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敲竹槓
早朝一結束，雍王立下軍令狀，要將馮翊廢棄鹽場變廢為寶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速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聽說了嗎？雍王殿下跟陛下了軍令狀，說要把那塊幾百年都產不出好鹽的爛地，變成金山！」
「真的假的？那地方狗都不拉屎，還能變成金山？」
「千真萬確！朝堂上說的，好多大人都聽見了。說是三個月要是賺不到錢，雍王殿下就要被削去王爵呢！」
「我的天！雍王殿下這是圖什麼啊？好好的王爺不當，去折騰那塊破地？」
「誰知道呢，不過這位王爺做事，向來都跟別人不一樣。你看那皇家農場，之前是什麼樣，現在又是什麼樣？說不定，這次真能讓他搞出點名堂來。」
百姓們議論紛紛，有看熱鬧的，有不信的，也有對李自在抱有期待的。
而長安城的勛貴圈子裡，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絕大多數人都覺得李自在是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為了出風頭，竟然拿自己的王爵開玩笑。
「呵呵，年輕人，還是太衝動了。鹽鐵之事，是那麼好碰的嗎？那馮翊鹽場要是那麼容易開發，還能輪得到他？」
「等著看好戲吧。三個月後，看他怎麼收場。到時候，咱們大唐就要多一位『縣公』殿下了。」
「宿國公這次，怕是要笑掉大牙了。什麼都不用做，就等著雍王自己摔死。」
侯君集的府邸內，確實是一片歡聲笑語。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侯君集端著酒杯，滿面紅光，「那小子，狂妄自大，自尋死路！本公還正愁找不到法子對付他，他自己就把脖子伸過來了！」
他的一眾門客黨羽，也紛紛拍著馬屁。
「恭喜國公，賀喜國公！此番雍王自取其辱，太子殿下的心頭大患，不日即可除去！」
「國公高瞻遠矚，早已看穿此子外強中乾，不堪一擊！」
侯君集喝了一口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光等著可不行。他不是要三個月嗎？本公連三天都不想讓他安生！傳我的話，給馮翊縣那邊的人打個招呼，讓他們『好好照顧照顧』雍王殿下派去的人。我倒要看看，他雍王府的人，是不是都長了三頭六臂！」
「國公英明！」
……
對於外界的風風雨雨，李自在毫不在意。
他從戶部拿到地契文書之後，便一頭扎進了雍王府的書房，再也沒有出來。
周勇、惡來、仲康三人，早已等候多時。
「王爺，咱們什麼時候動手？」周勇摩拳擦掌，他今天在朝堂上，可是把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自家王爺這番豪賭，讓他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衝到馮翊縣去。
「不急。」李自在將剛剛到手的地契，和自己繪製的十幾張圖紙，一起鋪在桌上。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們這次要做的是一門前所未有的生意，前期的準備工作，必須萬無一失。」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馮翊縣，距離長安城約兩百里。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我們需要一個可靠的人，常駐在那裡，負責整個工坊的建造和日常管理。」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勇的身上。
「周勇。」
「末將在！」周勇立刻挺直了胸膛。
「這個擔子，我交給你。」李自在的語氣很鄭重，「從今天起，你就是馮翊鹽場的總管事。工坊的建造，工人的招募，原料的採購，日常的安全，所有的一切，都由你負責。」
「王爺放心！」周勇激動得臉都紅了，「末將就算是把這條命搭進去，也一定把事情給您辦妥了！」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把事情辦好。」李自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此去，帶上五十名王府親衛。記住，這些人不僅是護衛，也是監工。工坊的建造，必須嚴格按照我的圖紙來，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是！」
李自在又看向惡來和仲康：「你們二人，也有任務。」
「請王爺吩咐！」
「惡來，你負責從王府護衛和農場護衛隊中，再挑選一百名精銳。這些人，要進行專門的訓練。他們的任務，是負責未來鹽場的運輸安全。從馮翊到長安，這兩百里路，我要確保萬無一失。」
製鹽是第一步，把鹽安安全全地運回來，賣出去，才是關鍵。李自在很清楚，等他的「雪鹽」問世，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眼紅。到時候，路上劫道的，山里占山為王的，都可能會冒出來。必須有一支強悍的武裝力量，來保衛這條黃金運輸線。
「遵命！」惡來瓮聲瓮氣地應道。
「仲康，」李自在最後看向仲康，「你的任務最重。我需要你，在長安城裡，幫我找到三樣東西。」
「王爺請講。」
「第一，大量的石灰石。越多越好。」
「第二，大量的木炭。同樣，越多越好。」
「第三，」李自在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你，找到全長安城，手藝最好的瓷器工匠。我要他們，為我燒制一批特殊的瓷器。」
石灰石和木炭，是精鹽提純過程中，進行化學除雜和物理吸附的關鍵材料。而瓷器，則是他為「雪鹽」準備的包裝。
他要做的，不是普通的鹽，而是一種奢侈品。奢侈品，自然要有配得上它身價的包裝。他要讓那些世家大族，僅僅是看到那個罐子，就覺得高人一等。
三人領了命令，沒有絲毫拖延，立刻分頭行動。
周勇當天下午，就帶著五十名親衛，快馬加鞭，趕赴馮翊縣。
惡來則在王府和農場的護衛隊中，開始了嚴苛的選拔和訓練。
仲康也換上便裝，帶著幾個機靈的下人，消失在長安城的街巷之中，開始四處尋找李自在需要的東西。
整個雍王府，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兩天後，周勇的快馬送回了第一封信。
他已經抵達了馮翊鹽場。
信中描述的情況，比他之前打探到的還要糟糕。
那所謂的五百畝鹽鹼地，完全就是一片鳥不拉屎的荒灘。地上到處都是白花花的鹽霜，長著一些半死不活的鹽生植物。幾間破破爛爛的茅草屋，就是所謂的「鹽場公署」。
僅有的幾戶灶戶，都是些老弱病殘，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他們見到周勇這隊人馬，嚇得差點跪在地上，還以為是來抓他們去服徭役的。
當周勇宣布，雍王殿下要在這裡建新的工坊，並且願意出錢僱傭他們幹活，每天還管兩頓飯時，那些灶戶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周勇拿出白花花的銀子，當場給每人預付了十天的工錢，他們才激動得熱淚盈眶，跪在地上，衝著長安城的方向，拼命地磕頭。
信的最後，周勇提到了一件事。
馮翊縣的縣令，在得知他們是雍王府的人之後，態度非常冷淡，甚至有些敵意。對於他們徵集民夫、採購建材的要求，也是百般推諉，處處設卡。
「王爺，末將懷疑，這背後有人搗鬼。」
李自在看著信，冷笑了一聲。
「侯君集，你的動作，還真快啊。」
他提起筆，在回信上只寫了八個字。
「先安人心，再動刀兵。」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聽說了嗎？雍王殿下跟陛下了軍令狀，說要把那塊幾百年都產不出好鹽的爛地，變成金山！」
「真的假的？那地方狗都不拉屎，還能變成金山？」
「千真萬確！朝堂上說的，好多大人都聽見了。說是三個月要是賺不到錢，雍王殿下就要被削去王爵呢！」
「我的天！雍王殿下這是圖什麼啊？好好的王爺不當，去折騰那塊破地？」
「誰知道呢，不過這位王爺做事，向來都跟別人不一樣。你看那皇家農場，之前是什麼樣，現在又是什麼樣？說不定，這次真能讓他搞出點名堂來。」
百姓們議論紛紛，有看熱鬧的，有不信的，也有對李自在抱有期待的。
而長安城的勛貴圈子裡，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絕大多數人都覺得李自在是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為了出風頭，竟然拿自己的王爵開玩笑。
「呵呵，年輕人，還是太衝動了。鹽鐵之事，是那麼好碰的嗎？那馮翊鹽場要是那麼容易開發，還能輪得到他？」
「等著看好戲吧。三個月後，看他怎麼收場。到時候，咱們大唐就要多一位『縣公』殿下了。」
「宿國公這次，怕是要笑掉大牙了。什麼都不用做，就等著雍王自己摔死。」
侯君集的府邸內，確實是一片歡聲笑語。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侯君集端著酒杯，滿面紅光，「那小子，狂妄自大，自尋死路！本公還正愁找不到法子對付他，他自己就把脖子伸過來了！」
他的一眾門客黨羽，也紛紛拍著馬屁。
「恭喜國公，賀喜國公！此番雍王自取其辱，太子殿下的心頭大患，不日即可除去！」
「國公高瞻遠矚，早已看穿此子外強中乾，不堪一擊！」
侯君集喝了一口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光等著可不行。他不是要三個月嗎？本公連三天都不想讓他安生！傳我的話，給馮翊縣那邊的人打個招呼，讓他們『好好照顧照顧』雍王殿下派去的人。我倒要看看，他雍王府的人，是不是都長了三頭六臂！」
「國公英明！」
……
對於外界的風風雨雨，李自在毫不在意。
他從戶部拿到地契文書之後，便一頭扎進了雍王府的書房，再也沒有出來。
周勇、惡來、仲康三人，早已等候多時。
「王爺，咱們什麼時候動手？」周勇摩拳擦掌，他今天在朝堂上，可是把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自家王爺這番豪賭，讓他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衝到馮翊縣去。
「不急。」李自在將剛剛到手的地契，和自己繪製的十幾張圖紙，一起鋪在桌上。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們這次要做的是一門前所未有的生意，前期的準備工作，必須萬無一失。」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馮翊縣，距離長安城約兩百里。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我們需要一個可靠的人，常駐在那裡，負責整個工坊的建造和日常管理。」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勇的身上。
「周勇。」
「末將在！」周勇立刻挺直了胸膛。
「這個擔子，我交給你。」李自在的語氣很鄭重，「從今天起，你就是馮翊鹽場的總管事。工坊的建造，工人的招募，原料的採購，日常的安全，所有的一切，都由你負責。」
「王爺放心！」周勇激動得臉都紅了，「末將就算是把這條命搭進去，也一定把事情給您辦妥了！」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把事情辦好。」李自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此去，帶上五十名王府親衛。記住，這些人不僅是護衛，也是監工。工坊的建造，必須嚴格按照我的圖紙來，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是！」
李自在又看向惡來和仲康：「你們二人，也有任務。」
「請王爺吩咐！」
「惡來，你負責從王府護衛和農場護衛隊中，再挑選一百名精銳。這些人，要進行專門的訓練。他們的任務，是負責未來鹽場的運輸安全。從馮翊到長安，這兩百里路，我要確保萬無一失。」
製鹽是第一步，把鹽安安全全地運回來，賣出去，才是關鍵。李自在很清楚，等他的「雪鹽」問世，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眼紅。到時候，路上劫道的，山里占山為王的，都可能會冒出來。必須有一支強悍的武裝力量，來保衛這條黃金運輸線。
「遵命！」惡來瓮聲瓮氣地應道。
「仲康，」李自在最後看向仲康，「你的任務最重。我需要你，在長安城裡，幫我找到三樣東西。」
「王爺請講。」
「第一，大量的石灰石。越多越好。」
「第二，大量的木炭。同樣，越多越好。」
「第三，」李自在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你，找到全長安城，手藝最好的瓷器工匠。我要他們，為我燒制一批特殊的瓷器。」
石灰石和木炭，是精鹽提純過程中，進行化學除雜和物理吸附的關鍵材料。而瓷器，則是他為「雪鹽」準備的包裝。
他要做的，不是普通的鹽，而是一種奢侈品。奢侈品，自然要有配得上它身價的包裝。他要讓那些世家大族，僅僅是看到那個罐子，就覺得高人一等。
三人領了命令，沒有絲毫拖延，立刻分頭行動。
周勇當天下午，就帶著五十名親衛，快馬加鞭，趕赴馮翊縣。
惡來則在王府和農場的護衛隊中，開始了嚴苛的選拔和訓練。
仲康也換上便裝，帶著幾個機靈的下人，消失在長安城的街巷之中，開始四處尋找李自在需要的東西。
整個雍王府，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兩天後，周勇的快馬送回了第一封信。
他已經抵達了馮翊鹽場。
信中描述的情況，比他之前打探到的還要糟糕。
那所謂的五百畝鹽鹼地，完全就是一片鳥不拉屎的荒灘。地上到處都是白花花的鹽霜，長著一些半死不活的鹽生植物。幾間破破爛爛的茅草屋，就是所謂的「鹽場公署」。
僅有的幾戶灶戶，都是些老弱病殘，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他們見到周勇這隊人馬，嚇得差點跪在地上，還以為是來抓他們去服徭役的。
當周勇宣布，雍王殿下要在這裡建新的工坊，並且願意出錢僱傭他們幹活，每天還管兩頓飯時，那些灶戶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周勇拿出白花花的銀子，當場給每人預付了十天的工錢，他們才激動得熱淚盈眶，跪在地上，衝著長安城的方向，拼命地磕頭。
信的最後，周勇提到了一件事。
馮翊縣的縣令，在得知他們是雍王府的人之後，態度非常冷淡，甚至有些敵意。對於他們徵集民夫、採購建材的要求，也是百般推諉，處處設卡。
「王爺，末將懷疑，這背後有人搗鬼。」
李自在看著信，冷笑了一聲。
「侯君集，你的動作，還真快啊。」
他提起筆，在回信上只寫了八個字。
「先安人心，再動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