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幽州李藝
而在風暴的中心，李自在的小院裡，卻是一片祥和。
他起得很早，在院子裡打了一套拳。這具身體雖然底子不錯，但畢竟年輕，還需要勤加鍛鍊。
惡來和仲康像兩尊鐵塔，守在門口。那四名青衣劍侍，青一、青二、青三、青四，則安靜地站在院中，等待著主人的吩咐。
院子外面，黑壓壓地站著五百多條漢子。
他們就是昨天跟著李自在，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府兵。他們一個個腰杆挺得筆直，眼神狂熱地看著院門的方向。
昨夜宴會上的事情，已經傳遍了。他們的新主公，雍王殿下，放棄了所有封賞，只要了他們！
這份情義，讓他們這些刀口舔血的漢子，感動得無以復加。士為知己者死，從今往後，他們的命，就是雍王殿下的！
一個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漢子，從隊列中走了出來。他是這支府兵原來的隊正，名叫周勇。
他走到院門口，對著惡來和仲康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朗聲道：「卑職周勇，奉秦王……不，奉陛下之命，率五百三十七名弟兄，前來向雍王殿下報導！請王爺訓示！」
他的聲音洪亮，透著一股軍人的鐵血之氣。
院門打開，李自在走了出來。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青色長衫，看起來文質彬彬，與這肅殺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走到周勇面前，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五百多張或激動，或狂熱，或期待的臉。
他沒有說什麼鼓舞人心的話，也沒有許下什麼榮華富貴的承諾。
他只是平靜地開口，說了三個字。
「去吃飯。」
周勇愣住了。
他身後五百多名府兵也愣住了。
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新主公會檢閱他們，會給他們訓話，會宣布新的軍規。
但誰也沒想到，第一道命令，竟然是……去吃飯？
李自在看著他們茫然的表情，笑了笑。
「你們昨天打了一天，晚上又守了一夜，肯定又累又餓。天大地大，吃飯最大。王府的廚房已經備好了飯菜，管夠。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記住，以後在我這裡，第一條規矩，就是不准餓著肚子。」
說完，他便轉身回了院子，只留下五百多名府兵，在原地發愣。
良久，周勇的眼眶，紅了。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那群還在發愣的漢子，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都愣著幹什麼！沒聽見王爺的命令嗎！去他娘的，吃飯！」
「嗷！」
五百多名漢子，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那聲音里，充滿了最樸素的喜悅和最真摯的感動。他們知道，自己跟對人了。
三天後，是李自在喬遷新府的日子。
一大早，整個秦王府都忙碌了起來。雖然李自在的東西不多，只有一個小院的家當，但李世民卻下令，要按照最高規格的親王儀仗，送雍王殿下入主新府。
這既是給李自在做臉面，也是做給滿朝文武和長安城的百姓看的。他就是要告訴所有人，這個兒子，他寵定了。
長長的隊伍從秦王府出發，浩浩蕩蕩地穿過長安城的朱雀大街。
走在最前面的，是程咬金和秦叔寶親自率領的一隊騎兵開道，金甲閃亮，威風凜凜。
緊隨其後的，是李自在的雍王儀仗隊。雖然是臨時湊起來的，但明黃的傘蓋，華麗的旌旗，一樣都不少。
李自在騎在一匹神駿的白馬上，依舊是一身青衫，與周圍的奢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神情淡然，對周圍百姓的指指點點和議論紛紛，充耳不聞。
他的身後，跟著惡來和仲康，兩人騎著高大的黑馬，如同兩座移動的鐵山，光是那體型，就足以讓所有心懷不軌的人望而卻步。
再往後，就是那五百三十七名親衛了。
他們換上了嶄新的鎧甲，扛著雪亮的橫刀，步伐整齊劃一，煞氣沖天。只是三天時間，這支軍隊的氣質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們的眼神不再是普通府兵的麻木，而是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驕傲和自信。
他們是雍王殿下的親衛！是全長安城獨一份的，只屬於王爺的私兵！
隊伍的最後，是一些裝著李自在為數不多的行李的馬車。
整個隊伍綿延數里，引來了無數百姓的圍觀。
「這就是那個新封的雍王殿下？看起來好年輕啊！」
「就是他！聽說玄武門之變那天，就是他一個人守住了秦王府！」
「一個人？你吹牛吧！我聽我二舅家的表哥說，這位雍王殿下是神仙下凡，會撒豆成兵！」
「別瞎說！我聽到的版本是，他用廚房裡的開水，把太子的幾千精兵給燙跑了！」
民間的傳言，總是充滿了想像力。李自在在百姓口中，已經被傳成了神話人物。
而混在人群中的李承乾和李泰派來的探子，看到這副場面，臉色都很難看。他們飛快地跑回去，向自己的主子匯報。
李承乾聽完匯報，又砸了一個心愛的琉璃盞。
「招搖！太招搖了！父皇這是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他有多寵愛這個老三嗎！」他氣得渾身發抖。
李泰則平靜得多，他只是揮了揮手，讓探子退下，然後對一旁的韋挺說道：「看到了嗎？父皇這是在給老三鋪路，也是在給他拉仇恨。樹大招風，他現在站得有多高，將來摔下來的時候，就會有多慘。」
「王爺英明。」韋挺附和道。
隊伍一路向西，終於來到了目的地——掖庭宮。
當那巨大的宮門緩緩打開時，即便是見多識廣的程咬金和秦叔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大了！
這哪裡是什麼宮殿，這簡直就是一座城中之城！
朱紅色的宮牆高聳入雲，一眼望不到頭。宮門之後，是層層疊疊的殿宇樓閣，飛檐斗拱，氣勢恢宏。雖然因為久無人居，顯得有些荒涼，但那股皇家氣派，卻絲毫未減。
「我滴個乖乖！」程咬金咂了咂嘴，「老秦，你看看，陛下這手筆！這地方，比咱們倆的府邸加起來，還要大上十倍不止吧？當年高祖皇帝建這地方，是想幹嘛來著？」
秦叔寶的神情也有些複雜：「據說是想給後宮嬪妃居住的，但後來覺得太過奢華，就一直空置著。沒想到，今天給了三殿下……雍王殿下當王府。」
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震驚。李世民對李自在的恩寵，已經到了一個讓他們都感到心驚的地步。
李自在下了馬，抬頭看著「掖庭宮」三個鎏金大字，眼神平靜。
他知道，父皇把這麼大一個地方給他，用意很深。
這既是恩寵，也是考驗。
這麼大一座王府，光是日常的維護、打掃，就需要成百上千的下人。還有守衛、巡邏，沒有幾千人根本玩不轉。
而他現在手裡有多少人？連同惡來、仲康和四個劍侍，總共五百四十三人。
丟進這偌大的宮殿群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父皇就是在看，他要如何填滿這個巨大的空殼子。
他起得很早，在院子裡打了一套拳。這具身體雖然底子不錯，但畢竟年輕，還需要勤加鍛鍊。
惡來和仲康像兩尊鐵塔，守在門口。那四名青衣劍侍，青一、青二、青三、青四，則安靜地站在院中，等待著主人的吩咐。
院子外面，黑壓壓地站著五百多條漢子。
他們就是昨天跟著李自在，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府兵。他們一個個腰杆挺得筆直，眼神狂熱地看著院門的方向。
昨夜宴會上的事情，已經傳遍了。他們的新主公，雍王殿下，放棄了所有封賞，只要了他們！
這份情義，讓他們這些刀口舔血的漢子，感動得無以復加。士為知己者死，從今往後，他們的命，就是雍王殿下的！
一個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漢子，從隊列中走了出來。他是這支府兵原來的隊正，名叫周勇。
他走到院門口，對著惡來和仲康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朗聲道：「卑職周勇，奉秦王……不，奉陛下之命，率五百三十七名弟兄，前來向雍王殿下報導！請王爺訓示！」
他的聲音洪亮，透著一股軍人的鐵血之氣。
院門打開，李自在走了出來。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青色長衫，看起來文質彬彬，與這肅殺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走到周勇面前，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五百多張或激動，或狂熱，或期待的臉。
他沒有說什麼鼓舞人心的話，也沒有許下什麼榮華富貴的承諾。
他只是平靜地開口，說了三個字。
「去吃飯。」
周勇愣住了。
他身後五百多名府兵也愣住了。
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新主公會檢閱他們，會給他們訓話，會宣布新的軍規。
但誰也沒想到，第一道命令，竟然是……去吃飯？
李自在看著他們茫然的表情，笑了笑。
「你們昨天打了一天，晚上又守了一夜，肯定又累又餓。天大地大，吃飯最大。王府的廚房已經備好了飯菜，管夠。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記住，以後在我這裡，第一條規矩，就是不准餓著肚子。」
說完，他便轉身回了院子，只留下五百多名府兵，在原地發愣。
良久，周勇的眼眶，紅了。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那群還在發愣的漢子，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都愣著幹什麼！沒聽見王爺的命令嗎！去他娘的，吃飯！」
「嗷！」
五百多名漢子，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那聲音里，充滿了最樸素的喜悅和最真摯的感動。他們知道，自己跟對人了。
三天後，是李自在喬遷新府的日子。
一大早，整個秦王府都忙碌了起來。雖然李自在的東西不多，只有一個小院的家當，但李世民卻下令，要按照最高規格的親王儀仗，送雍王殿下入主新府。
這既是給李自在做臉面，也是做給滿朝文武和長安城的百姓看的。他就是要告訴所有人，這個兒子，他寵定了。
長長的隊伍從秦王府出發，浩浩蕩蕩地穿過長安城的朱雀大街。
走在最前面的，是程咬金和秦叔寶親自率領的一隊騎兵開道，金甲閃亮，威風凜凜。
緊隨其後的，是李自在的雍王儀仗隊。雖然是臨時湊起來的，但明黃的傘蓋，華麗的旌旗，一樣都不少。
李自在騎在一匹神駿的白馬上，依舊是一身青衫，與周圍的奢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神情淡然，對周圍百姓的指指點點和議論紛紛，充耳不聞。
他的身後，跟著惡來和仲康，兩人騎著高大的黑馬，如同兩座移動的鐵山，光是那體型，就足以讓所有心懷不軌的人望而卻步。
再往後，就是那五百三十七名親衛了。
他們換上了嶄新的鎧甲，扛著雪亮的橫刀，步伐整齊劃一，煞氣沖天。只是三天時間，這支軍隊的氣質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們的眼神不再是普通府兵的麻木，而是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驕傲和自信。
他們是雍王殿下的親衛！是全長安城獨一份的，只屬於王爺的私兵！
隊伍的最後，是一些裝著李自在為數不多的行李的馬車。
整個隊伍綿延數里，引來了無數百姓的圍觀。
「這就是那個新封的雍王殿下？看起來好年輕啊！」
「就是他！聽說玄武門之變那天，就是他一個人守住了秦王府！」
「一個人？你吹牛吧！我聽我二舅家的表哥說，這位雍王殿下是神仙下凡，會撒豆成兵！」
「別瞎說！我聽到的版本是，他用廚房裡的開水，把太子的幾千精兵給燙跑了！」
民間的傳言，總是充滿了想像力。李自在在百姓口中，已經被傳成了神話人物。
而混在人群中的李承乾和李泰派來的探子，看到這副場面，臉色都很難看。他們飛快地跑回去，向自己的主子匯報。
李承乾聽完匯報，又砸了一個心愛的琉璃盞。
「招搖！太招搖了！父皇這是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他有多寵愛這個老三嗎！」他氣得渾身發抖。
李泰則平靜得多，他只是揮了揮手，讓探子退下，然後對一旁的韋挺說道：「看到了嗎？父皇這是在給老三鋪路，也是在給他拉仇恨。樹大招風，他現在站得有多高，將來摔下來的時候，就會有多慘。」
「王爺英明。」韋挺附和道。
隊伍一路向西，終於來到了目的地——掖庭宮。
當那巨大的宮門緩緩打開時，即便是見多識廣的程咬金和秦叔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大了！
這哪裡是什麼宮殿，這簡直就是一座城中之城！
朱紅色的宮牆高聳入雲，一眼望不到頭。宮門之後，是層層疊疊的殿宇樓閣，飛檐斗拱，氣勢恢宏。雖然因為久無人居，顯得有些荒涼，但那股皇家氣派，卻絲毫未減。
「我滴個乖乖！」程咬金咂了咂嘴，「老秦，你看看，陛下這手筆！這地方，比咱們倆的府邸加起來，還要大上十倍不止吧？當年高祖皇帝建這地方，是想幹嘛來著？」
秦叔寶的神情也有些複雜：「據說是想給後宮嬪妃居住的，但後來覺得太過奢華，就一直空置著。沒想到，今天給了三殿下……雍王殿下當王府。」
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震驚。李世民對李自在的恩寵，已經到了一個讓他們都感到心驚的地步。
李自在下了馬，抬頭看著「掖庭宮」三個鎏金大字，眼神平靜。
他知道，父皇把這麼大一個地方給他，用意很深。
這既是恩寵，也是考驗。
這麼大一座王府，光是日常的維護、打掃，就需要成百上千的下人。還有守衛、巡邏，沒有幾千人根本玩不轉。
而他現在手裡有多少人？連同惡來、仲康和四個劍侍，總共五百四十三人。
丟進這偌大的宮殿群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父皇就是在看，他要如何填滿這個巨大的空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