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造訪火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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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時間錯位感帶來的衝擊,很快便被更強烈的緊迫感所取代。

  張雲淵在茶館裡靜坐了許久,才終於將翻湧的心緒徹底平復下來。

  七年光陰,恍如一夢。

  他如今孤身一人,重回這片早已變得陌生的土地,一時間竟不知該何去何從。

  回龍虎山嗎?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他立刻否決了。

  不行。

  他現在還不能回去。

  七年歲月,物是人非。

  師父他老人家是否安好?

  大師兄、懷義師兄、晉中師兄,他們又變成了什麼模樣?

  他心中牽掛萬分,但理智告訴他,此刻回去並非良策。

  他如今的實力雖然暴漲,但在真正的絕頂高手面前,依舊不夠看。

  豪傑層次,在異人界雖已算是一方強者,但放眼天下,每個門派至少也有幾個。

  全性、龍虎山這種傳承千年的大門派,坐鎮山門的豪傑高手,至少有數十個。

  而豪傑之上,更有絕頂。

  那是真正站在異人界頂點的存在,一舉一動都能攪動天下風雲。

  要想在這波瀾壯闊又血腥殘酷的大時代真正掌握主動,至少也得到達絕頂才可以。

  他需要更多的時間和機緣,去繼續打卡,去繼續變強。

  只有當他擁有了足以應對一切變數的實力時,才是他重返師門之日。

  思及此,張雲淵心中已有了計較。

  他決定,先去拜訪一下七年前在迎鶴樓認識的那幾位朋友。

  一來,是為了看看七年的歲月,在這些未來的三十六賊身上,留下了怎樣的痕跡,他們的命運軌跡,是否發生了變化。

  二來,也是想通過他們,了解一下這七年間,異人界都發生了哪些大事。

  畢竟,對於這個世界而言,他已經「消失」了整整七年。

  他從懷中掏出那幾張早已泛黃的名帖,目光在上面一一掃過。

  名帖的紙張已經微微卷邊,上面用毛筆書寫的名字也有些褪色,帶著一股時光沉澱下來的陳舊氣息。

  高艮,豐平,趙鐵山,林子風……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勾起了七年前那場意氣風發的聚會的記憶。

  他略一思索,便定下了第一站。

  蜀地,火德宗。

  他記得,火德宗的豐平和趙鐵山,性格最為豪爽仗義,也最好相處。

  從他們那裡作為切入點,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打定主意,張雲淵不再停留,付了茶錢,便離開了這座帶給他巨大衝擊的小鎮,一路向著蜀地方向行去。

  蜀地。

  群山連綿,霧氣繚繞。

  張雲淵站在一座山頭,遙遙望著山下那片連綿的廠房。

  看原著的時候,感覺火德宗的窯廠,也不過如此。

  誰知道真正身臨其境,發現火德宗的窯廠規模,比他想像中至少大了不止一倍。

  那不是幾座零散的窯洞,而是一片真正的工業區。

  數十座高大的煙囪如鋼鐵森林般林立,正冒著滾滾的黑煙,將半邊天空都染上了一層灰濛濛的色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煤灰與灼熱火炁的味道,嗆人,卻又充滿了某種原始的、蓬勃的生命力。

  他走到窯廠的大門口,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檢測到打卡地點:火德宗窯廠。】

  【打卡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火炁加持(被動)。】

  【效果:宿主運行自身功法時,對「火」屬性炁的抗性大幅提升,可豁免大部分灼燒傷害。】

  又是一個實用的被動能力。

  張雲淵心中滿意。

  這意味著,日後若是對上火德宗或是其他火屬性功法的異人,自己將占有巨大的優勢。

  他收斂氣息,將自身的炁波動壓制到最低,緩步向著窯廠內走去。


  剛走進大門,他便看到一處寬闊的貨場上,兩個熟悉的身影,正在指揮著門下弟子,將一箱箱燒制好的瓷器搬運上車。

  正是豐平與趙鐵山。

  七年的歲月,在兩人臉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跡。

  他們的身形變得更加壯碩,常年搬運重物和錘鍊功法,讓他們的肌肉如同岩石般堅實。

  皮膚也因為常年在窯火邊勞作而顯得黝黑粗糙,帶著一種被火焰和汗水反覆淬鍊過的古銅色光澤。

  曾經的少年意氣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成年男人的沉穩與幹練,眼角也添了些許被風霜磨礪出的細紋。

  「鐵山,這批貨催得急,讓師弟們動作快些,天黑前必須送到城裡去!」

  豐平一邊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著額頭的汗,一邊大聲地喊道,嗓門洪亮如鍾。

  「知道了!

  你那邊也盯緊點,別讓那幫小子毛手毛腳的,磕了碰了,宗主又要罵人了!」

  趙鐵山瓮聲瓮氣地回應著,他手裡拿著一本帳本,正仔細核對著貨物的數量。

  就在這時,趙鐵山的目光不經意地一瞥,落在了正緩步向他們走來的張雲淵身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覺得這個年輕道人的身影有些眼熟。

  那身形,那步態,仿佛在哪裡見過。

  隨即,當他看清張雲淵那張臉時,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間僵在了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手裡的記貨帳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墨汁濺到了鞋面上,也毫無知覺。

  「鐵……鐵山?

  你怎麼了?」

  豐平察覺到他的異樣,奇怪地問了一句,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下一秒,豐平臉上的表情,與趙鐵山如出一轍。

  震驚,錯愕,難以置信。

  最後,是徹徹底底的駭然。

  兩人就那麼呆呆地站在原地,張大了嘴,死死地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仿佛白日見鬼。

  周遭的喧囂,弟子們的吆喝,貨車發動的引擎聲,在這一刻仿佛都離他們遠去。

  他們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個緩步走來的、不可能出現的身影。

  眼前的張雲淵,一身素色道袍,一塵不染。

  身形清瘦,面容俊秀。

  他的容貌,他的身形,他那雙沉靜得如同古井的眸子……

  竟與七年前在迎鶴樓上初見時,一模一樣!

  沒有絲毫的變化!

  七年,整整七年!

  他們自己,從意氣風發的少年,變成了飽經風霜的壯年。

  可歲月,仿佛在他身上停滯了,沒有留下哪怕一丁點的痕跡。

  這……這怎麼可能?!

  兩人腦子裡一片空白,無數荒誕的念頭瘋狂湧現。

  是鬼嗎?

  是幻覺嗎?

  還是什麼他們無法理解的、通天徹地的駐顏奇術?

  他們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

  張雲淵走到兩人面前,看著他們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心中早有預料,臉上卻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久別重逢的溫和笑容。

  那笑容,如同七年前一樣,清淡,卻又帶著一絲令人安心的暖意。

  「豐平,鐵山。」

  他對著兩人,遙遙一拱手,聲音清朗,一如往昔。

  「龍虎山弟子云淵不請自來。一別七年,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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