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 章 新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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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辰!何總工!三大爺求你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起來,「我們家解成,前兩天在廠里跟人打架,被開除了!您看在咱們一個院住了這麼多年的份上,您給楊廠長遞句話,讓他復職吧!」

  這突如其來的一跪,讓周圍的警衛都愣住了。

  何雨辰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道德綁架。

  一個院住了這麼多年?

  他可沒忘,當年自己家最困難的時候,這位三大爺是怎麼算計他家那點棒子麵。

  現在,他兒子出事了,就想起「一個院」的情分了?

  何雨辰看著跪在地上,哭得老淚縱橫的閻埠貴,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他想起了前世看過的劇情,閻解成後來不就是因為工作丟了,才跟於莉鬧得雞飛狗跳,最後離婚收場嗎?

  「三大爺,你起來吧。」何雨辰的聲音冷了幾分,「打架鬥毆被開除,這是廠里的規定。我跟楊廠長說了也沒用,我不能為了你家的事,去破壞規矩。」

  閻埠貴一聽,心頓時涼了半截。他沒想到何雨辰拒絕得這麼幹脆,一點情面都不留。

  「雨辰!你不能這麼絕情啊!」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開始賣慘,「解成那孩子就是一時糊塗!你現在是大人物了,你一句話的事,就能救我們全家啊!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老東西行不行?」

  何雨辰看著他,忽然笑了。

  「三大爺,你記不記得,有一年冬天,我哥帶回來半袋白面,你帶頭說要平分?」

  閻埠貴臉上的哭聲戛然而止,表情僵住了。

  「你記不記得,我妹妹雨水發高燒,你說她是傳染病,讓他不要在院子裡?」

  閻埠貴的臉色由紅轉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時候,你怎麼沒想到『一個院的情分』?你怎麼沒『可憐可憐』我們兄妹?」

  何雨辰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狠狠地扎在閻埠貴的舊傷疤上。

  他不是一個記仇的人,但也不是一個聖人。

  有些事,可以過去。有些事,不能。

  「我……」閻埠貴張口結舌,冷汗順著額角流了下來。他發現,在何雨辰平靜的目光下,自己那些精明的算計和不堪的過往,被剝得乾乾淨淨,無所遁形。

  何雨辰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也懶得再跟他計較。

  跟這種人,多說一句都是浪費時間。

  他對旁邊的警衛隊長說道:「王隊,讓他走吧。」

  「是。」

  警衛隊長擋在閻埠貴面前。

  「請離開吧!」

  閻埠貴見狀失魂落魄地從地上爬起來,佝僂著背,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步一步地挪走了。

  何雨辰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他可以給閻解成安排一個工作,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但他不想。

  閻埠貴那佝僂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胡同盡頭,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揮手示意警衛不必跟進,獨自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院門。

  院內的石榴樹下,沈青禾正扶著腰,慢慢地踱步。

  晚風拂過,吹起她鬢角的幾縷髮絲。看到何雨辰回來,她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但眉宇間那一抹揮之不去的疲憊,卻像一根細針,扎進了何雨辰的心裡。

  他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歉疚:「怎麼還在外面?天涼了。」

  「等你回來。」沈青禾靠在他身上,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今天寶寶踢得特別厲害,好像知道爸爸要回來了。」

  何雨辰低頭,輕輕將耳朵貼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隔著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下又一下,充滿生命力的律動。

  這一刻,什麼國家博弈,什麼諜影重重,都仿佛被隔絕在了這四方院牆之外。

  這裡,是他的國,他的家。

  然而,他也清楚,正是因為他的存在,這個家才被罩上了一個金色的牢籠。

  沈青禾不能像其他孕婦一樣,隨意去公園散步,不能和朋友逛街,甚至連回娘家,都需要經過層層審批和複雜的安保布置。


  「青禾,」他輕聲說,「明天我們去醫院做個詳細的檢查。」

  「不是上周才檢查過嗎?」沈青禾有些不解。

  「再去一次,我才放心。」何雨辰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可以算計天下,卻算計不了妻兒的萬一。他寧可用最笨拙、最冗餘的方式,來確保這份他最珍視的安寧。

  第二天,京城最好的軍區總醫院,婦產科所在的整個三樓,被提前清空。

  走廊里,每隔五米就站著一名便衣警衛,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任何一個角落。

  何雨辰陪著沈青禾,走進一間由三位國內最頂尖的婦產科專家和一位全軍知名的營養學專家組成的「臨時會診室」。

  看著那些平日裡一號難求的專家們,此刻都恭敬地站在一旁,詳細地匯報著每一項檢查數據,沈青禾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她悄悄拉了拉何雨辰的衣角,低聲說:「是不是太……太興師動眾了?」

  何雨辰握緊她的手,搖了搖頭。

  他知道,這不是興師動眾,這是必須。他的敵人,早已不擇手段。他不能給他們任何可乘之機。

  經過長達兩個小時的細緻檢查,首席專家,一位年過花甲的老教授,表情嚴肅地走到何雨辰面前。

  「何總工,夫人的身體基本情況是好的,但有一些輕微的先兆子癇症狀,血壓也有些偏高。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們建議,夫人即刻住院,直到生產。」

  何雨辰的心猛地一沉。

  「好,就按你們說的辦。」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做出了決定。

  一個星期後。

  這天何雨辰剛剛從999工程回來,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名護士焦急地跑了出來。

  「何總工!夫人……夫人要生了!」

  何雨辰抬起頭,「我……我這就過去!」

  他衝到產房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

  孟將軍跟了過來,看著這位能讓五角大樓徹夜難眠的年輕人,此刻卻像個無助的孩子,只能在門口來回踱步,臉色比裡面的產婦還要蒼白。

  「放心,沒事的,最好的醫生都在裡面。」孟將軍笨拙地安慰道。

  何雨辰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扇門。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何雨辰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一聲響亮清脆的啼哭,如同破開混沌的第一道光,從產房裡傳了出來!

  「哇——!」

  何雨辰全身一震,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隨後,一股巨大到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山洪暴發,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感官。

  門開了,護士抱著一個襁褓,滿臉喜色地走了出來:「恭喜何總工,母子平安,是個七斤六兩的大胖小子!」

  何雨辰顫抖著伸出雙手,接過那個小小的、溫暖的、還在揮舞著粉嫩拳頭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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