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互相試探
第一等，名為「貢鹽」。也就是拍賣會上那種，用最精美的白瓷罐包裝的頂級雪鹽。這一等鹽，不定價，不定量，只在特定時間，通過拍賣或者賞賜的方式，流入市場。它的作用，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維持雪鹽「神品」的地位，是身份和榮耀的象徵。
第二等，名為「官鹽」。同樣是高品質的雪鹽，但用普通的陶罐包裝。這一等鹽，面向長安的達官顯貴、富商大族。定價，一貫錢一斤！
這個價格，依舊是天價。是市面上最好的青鹽的二十倍！但相比於拍賣會上動輒幾十貫一罐的瘋狂，又顯得「親民」了許多。這個價格，足以讓那些豪門望族，既能享受到雪鹽的美味，又能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同時，還能為皇家鹽業司，帶來巨額的利潤。
而最關鍵的，是第三等鹽。
李自在給它取名為「民鹽」。
這種鹽，是用雪鹽生產過程中，篩選下來的，品質稍次，但依舊遠勝市面上所有粗鹽的精鹽。用大麻袋包裝，直接面向普通百姓和軍隊。
它的定價，是——五十文一斤！
這個價格一出來，就連李自在自己，都覺得有些瘋狂。
要知道，現在市面上，百姓們吃的，是那種又黑又苦，滿是雜質的粗鹽，價格也要三十文到四十文一斤。
而李自在的「民鹽」，品質天差地別，價格，卻只貴了區區十幾文！
這已經不是在賣鹽了，這幾乎是在做慈善！
李世民看著這份定價方案，久久不語。他拿起那份關於「民鹽」的論述，反覆地看著。
李自在在上面，算了一筆帳。
大唐有多少百姓？幾千萬！
大唐有多少軍隊？幾十萬！
這些人，每天都要吃鹽。這是一個何等龐大的市場！
雖然「民鹽」的單價低，利潤薄。但是，當銷量達到一個恐怖的基數時，其產生的總利潤，將遠遠超過「官鹽」！
更重要的是，李自在在後面寫的另一段話，深深地觸動了李世民。
「……得民心者，得天下。區區十幾文錢，能換來天下百姓對陛下的交口稱讚，能換來邊關將士對陛T下的感恩戴德。這筆買賣，做的不是生意，是人心！是江山社稷！」
「好！說得好！」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案，站了起來。
他看著李自在，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欣賞和激動。
「做的不是生意，是人心！是江山社稷！自在，你能看到這一層，朕，心甚慰！」
他拿起硃筆，在白皮書上，重重地寫下了一個字。
「准！」
宿國公府。
臥房之內，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
侯君集躺在床上，臉色依舊蠟黃，但眼神，卻不再是之前的狂怒和怨毒，而是一種可怕的陰冷，像是冬日裡結了冰的深潭。
他已經醒來好幾天了。
身體上的創傷，在太醫的精心調理下，正在慢慢恢復。但心理上的創傷，卻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一閉上眼，他就能看到雍王府宴會上，李自在站在台上，意氣風發的樣子。
他能看到那些達官顯貴，為了區區一罐鹽，像瘋狗一樣爭搶的醜態。
他能聽到那「一萬三千二百貫」的數字，如同喪鐘一般，在耳邊迴響。
他更能感覺到，自己當眾吐血昏迷後，整個長安城投向他的，那種幸災樂禍和鄙夷的目光。
奇恥大辱！
這是他侯君集一生中，從未受過的奇恥大辱！
他恨！
他恨李自在！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但他更怕。
冷靜下來之後，一種深深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小看了這個不起眼的皇子。
這個李自在，根本不是什麼魯莽的黃口小兒，而是一頭潛伏在陰影里，不動則已，一動就足以致命的猛虎！
他的手段，狠辣、精準，而且環環相扣，讓人防不勝防。
先是馮翊鹽場，將自己派去的人，殺得乾乾淨淨，還把人頭送回來，這是赤裸裸的武力震懾。
緊接著，就是那場驚天動地的拍賣會，用一座金山，砸得自己暈頭轉向，名聲掃地，這是陽謀碾壓。
現在，他又成了那個什麼「皇家鹽業司」的提舉，手握大唐的錢袋子，聖眷正濃，權勢滔天。
自己還怎麼跟他斗？
硬碰硬？派刺客？那是找死。
在朝堂上彈劾他？更是笑話。人家現在是皇帝的錢袋子，誰敢動他，就是跟皇帝的錢過不去。
侯君集越想，心裡越是冰涼。
他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拿李自在，沒有一點辦法了。
「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一個心腹幕僚，連忙端著藥碗，走了過來。
「國公爺，該喝藥了。」
侯君集擺了擺手，推開藥碗，聲音沙啞地問道：「外面……外面現在怎麼樣了？」
那幕僚遲疑了一下，低聲道：「回國公爺，雍王殿下……不，現在是皇家鹽業司的李提舉，已經頒布了新的鹽價。」
「哦？說來聽聽。」侯君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幕僚便將那「貢鹽」、「官鹽」、「民鹽」三等定價的策略，詳細地說了一遍。
侯君集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當他聽到「民鹽」五十文一斤的價格時，瞳孔猛地一縮。
「五十文……一斤？」
「是。」
侯君集沉默了。
他不是戴胄那種只懂算帳的文官，他戎馬半生，深知「民心」和「軍心」的分量。
一貫錢一斤的「官鹽」，是刮那些世家豪門的油，颳得再狠，那些人也只會捏著鼻子認了，還能順便討好皇帝。
而五十文一斤的「民鹽」，這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這一招下去，天下百姓，誰不念著雍王的好？邊關的將士，吃著這價廉物美的精鹽，誰不感激涕零？
李自在這已經不是在賺錢了，他是在賺取整個大唐底層民眾的好感，在收買軍心！
好狠的手段！好大的圖謀！
第二等，名為「官鹽」。同樣是高品質的雪鹽，但用普通的陶罐包裝。這一等鹽，面向長安的達官顯貴、富商大族。定價，一貫錢一斤！
這個價格，依舊是天價。是市面上最好的青鹽的二十倍！但相比於拍賣會上動輒幾十貫一罐的瘋狂，又顯得「親民」了許多。這個價格，足以讓那些豪門望族，既能享受到雪鹽的美味，又能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同時，還能為皇家鹽業司，帶來巨額的利潤。
而最關鍵的，是第三等鹽。
李自在給它取名為「民鹽」。
這種鹽，是用雪鹽生產過程中，篩選下來的，品質稍次，但依舊遠勝市面上所有粗鹽的精鹽。用大麻袋包裝，直接面向普通百姓和軍隊。
它的定價，是——五十文一斤！
這個價格一出來，就連李自在自己，都覺得有些瘋狂。
要知道，現在市面上，百姓們吃的，是那種又黑又苦，滿是雜質的粗鹽，價格也要三十文到四十文一斤。
而李自在的「民鹽」，品質天差地別，價格，卻只貴了區區十幾文！
這已經不是在賣鹽了，這幾乎是在做慈善！
李世民看著這份定價方案，久久不語。他拿起那份關於「民鹽」的論述，反覆地看著。
李自在在上面，算了一筆帳。
大唐有多少百姓？幾千萬！
大唐有多少軍隊？幾十萬！
這些人，每天都要吃鹽。這是一個何等龐大的市場！
雖然「民鹽」的單價低，利潤薄。但是，當銷量達到一個恐怖的基數時，其產生的總利潤，將遠遠超過「官鹽」！
更重要的是，李自在在後面寫的另一段話，深深地觸動了李世民。
「……得民心者，得天下。區區十幾文錢，能換來天下百姓對陛下的交口稱讚，能換來邊關將士對陛T下的感恩戴德。這筆買賣，做的不是生意，是人心！是江山社稷！」
「好！說得好！」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案，站了起來。
他看著李自在，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欣賞和激動。
「做的不是生意，是人心！是江山社稷！自在，你能看到這一層，朕，心甚慰！」
他拿起硃筆，在白皮書上，重重地寫下了一個字。
「准！」
宿國公府。
臥房之內，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
侯君集躺在床上，臉色依舊蠟黃，但眼神，卻不再是之前的狂怒和怨毒，而是一種可怕的陰冷，像是冬日裡結了冰的深潭。
他已經醒來好幾天了。
身體上的創傷，在太醫的精心調理下，正在慢慢恢復。但心理上的創傷，卻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一閉上眼，他就能看到雍王府宴會上，李自在站在台上，意氣風發的樣子。
他能看到那些達官顯貴，為了區區一罐鹽，像瘋狗一樣爭搶的醜態。
他能聽到那「一萬三千二百貫」的數字，如同喪鐘一般，在耳邊迴響。
他更能感覺到，自己當眾吐血昏迷後，整個長安城投向他的，那種幸災樂禍和鄙夷的目光。
奇恥大辱！
這是他侯君集一生中，從未受過的奇恥大辱！
他恨！
他恨李自在！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但他更怕。
冷靜下來之後，一種深深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小看了這個不起眼的皇子。
這個李自在，根本不是什麼魯莽的黃口小兒，而是一頭潛伏在陰影里，不動則已，一動就足以致命的猛虎！
他的手段，狠辣、精準，而且環環相扣，讓人防不勝防。
先是馮翊鹽場，將自己派去的人，殺得乾乾淨淨，還把人頭送回來，這是赤裸裸的武力震懾。
緊接著，就是那場驚天動地的拍賣會，用一座金山，砸得自己暈頭轉向，名聲掃地，這是陽謀碾壓。
現在，他又成了那個什麼「皇家鹽業司」的提舉，手握大唐的錢袋子，聖眷正濃，權勢滔天。
自己還怎麼跟他斗？
硬碰硬？派刺客？那是找死。
在朝堂上彈劾他？更是笑話。人家現在是皇帝的錢袋子，誰敢動他，就是跟皇帝的錢過不去。
侯君集越想，心裡越是冰涼。
他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拿李自在，沒有一點辦法了。
「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一個心腹幕僚，連忙端著藥碗，走了過來。
「國公爺，該喝藥了。」
侯君集擺了擺手，推開藥碗，聲音沙啞地問道：「外面……外面現在怎麼樣了？」
那幕僚遲疑了一下，低聲道：「回國公爺，雍王殿下……不，現在是皇家鹽業司的李提舉，已經頒布了新的鹽價。」
「哦？說來聽聽。」侯君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幕僚便將那「貢鹽」、「官鹽」、「民鹽」三等定價的策略，詳細地說了一遍。
侯君集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當他聽到「民鹽」五十文一斤的價格時，瞳孔猛地一縮。
「五十文……一斤？」
「是。」
侯君集沉默了。
他不是戴胄那種只懂算帳的文官，他戎馬半生，深知「民心」和「軍心」的分量。
一貫錢一斤的「官鹽」，是刮那些世家豪門的油，颳得再狠，那些人也只會捏著鼻子認了，還能順便討好皇帝。
而五十文一斤的「民鹽」，這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這一招下去，天下百姓，誰不念著雍王的好？邊關的將士，吃著這價廉物美的精鹽，誰不感激涕零？
李自在這已經不是在賺錢了，他是在賺取整個大唐底層民眾的好感，在收買軍心！
好狠的手段！好大的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