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天節軍的下馬威
羅成母子被妥善安置在了靖王府。
李自在並沒有食言，他給了羅成一個北府軍校尉的實職，讓他跟隨典韋，先從熟悉北府軍的操練和戰法開始。
對於這個安排，羅成沒有任何異議。他知道，自己雖然在天節軍中有些名氣，但和真正的百戰精銳相比，還差得遠。父親讓他來接受雕琢，他便要沉下心來，從頭學起。
與此同時，裴矩也從幽州回來了。
他帶回來的，不僅僅是幽州文武百官的謝禮，更是一份詳細到令人髮指的人心堪輿圖。
「主公，您這步棋，走得妙啊。」書房內，裴矩撫著鬍鬚，一臉笑意。
「哦？怎麼說？」李自在饒有興致地問道。
「老臣抵達幽州後，依主公之意，廣發賞賜，宣讀委任。幽州眾人的反應，大致可分為三類。」
「第一類，是顧倫、鄭馥，以及秦瓊、程咬金等人。他們接到賞賜，聽完委任，臉上雖有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他們是真心希望幽州穩定的人，主公的這番『先禮』，讓他們安了心。這些人，是可堪大用之輩。」
「第二類，是以一些中層校尉為首的觀望派。他們收了賞賜，嘴上說著感恩戴德的話，但眼神閃爍，言語間多有試探。他們在觀望，在權衡，想看看主公您下一步會怎麼走，再決定自己的立場。這些人，需要敲打。」
「第三類，只有寥寥數人。他們接到賞賜，臉上非但沒有喜色，反而流露出一絲不屑和桀驁。其中為首的，是一個叫左天成的裨將。此人是李藝一手提拔起來的悍將，作戰勇猛，在軍中頗有威望，但性情暴烈，只服李藝一人。老臣聽聞，他在接到賞，賜後，私下裡曾對人說，『一個毛頭小子，也想靠這點小恩小惠收買我們？做夢！』。這些人，便是主公您立威最好的靶子。」
李自在聽完，點了點頭。
裴矩帶回來的信息，和他從李藝信中得到的情報，基本都能對上。
看來，是時候去幽州了。
「傳令下去，三日後，本王親赴幽州。命典韋、許褚，各率五百玄甲親衛隨行。」
「主公，只帶一千人？」張昭有些擔憂，「會不會太少了？萬一……」
「足夠了。」李自在擺了擺手，「去的人多了，反而像是去打仗的。我要收服天節軍，靠的不是人多，而是這個。」
他指了指自己的拳頭，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
三日後，李自在率領一千玄甲銳士，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白雲城。
一路行來，暢通無阻。
五日後，他們抵達了幽州地界。
剛剛踏入幽州境內，前方的官道上，便出現了一支黑壓壓的軍隊。
旌旗招展，刀槍如林。
粗略看去，至少有上萬人。
為首一員大將，身形魁梧，面容粗獷，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正是裴矩口中那個桀驁不馴的裨將，左天成。
他身後，跟著十餘名天節軍的將領，一個個都是神情倨傲，眼神不善地看著李自在這一千人馬。
「末將左天成，率幽州天節軍眾將，恭迎靖王殿下！」
左天成坐在馬上，只是象徵性地抱了抱拳，聲音洪亮，但語氣中，卻聽不到半分恭敬。
他身後的上萬名士兵，更是連「恭迎王爺」的口號都懶得喊，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一股肅殺而排外的氣勢，撲面而來。
典韋和許褚見狀，頓時勃然大怒。
「放肆！見到王爺，為何不跪下行禮！」典韋手持雙鐵戟，催馬向前，厲聲喝道。
他身後的千名玄甲銳士，也齊刷刷地拔出了腰間的環首刀，一股冰冷的殺氣，瞬間瀰漫開來。
北府軍的玄甲銳士，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精銳，他們身上那股凝如實質的煞氣，遠非天節軍這些大部分時間都在駐守的士兵可比。
一時間，天節軍那上萬人的陣勢，竟被這一千人的殺氣，沖得微微有些騷動。
左天成臉色一變，他沒想到，對方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但他也是個硬骨頭，當即冷笑一聲，朗聲道：「我天節軍的將士，膝蓋骨硬，只會跪死去的燕郡王，跪戰死的袍澤！至於其他人，還沒這個資格！」
「你說什麼！」許褚虎目圓瞪，手中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
氣氛，劍拔弩張。
一場衝突，眼看就要爆發。
「仲康，退下。」
就在這時，李自在平淡的聲音響起。
他催馬，緩緩從玄甲銳士的陣中走出，來到了兩軍陣前。
他沒有看左天成，而是目光掃過那上萬名天節軍士兵，緩緩開口。
「本王知道，你們心裡不服。」
「你們覺得，本王是個黃口小兒，是個靠著出身和陛下恩寵才坐上這個位置的膏粱子弟。」
「你們覺得，本王不配統領你們，不配接替燕郡王，成為你們的新統帥。」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士兵的耳朵里。
天節軍的陣中，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李自在的話，說中了他們所有人的心事。
左天成也沒想到，李自在會如此直接，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李自在笑了笑，繼續說道：「燕郡王是英雄，是本王敬佩的前輩。他的天節軍，也理應是天下的強軍。」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強軍，不是靠嘴巴說出來的，也不是靠人多堆出來的。是靠打出來的！」
「你們不服本王，可以。軍中，以強者為尊，這個道理，本王懂。」
他勒住馬韁，環視著眼前的上萬大軍。
「本王今天，就給你們一個機會。」
「本王，只帶一人。挑戰你們全軍。」
「只要你們能讓本王后退一步，或者，能傷到本王一根汗毛。這幽州都督，本王不當了！立刻調頭回白雲城，並上奏陛下，說我李自在德不配位，難當大任！」
「你們，可敢應戰？」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無論是天節軍的將士，還是李自在身後的一千玄甲銳士，全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人，挑戰萬人？
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囂張！
左天成先是一愣，隨即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靖王殿下！有膽色！」
他以為李自在會用權勢壓人，或者用什麼陰謀詭計，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選擇了這種最直接，也最愚蠢的方式。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別說上萬大軍了，光是他們這幾百名將校組成的軍陣煞氣，就足以讓一個神藏境初階的高手心神失守，動彈不得。
他李自在，就算再天才，難不成還能是神藏境巔峰的大宗師不成？
「王爺既然有此雅興，我等自然奉陪！」左天成生怕李自在反悔，立刻大聲應下。
「主公，不可！」典韋和許褚急了，連忙上前勸阻。
「無妨。」李自在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後。
他翻身下馬，將手中的馬鞭，扔給了典韋。
然後，他解下了腰間的佩劍，也扔了過去。
他赤手空拳，一步一步，朝著對面那黑壓壓的萬人軍陣，緩緩走去。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那孤身一人的背影，在萬軍陣前，顯得如此渺小。
卻又帶著一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與霸氣。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屏住了。
李自在並沒有食言，他給了羅成一個北府軍校尉的實職，讓他跟隨典韋，先從熟悉北府軍的操練和戰法開始。
對於這個安排，羅成沒有任何異議。他知道，自己雖然在天節軍中有些名氣，但和真正的百戰精銳相比，還差得遠。父親讓他來接受雕琢，他便要沉下心來，從頭學起。
與此同時，裴矩也從幽州回來了。
他帶回來的，不僅僅是幽州文武百官的謝禮，更是一份詳細到令人髮指的人心堪輿圖。
「主公，您這步棋，走得妙啊。」書房內，裴矩撫著鬍鬚，一臉笑意。
「哦？怎麼說？」李自在饒有興致地問道。
「老臣抵達幽州後，依主公之意，廣發賞賜，宣讀委任。幽州眾人的反應，大致可分為三類。」
「第一類，是顧倫、鄭馥，以及秦瓊、程咬金等人。他們接到賞賜，聽完委任，臉上雖有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他們是真心希望幽州穩定的人，主公的這番『先禮』，讓他們安了心。這些人，是可堪大用之輩。」
「第二類，是以一些中層校尉為首的觀望派。他們收了賞賜，嘴上說著感恩戴德的話，但眼神閃爍，言語間多有試探。他們在觀望，在權衡，想看看主公您下一步會怎麼走，再決定自己的立場。這些人，需要敲打。」
「第三類，只有寥寥數人。他們接到賞賜，臉上非但沒有喜色，反而流露出一絲不屑和桀驁。其中為首的，是一個叫左天成的裨將。此人是李藝一手提拔起來的悍將，作戰勇猛，在軍中頗有威望，但性情暴烈，只服李藝一人。老臣聽聞，他在接到賞，賜後，私下裡曾對人說，『一個毛頭小子，也想靠這點小恩小惠收買我們？做夢！』。這些人，便是主公您立威最好的靶子。」
李自在聽完，點了點頭。
裴矩帶回來的信息，和他從李藝信中得到的情報，基本都能對上。
看來，是時候去幽州了。
「傳令下去，三日後，本王親赴幽州。命典韋、許褚，各率五百玄甲親衛隨行。」
「主公，只帶一千人？」張昭有些擔憂，「會不會太少了？萬一……」
「足夠了。」李自在擺了擺手，「去的人多了，反而像是去打仗的。我要收服天節軍，靠的不是人多，而是這個。」
他指了指自己的拳頭，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
三日後，李自在率領一千玄甲銳士，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白雲城。
一路行來，暢通無阻。
五日後，他們抵達了幽州地界。
剛剛踏入幽州境內，前方的官道上，便出現了一支黑壓壓的軍隊。
旌旗招展，刀槍如林。
粗略看去，至少有上萬人。
為首一員大將，身形魁梧，面容粗獷，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正是裴矩口中那個桀驁不馴的裨將，左天成。
他身後，跟著十餘名天節軍的將領，一個個都是神情倨傲，眼神不善地看著李自在這一千人馬。
「末將左天成，率幽州天節軍眾將，恭迎靖王殿下！」
左天成坐在馬上，只是象徵性地抱了抱拳，聲音洪亮，但語氣中，卻聽不到半分恭敬。
他身後的上萬名士兵，更是連「恭迎王爺」的口號都懶得喊，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一股肅殺而排外的氣勢，撲面而來。
典韋和許褚見狀，頓時勃然大怒。
「放肆！見到王爺，為何不跪下行禮！」典韋手持雙鐵戟，催馬向前，厲聲喝道。
他身後的千名玄甲銳士，也齊刷刷地拔出了腰間的環首刀，一股冰冷的殺氣，瞬間瀰漫開來。
北府軍的玄甲銳士，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精銳，他們身上那股凝如實質的煞氣，遠非天節軍這些大部分時間都在駐守的士兵可比。
一時間，天節軍那上萬人的陣勢，竟被這一千人的殺氣，沖得微微有些騷動。
左天成臉色一變，他沒想到，對方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但他也是個硬骨頭，當即冷笑一聲，朗聲道：「我天節軍的將士，膝蓋骨硬，只會跪死去的燕郡王，跪戰死的袍澤！至於其他人，還沒這個資格！」
「你說什麼！」許褚虎目圓瞪，手中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
氣氛，劍拔弩張。
一場衝突，眼看就要爆發。
「仲康，退下。」
就在這時，李自在平淡的聲音響起。
他催馬，緩緩從玄甲銳士的陣中走出，來到了兩軍陣前。
他沒有看左天成，而是目光掃過那上萬名天節軍士兵，緩緩開口。
「本王知道，你們心裡不服。」
「你們覺得，本王是個黃口小兒，是個靠著出身和陛下恩寵才坐上這個位置的膏粱子弟。」
「你們覺得，本王不配統領你們，不配接替燕郡王，成為你們的新統帥。」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士兵的耳朵里。
天節軍的陣中，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李自在的話，說中了他們所有人的心事。
左天成也沒想到，李自在會如此直接，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李自在笑了笑，繼續說道：「燕郡王是英雄，是本王敬佩的前輩。他的天節軍，也理應是天下的強軍。」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強軍，不是靠嘴巴說出來的，也不是靠人多堆出來的。是靠打出來的！」
「你們不服本王，可以。軍中，以強者為尊，這個道理，本王懂。」
他勒住馬韁，環視著眼前的上萬大軍。
「本王今天，就給你們一個機會。」
「本王，只帶一人。挑戰你們全軍。」
「只要你們能讓本王后退一步，或者，能傷到本王一根汗毛。這幽州都督，本王不當了！立刻調頭回白雲城，並上奏陛下，說我李自在德不配位，難當大任！」
「你們，可敢應戰？」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無論是天節軍的將士，還是李自在身後的一千玄甲銳士，全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人，挑戰萬人？
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囂張！
左天成先是一愣，隨即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靖王殿下！有膽色！」
他以為李自在會用權勢壓人，或者用什麼陰謀詭計，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選擇了這種最直接，也最愚蠢的方式。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別說上萬大軍了，光是他們這幾百名將校組成的軍陣煞氣，就足以讓一個神藏境初階的高手心神失守，動彈不得。
他李自在，就算再天才，難不成還能是神藏境巔峰的大宗師不成？
「王爺既然有此雅興，我等自然奉陪！」左天成生怕李自在反悔，立刻大聲應下。
「主公，不可！」典韋和許褚急了，連忙上前勸阻。
「無妨。」李自在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後。
他翻身下馬，將手中的馬鞭，扔給了典韋。
然後，他解下了腰間的佩劍，也扔了過去。
他赤手空拳，一步一步，朝著對面那黑壓壓的萬人軍陣，緩緩走去。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那孤身一人的背影，在萬軍陣前，顯得如此渺小。
卻又帶著一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與霸氣。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