夾層里，取出了一卷細小的布條，恭敬地呈了上去。
李承乾揮了揮手，屏退了左右的宮女，眼神瞬間變得清明，哪裡還有半分醉意。
他接過布條，展開一看，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布條上的信息很簡短，是用暗語寫的。
「目標一行百人，已出玉門關，正沿北線古道西行。我方三十人，已綴上。請示，何時動手？」
「好！好！好！」李承乾連說三個好字，興奮地在大殿裡來回踱步，「李自在啊李自在，你以為你派出一群探子，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打通西域？你太天真了！」
「侯將軍！」他看向一旁的侯君集。
「臣在！」
「你手下那批人，可靠嗎？能不能，把他們全給我留在戈壁灘上？」李承乾的眼中，殺機畢露。
侯君集自信地一笑：「殿下放心。臣派出去的，都是當年跟著我在戰場上，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百戰精銳。別說對方只有一百個探子，就算是一百個披著鐵甲的騎兵，只要進了那片無人區，也只有死路一條！」
「那就好！」李承乾重重地一拍手，「傳令給他們，不要急著動手。再跟一段，等他們深入大漠，人困馬乏，補給耗盡的時候，再動手！記住，要做得乾淨利落，偽裝成馬匪劫殺，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臣，明白！」侯君集領命。
「還有，幽州那邊呢？」李承乾又看向杜楚客。
杜楚客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回殿下，幽州那邊，進展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順利。」他從袖中，又取出了一封信，遞了過去。
「哦？說來聽聽。」
「我們派去的人，按照您的吩咐，在幽州的酒肆、軍營附近，散播了一些對靖王不利的言論。比如，說他為了自己的功勞，不顧士兵死活，搞什麼長途奔襲，純屬僥倖。還說他偏袒原來的北府軍，把天節軍的降兵，都當成炮灰用。」
「一開始，效果並不明顯。北軍的那些士兵，對李自在敬若神明，根本不信。我們的人，還被抓了幾個。」
聽到這裡，李承乾的眉頭皺了起來：「那還叫順利？」
「殿下莫急，聽臣說完。」杜楚客不慌不忙地說道，「雖然大部分士兵不信，但這些話，就像種子，總會埋進一些人的心裡。特別是那些，原本在天節軍里，有些地位，如今卻被邊緣化的中下級軍官。」
「我們的人，就專門接觸這些人。許以重金，承諾事成之後，保他們高官厚祿。終於，有一個人，上鉤了。」
「誰？」李承干追問道。
「天節軍，一個叫王沖的校尉。」杜楚客說道，「此人原本是羅藝的心腹，有幾分勇武，在天節軍中也有些威望。但因為性格倨傲，不服管教，在李自在的『熔爐計劃』中，屢次受到打壓，如今只是個管著百十號人的空頭校尉，心中積怨已久。」
「我們的人找到他，略施小計，許諾他事成之後，讓他當幽州都督。他便動了心。如今，他已經成了我們插在幽州的一顆釘子。」
「可靠嗎？」李承乾還是有些不放心。
「殿下放心。」杜楚客笑道，「我們已經讓他遞了兩次情報出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軍營布防圖。靖王那邊，毫無察覺。這說明，他已經取得了我們的信任，也證明了他現在的位置，確實能接觸到一些機密。」
李承乾聽完，終於放聲大笑起來，胸中的鬱結之氣，一掃而空。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西域的探路隊，即將全軍覆沒。幽州的軍中，也埋下了自己的棋子。
雙管齊下，這下看你李自在還怎麼狂！
「杜先生，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走？要不要讓那個王沖，搞點大動靜出來？比如，刺殺李自在？」李承乾有些迫不及待了。
「萬萬不可！」杜楚客連忙勸阻，「殿下，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王沖這顆棋子，現在還很脆弱，只能用來傳遞情報，絕不能輕易動用。刺殺李自在？更是痴人說夢。他身邊那兩個門神一樣的護衛，還有無處不在的影密衛，誰能近得了他的身？」
「那我們養著這個王沖，有什麼用？」李承乾不滿地說道。
「當然有用！而且有大用！」杜楚客的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殿下，我們要的，不是一個小小的校尉，而是通過他，拿到一份，能讓李自在萬劫不復的情報！」
「什麼情報？」
「比如，他下一次軍事行動的詳細計劃。或者，他意圖謀反的『確鑿證據』！」杜楚-客一字一頓地說道。
「只要我們拿到了這些東西，再通過王沖，在幽州軍中，製造一場不大不小的譁變。然後，我們再把這些『證據』，呈給陛下。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就算陛下再怎麼偏心，也不得不處置他了吧？」
這個計劃，比單純的刺殺，要陰狠百倍。
它要的，不是李自在的命，而是他的名聲，他的兵權，他的一切！是要將他徹底打入深淵，永世不得翻身！
李承乾聽得倒吸一口涼氣，看著杜楚客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畏懼。
這個看似文弱的謀士，心思之歹毒，簡直讓他這個太子都感到心驚。
「好……就依先生所言。」李承-乾定了定神，「讓王沖繼續潛伏，不要輕舉妄動。我們的目標，是放長線，釣大魚！」
「殿下英明！」杜楚客和侯君集，齊聲拜倒。
陰謀的毒牙，已經亮出。
他們都以為，自己是躲在暗處的獵人，正一步步地，將獵物引入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們卻不知道，在他們自以為是的算計背後，一雙更深邃，更冰冷的眼睛，早已將他們這些所謂的「獵人」，也當成了自己的獵物。
自從上次在朝堂上吃癟之後，李承乾就一直稱病，沒有上朝。
他把自己關在宮殿裡，整日飲酒作樂，身邊圍著一群諂媚的宦官和美艷的宮女。表面上看，他像是自暴自棄，沉湎於聲色犬馬之中。
但只有侯君集、杜楚客等幾個心腹才知道，太子殿下那張醉醺醺的面孔下，隱藏著怎樣冰冷的殺意和耐心的等待。
他在等消息。
等派往西域的死士，和潛入幽州的密探，傳回來的消息。
「殿下，這是剛從西邊傳回來的飛鴿傳書。」
一個穿著商人服飾，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男子，被杜楚-客悄悄帶進了大殿。他跪在地上，從鞋底的夾層里，取出了一卷細小的布條，恭敬地呈了上去。
李承乾揮了揮手，屏退了左右的宮女，眼神瞬間變得清明，哪裡還有半分醉意。
他接過布條，展開一看，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布條上的信息很簡短，是用暗語寫的。
「目標一行百人，已出玉門關，正沿北線古道西行。我方三十人，已綴上。請示，何時動手？」
「好！好！好！」李承乾連說三個好字，興奮地在大殿裡來回踱步，「李自在啊李自在，你以為你派出一群探子，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打通西域？你太天真了！」
「侯將軍！」他看向一旁的侯君集。
「臣在！」
「你手下那批人，可靠嗎？能不能，把他們全給我留在戈壁灘上？」李承乾的眼中，殺機畢露。
侯君集自信地一笑：「殿下放心。臣派出去的，都是當年跟著我在戰場上，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百戰精銳。別說對方只有一百個探子，就算是一百個披著鐵甲的騎兵，只要進了那片無人區，也只有死路一條！」
「那就好！」李承乾重重地一拍手，「傳令給他們，不要急著動手。再跟一段，等他們深入大漠，人困馬乏，補給耗盡的時候，再動手！記住，要做得乾淨利落，偽裝成馬匪劫殺，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臣，明白！」侯君集領命。
「還有，幽州那邊呢？」李承乾又看向杜楚客。
杜楚客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回殿下，幽州那邊，進展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順利。」他從袖中，又取出了一封信，遞了過去。
「哦？說來聽聽。」
「我們派去的人，按照您的吩咐，在幽州的酒肆、軍營附近，散播了一些對靖王不利的言論。比如，說他為了自己的功勞，不顧士兵死活，搞什麼長途奔襲，純屬僥倖。還說他偏袒原來的北府軍，把天節軍的降兵，都當成炮灰用。」
「一開始，效果並不明顯。北軍的那些士兵，對李自在敬若神明，根本不信。我們的人，還被抓了幾個。」
聽到這裡，李承乾的眉頭皺了起來：「那還叫順利？」
「殿下莫急，聽臣說完。」杜楚客不慌不忙地說道，「雖然大部分士兵不信，但這些話，就像種子，總會埋進一些人的心裡。特別是那些，原本在天節軍里，有些地位，如今卻被邊緣化的中下級軍官。」
「我們的人，就專門接觸這些人。許以重金，承諾事成之後，保他們高官厚祿。終於，有一個人，上鉤了。」
「誰？」李承干追問道。
「天節軍，一個叫王沖的校尉。」杜楚客說道，「此人原本是羅藝的心腹，有幾分勇武，在天節軍中也有些威望。但因為性格倨傲，不服管教，在李自在的『熔爐計劃』中，屢次受到打壓，如今只是個管著百十號人的空頭校尉，心中積怨已久。」
「我們的人找到他，略施小計，許諾他事成之後，讓他當幽州都督。他便動了心。如今，他已經成了我們插在幽州的一顆釘子。」
「可靠嗎？」李承乾還是有些不放心。
「殿下放心。」杜楚客笑道，「我們已經讓他遞了兩次情報出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軍營布防圖。靖王那邊，毫無察覺。這說明，他已經取得了我們的信任，也證明了他現在的位置，確實能接觸到一些機密。」
李承乾聽完，終於放聲大笑起來，胸中的鬱結之氣，一掃而空。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西域的探路隊，即將全軍覆沒。幽州的軍中，也埋下了自己的棋子。
雙管齊下，這下看你李自在還怎麼狂！
「杜先生，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走？要不要讓那個王沖，搞點大動靜出來？比如，刺殺李自在？」李承乾有些迫不及待了。
「萬萬不可！」杜楚客連忙勸阻，「殿下，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王沖這顆棋子，現在還很脆弱，只能用來傳遞情報，絕不能輕易動用。刺殺李自在？更是痴人說夢。他身邊那兩個門神一樣的護衛，還有無處不在的影密衛，誰能近得了他的身？」
「那我們養著這個王沖，有什麼用？」李承乾不滿地說道。
「當然有用！而且有大用！」杜楚客的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殿下，我們要的，不是一個小小的校尉，而是通過他，拿到一份，能讓李自在萬劫不復的情報！」
「什麼情報？」
「比如，他下一次軍事行動的詳細計劃。或者，他意圖謀反的『確鑿證據』！」杜楚-客一字一頓地說道。
「只要我們拿到了這些東西，再通過王沖，在幽州軍中，製造一場不大不小的譁變。然後，我們再把這些『證據』，呈給陛下。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就算陛下再怎麼偏心，也不得不處置他了吧？」
這個計劃，比單純的刺殺，要陰狠百倍。
它要的，不是李自在的命，而是他的名聲，他的兵權，他的一切！是要將他徹底打入深淵，永世不得翻身！
李承乾聽得倒吸一口涼氣，看著杜楚客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畏懼。
這個看似文弱的謀士，心思之歹毒，簡直讓他這個太子都感到心驚。
「好……就依先生所言。」李承-乾定了定神，「讓王沖繼續潛伏，不要輕舉妄動。我們的目標，是放長線，釣大魚！」
「殿下英明！」杜楚客和侯君集，齊聲拜倒。
陰謀的毒牙，已經亮出。
他們都以為，自己是躲在暗處的獵人，正一步步地，將獵物引入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們卻不知道，在他們自以為是的算計背後，一雙更深邃，更冰冷的眼睛，早已將他們這些所謂的「獵人」，也當成了自己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