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封賞
「好！」
短暫的死寂之後，程咬金猛地一拍大腿，大聲叫好。
「說得好！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俺老程一直以為讀書就是之乎者也，沒想到還能這麼用！三公子，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今天算是給俺老程上了一課！」
他的話，打破了尷尬的氣氛，也引來了眾將的附和。
「是啊，聞所未聞，當真是聞所未聞！」
「從農書醫書里悟兵法，三公子真乃奇才！」
「看來以後某也要多讀讀書了，不能光練把式。」
武將們大多是粗人，心思單純，他們只覺得李自在的說法新奇有趣，又合情合理，一個個佩服得五體投地。
而房玄齡、長孫無忌這些文臣，則想得更深一層。
他們看著李自在，眼神中充滿了驚異。
將不同領域的知識融會貫通，舉一反三，這需要何等強大的邏輯思維和聯想能力？這已經不是「聰明」可以形容的了。
這是一種天賦，一種近乎於「道」的天賦。
李世民的眼中，異彩連連。他端起酒杯，對著李自在，朗聲笑道：「好一個『看殺豬悟兵法』！自在，你讓為父，大開眼界啊！」
「來，為父敬你一杯！」
李世民主動敬酒，這在秦王府的家宴上，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李自在坦然地舉杯，與父親隔空一碰，一飲而盡。
父子二人，一個眼神欣賞，一個神情淡然，在外人看來，是父慈子孝，其樂融融。
但這一幕，落在李承乾和李泰的眼中，卻無比刺眼。
李泰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本想挖個坑給李自在跳，結果反倒墊高了李自在的地位，讓他成了全場的焦點，心中懊悔不已。
李承乾則端著酒杯，一言不發，只是杯中的酒液，因為他手指的用力，而微微晃動。
他看著談笑風生的父親和三弟，心中那股危機感，愈發強烈。
不行。
絕不能讓這個老三，再這麼出風頭了。
他必須做點什麼。
「父王。」李承乾放下酒杯，站起身，臉上帶著謙恭的笑容。
「三弟今日立下不世之功，挽救我秦王府於危難，當賞。兒臣以為，應當重賞！」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來了。
兄弟之間的交鋒，要開始了。
李世民看了自己的嫡長子一眼，不動聲色地問道：「哦？承乾，那你以為，該如何賞？」
這個問題，把皮球踢了回來。
這也是一個難題。
李自在的功勞太大了。
守住秦王府，保全了李世民的家眷和根基，讓李世民在玄武門那邊沒有了後顧之憂。這份功勞，怎麼形容都不過分。
可問題在於，李自在的身份，只是一個庶子。
按照禮法，庶子的封賞，是有限制的。
賞得輕了，不足以服眾，會讓今天浴血奮戰的將士們寒心。
賞得重了，又會逾越禮制，更會讓他這個嫡長子難堪。
李承乾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把這個難題，擺在所有人面前。
他要看看，父王會如何在這「功勞」與「禮法」之間，做出權衡。
「兒臣以為，」李承-乾沉吟片刻，朗聲說道，「三弟今日之功，堪比沙場宿將。父王麾下，有功者，封官加爵，賞金賜地。三弟雖是我兄弟，亦不能例外。」
「我大唐軍功爵位，共有二十等。以三弟今日之功，封一個上柱國，賞食邑三千戶，再賜黃金萬兩，良田千畝，也不為過！」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聽起來，似乎是在為李自在爭取最大的封賞。
在場的武將們，也都紛紛點頭。
上柱國，那是最高的武將勛官。食邑三千戶，更是親王級別的待遇。這個封賞，夠重了。
然而，房玄齡和長孫無忌這些心思縝密的人，卻聽出了話里的陷阱。
李承乾只提了「勛官」和「食邑」，這些都是虛的。他絕口不提「實職」，也就是具體的官位和兵權。
這就等於，給了李自在一個無比尊崇的榮譽頭銜，和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財，然後，讓他當一個富貴閒人。
捧殺！
這是赤裸裸的捧殺！
用最高的榮譽和最豐厚的賞賜，堵住所有人的嘴，然後將李自在徹底排除在權力核心之外。
好一招釜底抽薪！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憂慮。他們想開口，但又不知該如何反駁。因為從禮法上講，李承乾的提議，無懈可擊。
李世民看著自己的長子，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當然聽出了李承乾的言外之意。
他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心胸，太小了。
他還沒有真正意識到，今日的李自在，展現出的價值，根本不是區區一個「上柱國」能夠衡量的。
那是一種足以改變未來國運的，無與倫比的才能。
這種才能，如果不能為己所用，那將會是巨大的威脅。
用錢財和虛名，就想把他養起來當個富家翁？
太天真了。
「父王，兒臣以為，大哥的提議，不妥。」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是四子，李泰。
他站起身，對著李世民行了一禮，然後說道：「三弟今日之功，在於『將才』，而非『戰功』。只賞虛名，不授實權，是明珠暗投，浪費了三弟這一身驚世駭俗的本事。」
李承乾臉色一變，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弟弟。他沒想到，這個一向跟他穿一條褲子的李泰，會站出來反對自己。
「那依四弟之見，該如何賞？」李承乾的語氣有些不善。
李泰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道：「三弟既然是帥才，自然要讓他去能發揮才能的地方。我聽說，父王麾下的天策府，人才濟濟，但似乎還缺一個精通奇門遁甲、陣法謀略的參軍。」
「不如，就讓三弟入天策府，為父王出謀劃策。如此，既能人盡其才，又不至於讓他一個年輕人，身居高位，引人非議。豈不兩全其美？」
這話一出，房玄齡等人，眼睛都是一亮。
好主意！
天策府，是李世民的私人智囊團和軍事指揮部，地位超然。讓李自在進入天策府，既是對他能力的認可，也能讓他直接參與到最高級別的軍政決策中來。
而且，「參軍」一職，品級不高，正好符合李自在的身份，不會引來非議。
更重要的是，把李自在放在天策府，就等於把他放在了李世民的眼皮子底下。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李世民的掌控之中。
相比於李承乾的「捧殺」，李泰的這個提議，顯得要高明得多。既拉攏了李自在，又限制了他，還向李世民展現了自己的「大度」和「知人善用」。
李承乾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去。他死死地盯著李泰，他知道，這個弟弟，已經不再是自己的盟友了。
李世民看著兩個兒子，一個要捧殺，一個要圈禁。
他們都看到了李自在的威脅，卻沒有人，真正看到李自在的價值。
他的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悲哀。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當事人。
「自在，」李世民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他們說的，你都聽到了。你自己，想要什麼封賞？」
他把這個燙手的山芋，直接扔給了李自在。
短暫的死寂之後，程咬金猛地一拍大腿，大聲叫好。
「說得好！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俺老程一直以為讀書就是之乎者也，沒想到還能這麼用！三公子，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今天算是給俺老程上了一課！」
他的話，打破了尷尬的氣氛，也引來了眾將的附和。
「是啊，聞所未聞，當真是聞所未聞！」
「從農書醫書里悟兵法，三公子真乃奇才！」
「看來以後某也要多讀讀書了，不能光練把式。」
武將們大多是粗人，心思單純，他們只覺得李自在的說法新奇有趣，又合情合理，一個個佩服得五體投地。
而房玄齡、長孫無忌這些文臣，則想得更深一層。
他們看著李自在，眼神中充滿了驚異。
將不同領域的知識融會貫通，舉一反三，這需要何等強大的邏輯思維和聯想能力？這已經不是「聰明」可以形容的了。
這是一種天賦，一種近乎於「道」的天賦。
李世民的眼中，異彩連連。他端起酒杯，對著李自在，朗聲笑道：「好一個『看殺豬悟兵法』！自在，你讓為父，大開眼界啊！」
「來，為父敬你一杯！」
李世民主動敬酒，這在秦王府的家宴上，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李自在坦然地舉杯，與父親隔空一碰，一飲而盡。
父子二人，一個眼神欣賞，一個神情淡然，在外人看來，是父慈子孝，其樂融融。
但這一幕，落在李承乾和李泰的眼中，卻無比刺眼。
李泰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本想挖個坑給李自在跳，結果反倒墊高了李自在的地位，讓他成了全場的焦點，心中懊悔不已。
李承乾則端著酒杯，一言不發，只是杯中的酒液，因為他手指的用力，而微微晃動。
他看著談笑風生的父親和三弟，心中那股危機感，愈發強烈。
不行。
絕不能讓這個老三，再這麼出風頭了。
他必須做點什麼。
「父王。」李承乾放下酒杯，站起身，臉上帶著謙恭的笑容。
「三弟今日立下不世之功，挽救我秦王府於危難，當賞。兒臣以為，應當重賞！」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來了。
兄弟之間的交鋒，要開始了。
李世民看了自己的嫡長子一眼，不動聲色地問道：「哦？承乾，那你以為，該如何賞？」
這個問題，把皮球踢了回來。
這也是一個難題。
李自在的功勞太大了。
守住秦王府，保全了李世民的家眷和根基，讓李世民在玄武門那邊沒有了後顧之憂。這份功勞，怎麼形容都不過分。
可問題在於，李自在的身份，只是一個庶子。
按照禮法，庶子的封賞，是有限制的。
賞得輕了，不足以服眾，會讓今天浴血奮戰的將士們寒心。
賞得重了，又會逾越禮制，更會讓他這個嫡長子難堪。
李承乾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把這個難題，擺在所有人面前。
他要看看，父王會如何在這「功勞」與「禮法」之間，做出權衡。
「兒臣以為，」李承-乾沉吟片刻，朗聲說道，「三弟今日之功，堪比沙場宿將。父王麾下，有功者，封官加爵，賞金賜地。三弟雖是我兄弟，亦不能例外。」
「我大唐軍功爵位，共有二十等。以三弟今日之功，封一個上柱國，賞食邑三千戶，再賜黃金萬兩，良田千畝，也不為過！」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聽起來，似乎是在為李自在爭取最大的封賞。
在場的武將們，也都紛紛點頭。
上柱國，那是最高的武將勛官。食邑三千戶，更是親王級別的待遇。這個封賞，夠重了。
然而，房玄齡和長孫無忌這些心思縝密的人，卻聽出了話里的陷阱。
李承乾只提了「勛官」和「食邑」，這些都是虛的。他絕口不提「實職」，也就是具體的官位和兵權。
這就等於，給了李自在一個無比尊崇的榮譽頭銜，和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財，然後，讓他當一個富貴閒人。
捧殺！
這是赤裸裸的捧殺！
用最高的榮譽和最豐厚的賞賜，堵住所有人的嘴，然後將李自在徹底排除在權力核心之外。
好一招釜底抽薪！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憂慮。他們想開口，但又不知該如何反駁。因為從禮法上講，李承乾的提議，無懈可擊。
李世民看著自己的長子，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當然聽出了李承乾的言外之意。
他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心胸，太小了。
他還沒有真正意識到，今日的李自在，展現出的價值，根本不是區區一個「上柱國」能夠衡量的。
那是一種足以改變未來國運的，無與倫比的才能。
這種才能，如果不能為己所用，那將會是巨大的威脅。
用錢財和虛名，就想把他養起來當個富家翁？
太天真了。
「父王，兒臣以為，大哥的提議，不妥。」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是四子，李泰。
他站起身，對著李世民行了一禮，然後說道：「三弟今日之功，在於『將才』，而非『戰功』。只賞虛名，不授實權，是明珠暗投，浪費了三弟這一身驚世駭俗的本事。」
李承乾臉色一變，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弟弟。他沒想到，這個一向跟他穿一條褲子的李泰，會站出來反對自己。
「那依四弟之見，該如何賞？」李承乾的語氣有些不善。
李泰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道：「三弟既然是帥才，自然要讓他去能發揮才能的地方。我聽說，父王麾下的天策府，人才濟濟，但似乎還缺一個精通奇門遁甲、陣法謀略的參軍。」
「不如，就讓三弟入天策府，為父王出謀劃策。如此，既能人盡其才，又不至於讓他一個年輕人，身居高位，引人非議。豈不兩全其美？」
這話一出，房玄齡等人，眼睛都是一亮。
好主意！
天策府，是李世民的私人智囊團和軍事指揮部，地位超然。讓李自在進入天策府，既是對他能力的認可，也能讓他直接參與到最高級別的軍政決策中來。
而且，「參軍」一職，品級不高，正好符合李自在的身份，不會引來非議。
更重要的是，把李自在放在天策府，就等於把他放在了李世民的眼皮子底下。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李世民的掌控之中。
相比於李承乾的「捧殺」，李泰的這個提議，顯得要高明得多。既拉攏了李自在，又限制了他，還向李世民展現了自己的「大度」和「知人善用」。
李承乾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去。他死死地盯著李泰，他知道，這個弟弟，已經不再是自己的盟友了。
李世民看著兩個兒子，一個要捧殺，一個要圈禁。
他們都看到了李自在的威脅，卻沒有人，真正看到李自在的價值。
他的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悲哀。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當事人。
「自在，」李世民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他們說的，你都聽到了。你自己，想要什麼封賞？」
他把這個燙手的山芋，直接扔給了李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