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涇州變故
王博源騎虎難下。
放糧？那豈不是向這群「刁民」低頭？他這個縣令的威嚴何在？宿國公那邊又該如何交代？
不放？看著外面幾百個情緒激動的壯漢，他真怕這群人會衝進來，把他這縣衙給拆了。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周勇又開口了。
「王大人，」周勇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王博源的耳朵里，「我勸你還是想清楚。這些鄉親，都是雍王殿下僱傭的工人。他們要是餓出了什麼三長兩短，或者在這裡鬧出了什麼亂子，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雍王殿下可是立了軍令狀的。這馮翊鹽場，是陛下欽點的項目。你處處刁難，阻礙工期，這要是傳到陛下的耳朵里……王大人，你覺得後果會是怎樣？」
周勇的話，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王博源的心上。
他之前光想著討好宿國公，卻忘了這件事背後，還站著雍王和皇帝！
宿國公雖然勢大，但畢竟遠在長安。而眼前這幾百個餓著肚子的民夫，可是實實在在的威脅！
更何況，阻礙皇帝欽點的項目，這個罪名，他可擔不起！
王博源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看了一眼周勇，又看了看外面黑壓壓的人群，心一橫，咬牙道：「放糧！」
他終究還是慫了。
「把……把雍王府的糧車，還給他們！」王博源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衙役們如蒙大赦，連忙跑去後院，將扣押的幾輛大車推了出來。
車上裝滿了米麵糧食。
民夫們看到糧食，發出一陣歡呼。
「糧食！我們的糧食！」
「王大人開恩了！」
周勇對著人群擺了擺手，高聲道：「鄉親們，糧食已經要回來了！大家先別急，排好隊，今天中午，我讓廚房給大家做肉吃！管飽！」
「好！」
「周管事萬歲！」
人群再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有了吃的，民怨很快就平息了下去。在王府親衛的組織下，眾人開始有序地排隊，準備回工地吃飯。
一場眼看就要失控的「民變」，就這麼被周勇輕而易舉地化解了。
王博源站在縣衙門口，看著漸漸散去的人群，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不但威信掃地，還把周勇和雍王府得罪死了。
周勇走到他面前，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王大人，今天多謝了。不過，光有糧食可不夠。我們工地上，還缺木料，缺石灰……您看，是不是也一併給解決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王博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周勇，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今天不答應，明天這幾百號人，就不是來要糧食這麼簡單了。
「給……都給他們！」王博源幾乎是吼出來的。他一甩袖子，轉身走進了縣衙，重重地關上了大門。
看著緊閉的衙門大門，周勇臉上的笑容，徹底冷了下來。
他知道，這次的危機，只是暫時的。王博源背後是侯君集，他們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今天自己能煽動民夫，是因為他們餓了肚子。下一次，侯君集會用什麼更陰損的招數？
必須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
王爺信上說的「動刀兵」，恐怕指的不是這些民夫，而是……真正的刀兵。
當天晚上，周勇就寫了一封詳細的密信，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匯報給了李自在，並且附上了自己的擔憂和猜測。
……
長安，雍王府。
李自在看著周勇的來信，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煽動民夫，圍攻縣衙……周勇這一手，玩得不錯。知道借力打力，有長進。」他將信紙放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不過，這終究是小道。侯君集這種人，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下一次，他派來的，可能就不是縣令，而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了。」
李自在很清楚，侯君集在軍中多年，手上不知道養了多少敢死之士。這些人，可不是幾百個拿著鋤頭的民夫能對付的。
「王爺，周統領那邊，是不是需要增派人手？」一旁的惡來瓮聲問道。他已經挑選出了一百名精銳，正在加緊訓練。
「增派人手是必須的。」李自在點了點頭，「但光靠我們自己的人，還不夠。」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了馮翊縣的位置上。
「我要的，不是被動防守，而是讓侯君集，再也不敢把手伸到馮翊來。」
「我要殺雞儆猴。」
「惡來。」
「在！」
「你明天，親自帶五十名你訓練的新兵，押送一批物資，去一趟馮翊。記住，要大張旗鼓地去，讓所有人都知道。」
「是！」惡來有些不解，但還是立刻領命。
「王爺，只帶五十個人，是不是太少了？萬一侯君集的人在半路設伏……」
「我就是要他來設伏。」李自在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這五十個人，是誘餌。真正的好戲，在後面。」
他轉身從書架上，取下了一枚小小的令牌。
令牌由玄鐵打造，正面刻著一個「羽」字，背面是飛鳥的圖騰。
這是李世民登基後，秘密組建的禁軍情報組織——百騎司的信物。當初李世min為了拉攏他，給了他這枚可以調動一隊百騎的令牌。
這支力量，他一直沒有動用過。
現在，是時候了。
「仲康。」
「屬下在。」
「你拿著我的令牌，去一趟百騎司。告訴他們的統領，我需要他們幫我演一場戲。」李自在將計劃，詳細地對仲康說了一遍。
仲康聽完，眼中也露出了興奮的光芒。
「王爺放心，保證辦得妥妥噹噹！」
第二天，一支小規模的運輸隊，大張旗鼓地從長安城出發，向著馮翊縣的方向而去。
車隊由十幾輛大車組成，上面裝滿了木炭和一些工具。押運的，正是惡來和他手下的五十名王府護衛。
這支隊伍，行進的速度並不快，一路上敲敲打打，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給雍王府送東西的。
這一切，自然很快就傳到了侯君集的耳朵里。
「哦？只派了五十個人？還大張旗鼓？」侯君集聽著手下的匯報，冷笑連連，「這個李自在，真是越來越狂妄了。他是真以為，我侯君集是泥捏的嗎？」
「國公，要不要動手？」一個心腹問道。
「動手！當然要動手！」侯君集的眼中，殺機畢露，「上次讓周勇那廝鑽了空子，這次，我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傳令給『鬼面』，讓他帶人去。告訴他，東西可以不要，但人，一個都不能留！尤其是那個帶頭的，叫什麼……惡來？把他的腦袋，給我提回來！」
「是！」
夜色深沉，官道上，一支火把長龍，正在緩緩移動。
惡來騎在馬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雖然王爺說了他們是誘餌，但真的身處其中，還是讓他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官道兩旁的樹林，黑漆漆的，像怪獸張開的大嘴，隨時可能吞噬一切。
「都打起精神來！」惡來低聲喝道，「注意兩邊的林子！」
護衛們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緊張地注視著黑暗。
放糧？那豈不是向這群「刁民」低頭？他這個縣令的威嚴何在？宿國公那邊又該如何交代？
不放？看著外面幾百個情緒激動的壯漢，他真怕這群人會衝進來，把他這縣衙給拆了。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周勇又開口了。
「王大人，」周勇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王博源的耳朵里，「我勸你還是想清楚。這些鄉親，都是雍王殿下僱傭的工人。他們要是餓出了什麼三長兩短，或者在這裡鬧出了什麼亂子，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雍王殿下可是立了軍令狀的。這馮翊鹽場，是陛下欽點的項目。你處處刁難，阻礙工期，這要是傳到陛下的耳朵里……王大人，你覺得後果會是怎樣？」
周勇的話，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王博源的心上。
他之前光想著討好宿國公，卻忘了這件事背後，還站著雍王和皇帝！
宿國公雖然勢大，但畢竟遠在長安。而眼前這幾百個餓著肚子的民夫，可是實實在在的威脅！
更何況，阻礙皇帝欽點的項目，這個罪名，他可擔不起！
王博源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看了一眼周勇，又看了看外面黑壓壓的人群，心一橫，咬牙道：「放糧！」
他終究還是慫了。
「把……把雍王府的糧車，還給他們！」王博源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衙役們如蒙大赦，連忙跑去後院，將扣押的幾輛大車推了出來。
車上裝滿了米麵糧食。
民夫們看到糧食，發出一陣歡呼。
「糧食！我們的糧食！」
「王大人開恩了！」
周勇對著人群擺了擺手，高聲道：「鄉親們，糧食已經要回來了！大家先別急，排好隊，今天中午，我讓廚房給大家做肉吃！管飽！」
「好！」
「周管事萬歲！」
人群再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有了吃的，民怨很快就平息了下去。在王府親衛的組織下，眾人開始有序地排隊，準備回工地吃飯。
一場眼看就要失控的「民變」，就這麼被周勇輕而易舉地化解了。
王博源站在縣衙門口，看著漸漸散去的人群，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不但威信掃地，還把周勇和雍王府得罪死了。
周勇走到他面前，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王大人，今天多謝了。不過，光有糧食可不夠。我們工地上，還缺木料，缺石灰……您看，是不是也一併給解決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王博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周勇，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今天不答應，明天這幾百號人，就不是來要糧食這麼簡單了。
「給……都給他們！」王博源幾乎是吼出來的。他一甩袖子，轉身走進了縣衙，重重地關上了大門。
看著緊閉的衙門大門，周勇臉上的笑容，徹底冷了下來。
他知道，這次的危機，只是暫時的。王博源背後是侯君集，他們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今天自己能煽動民夫，是因為他們餓了肚子。下一次，侯君集會用什麼更陰損的招數？
必須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
王爺信上說的「動刀兵」，恐怕指的不是這些民夫，而是……真正的刀兵。
當天晚上，周勇就寫了一封詳細的密信，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匯報給了李自在，並且附上了自己的擔憂和猜測。
……
長安，雍王府。
李自在看著周勇的來信，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煽動民夫，圍攻縣衙……周勇這一手，玩得不錯。知道借力打力，有長進。」他將信紙放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不過，這終究是小道。侯君集這種人，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下一次，他派來的，可能就不是縣令，而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了。」
李自在很清楚，侯君集在軍中多年，手上不知道養了多少敢死之士。這些人，可不是幾百個拿著鋤頭的民夫能對付的。
「王爺，周統領那邊，是不是需要增派人手？」一旁的惡來瓮聲問道。他已經挑選出了一百名精銳，正在加緊訓練。
「增派人手是必須的。」李自在點了點頭，「但光靠我們自己的人，還不夠。」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了馮翊縣的位置上。
「我要的，不是被動防守，而是讓侯君集，再也不敢把手伸到馮翊來。」
「我要殺雞儆猴。」
「惡來。」
「在！」
「你明天，親自帶五十名你訓練的新兵，押送一批物資，去一趟馮翊。記住，要大張旗鼓地去，讓所有人都知道。」
「是！」惡來有些不解，但還是立刻領命。
「王爺，只帶五十個人，是不是太少了？萬一侯君集的人在半路設伏……」
「我就是要他來設伏。」李自在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這五十個人，是誘餌。真正的好戲，在後面。」
他轉身從書架上，取下了一枚小小的令牌。
令牌由玄鐵打造，正面刻著一個「羽」字，背面是飛鳥的圖騰。
這是李世民登基後，秘密組建的禁軍情報組織——百騎司的信物。當初李世min為了拉攏他，給了他這枚可以調動一隊百騎的令牌。
這支力量，他一直沒有動用過。
現在，是時候了。
「仲康。」
「屬下在。」
「你拿著我的令牌，去一趟百騎司。告訴他們的統領，我需要他們幫我演一場戲。」李自在將計劃，詳細地對仲康說了一遍。
仲康聽完，眼中也露出了興奮的光芒。
「王爺放心，保證辦得妥妥噹噹！」
第二天，一支小規模的運輸隊，大張旗鼓地從長安城出發，向著馮翊縣的方向而去。
車隊由十幾輛大車組成，上面裝滿了木炭和一些工具。押運的，正是惡來和他手下的五十名王府護衛。
這支隊伍，行進的速度並不快，一路上敲敲打打，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給雍王府送東西的。
這一切，自然很快就傳到了侯君集的耳朵里。
「哦？只派了五十個人？還大張旗鼓？」侯君集聽著手下的匯報，冷笑連連，「這個李自在，真是越來越狂妄了。他是真以為，我侯君集是泥捏的嗎？」
「國公，要不要動手？」一個心腹問道。
「動手！當然要動手！」侯君集的眼中，殺機畢露，「上次讓周勇那廝鑽了空子，這次，我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傳令給『鬼面』，讓他帶人去。告訴他，東西可以不要，但人，一個都不能留！尤其是那個帶頭的，叫什麼……惡來？把他的腦袋，給我提回來！」
「是！」
夜色深沉，官道上，一支火把長龍，正在緩緩移動。
惡來騎在馬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雖然王爺說了他們是誘餌，但真的身處其中，還是讓他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官道兩旁的樹林，黑漆漆的，像怪獸張開的大嘴，隨時可能吞噬一切。
「都打起精神來！」惡來低聲喝道，「注意兩邊的林子！」
護衛們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緊張地注視著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