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哎呀容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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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還好有穹寶這個抽象聖體,他們之間的氣氛才沒變得超級壓抑。

  對於彥君這樣的人,他其實比較抗拒那種……擔憂的、同情的眼神。

  是,他是拼盡一切,死了好幾次才走到現在,可那是他自己的選擇,他只覺得自己做的不好,才變成現在這副樣子,讓將軍為他勞心,那些擔憂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像是在告訴他,『你怎麼還是出了紕漏?』

  就像是……他已經盡心盡力的偽裝了,還是被人看出他的色厲內荏,虛張聲勢——

  他對著這些情緒,如坐針氈。

  「……我們一起撓你痒痒。」丹恆老師嘗試著接話,然後被兩雙看鬼一樣的眼神看的有點炸鱗。

  彥君:「……」

  總之,談話時間到此為止。

  三人一起去參加了緹安的葬禮,看著變成娃娃的緹安,丹恆看了彥君好幾眼。

  「你也會變成棉花娃娃嗎?」穹戳戳彥君。

  丹恆也支棱起來耳朵。

  「……不要說那麼地獄的事情啊!」彥君肘他,「我又不是黃金裔,沒有把自己拆分成一千個。」

  「丹恆老師,你管管他啊!」

  丹恆老師看向一邊,假裝不認識這兩人。

  明明犧牲的是自己的半身之一,緹寶卻還是安慰著大家。

  「明天見是最偉大的預言,在西風的盡頭,我們,大家,都會走向明天——」

  如果真的能迎來明天,彥君看著奧赫瑪這謊言維繫的光明,似乎看向了天穹之外。

  羅浮,還有大家,被奪走的未來,由他親手取回來。

  葬禮結束後,在奧赫瑪,彥君見到了那位胸口圓圓一個洞的浪漫古士……呃,不是,那位自稱來古士的神禮觀眾。

  對方似乎專程在等他。

  「彥君先生,」它微微頷首,「我等您許久了。」

  應該說,從翁法羅斯系統里多了一個無法被干涉的『自主運行程序』後,來古士就注意到了彥君。

  和對小灰毛的注視不同,應該說,和其他的來者都不同,進入翁法羅斯之後,其他人都只是多了一個個體,可以觀測,可以干涉,而彥君,像是強行插入一個U盤,裡面超級多的加密壓縮文件,一股腦全拉到桌面,差點直接給他主機的儲存卡干爆炸,直接讓他的c盤爆紅,運行卡頓。

  偏偏這個U盤還不能拔掉,還在自主運行,還會自動解壓文件,還、還把它的防火牆戳了個洞,從外面引入兩個破壞力超大的病毒!這就算了,還在它的固有程序里,強行插了一個惡意插件!

  來古士:「?」

  它高低得來看看。

  初次見面,它就知道,彥君知曉翁法羅斯的真相。

  可是,鐵幕的誕生,已然是事實,誰也無法更改,只是……

  彥君也微微頷首,表示禮節。

  「什麼事?」看著這位翁法羅斯的造物主,彥君發現自己超級冷靜——

  寰宇的瘋子太多了,有了能力和智慧,卻毫無人性的存在太多了,彥君甚至有點感慨它的能力,只是創造了試驗場要毀滅世界而已,對它這樣的存在,只有絕對的理性,和它爭論這些,根本沒什麼意義。

  你說服不了它。

  只能……以兵鋒做答.jpg

  「被毀滅瞥視過的天才,你身上……」來古士沉默了,等等,等等,它沒和寰宇脫軌啊,它怎麼從一個人身上,看到了這老些的命途之力?它微微卡了一下,處理器瘋狂接收信號,然後試圖處理——它突然覺得自己的『畢設』有了超級大的問題。

  畢竟,它是覺得博識尊錨定了所有的平行宇宙,框死了知識的邊界,才決心要毀掉博識尊,可是,面前這人……

  彥君又被提醒了自己是『天才』,他想到自己的那張體檢報告,身上的命途之力複雜的比將軍的早飯樣式都多,他心裡微微有點惡作劇成功的感覺。

  哼哼,慢慢想去吧你。

  給天才來點多神嚴選震撼。

  一想到自己未來要做什麼,彥君就想笑。

  「來古士先生,」彥君不想和它打機鋒,「您似乎有些疑問沒有想明白?沒關係,我們下次再說吧,我還有點事,要先走了。」


  他微微頷首,和來古士擦肩而過。

  「當然,彥君先生,」來古士目送彥君離開,「……下次見。」

  誰要見你啊!彥君覺得超級晦氣。

  「瑟西斯也有看走眼的時候。」那刻夏老師嘴巴一如既往淬了毒。

  「……那老師,來不會是為了奚落我吧?」

  彥君擺了棋盤,本來打算和自己對弈,淬鍊銳氣……但凡有一點猶豫,他擔心自己真走不出來。

  翁法羅斯的劇情比命都長啊,這要是輪迴上三千多萬世,他包炸的。

  可是他的對面,如今坐著的,是阿那刻……算了,叫他那刻夏吧。

  「有趣的走法,這種棋牌遊戲,本質上是一種謀略的體現,在棋盤上表現出來的風格,和本人的性格有關……你身上理智的光輝真是若隱若現。」那刻夏老師看著彥君,「到你了。」

  彥君哼哼一笑。

  開玩笑,景元將軍教他下棋的,這能輸?

  「哼,謀略?一著不慎,滿盤皆輸,玩的就是心跳。」

  「心跳,我以為你會說你從來沒輸過。」

  「當然,所有或者一無所有,運氣有時候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還有,我在那老師面前,表現的這麼狂妄嗎?」

  「第一,別叫我那刻夏……也別叫那老師,第二,從神的手裡搶棋盤這種話你都說過了,還不狂妄嗎?」

  彥君高深莫測:「將軍。」

  贏下棋局後,他微微勾唇。

  「基操而已,那老師這瀆神之人,也沒謙卑到哪裡去。」

  那刻夏老師也不全然是嘴毒。

  「謙卑?我還不夠謙卑嗎?好了,按照約定,我會繼續我的『表演』,」他收起棋子,重新放上棋盤,「你答應我的,等你回來兌現。」

  「如你所願。」

  ——

  修整過一段時間後,穹受到阿格萊雅的邀請,接受『歲月泰坦』的試煉,穹剛開始有點猶疑,丹恆也是,畢竟接受試煉,意味著和本地的關係更進一步,如果如彥君所說,這地方只是一個試驗場,穹會不會被『數據化』降格?

  可是彥君向他們保證,不會有事。

  在雲石天宮,他們一行人面見了阿格萊雅和遐蝶。

  「你們來了,」阿格萊雅微微一笑,「這也意味著,你願意接受歐洛尼斯的試煉了?」

  穹看了看丹恆和彥君。

  「是我和迷迷一起。」他說,「還有彥君,他要接觸歲月火種。」

  「此事我聽彥君閣下提過。」

  「歸還火種本來是黃金裔的職責,閣下鼎力相助,我實在感激不盡,但是接受試煉的風險,你也要仔細掂量,成為半神意味著你將捨棄人的身份,接過歐洛尼斯的權柄,隻身背負翁法羅斯的歲月。」

  「從此,你的命運將與我等交織在一起,再無分離的可能,直到創世的終結。」

  穹攤手:「你在勸退我嗎?還是說,你有B計劃?」

  「擁有資質的黃金裔稀世難求,如果這條路走不通,我也只能放低標準,城中仍有不少雅努斯波利斯的祭司,以及他們的後裔,若是別無選擇,我會在這些人中尋找適格者。」

  「或者……彥君閣下其實也可以一試。」阿格萊雅的視線突然落在了彥君身上,「閣下能使用門徑的力量,說明在資質方面,是絕對夠格的。」

  彥君:「……」

  不要啊,他不要被黑厄追著殺了。

  做好決定後,幾人休整了幾天,等黃金裔做好準備,穹和彥君一起來到了創世渦心。

  丹恆不放心,也跟著一起來了。

  畢竟……這兩人的信譽在丹恆老師這裡已經是負的了,是一眼看不住就會出點事的存在。

  創世渦心。

  「歲月泰坦歐洛尼斯的圖騰虛位已待,你如果準備好成為翁法羅斯的支柱,便上前來——」

  「準備好,要成為英雄了嗎?」彥君戳他,「嗯?」

  穹:「……」

  「咳咳,我先吧。」彥君上前一步,在緹寧的禱告聲中,彥火種緩緩出現,他伸出手,觸摸了火種——


  這枚火種,是從盜火行者的儀式劍里取出來的,其上,有著打開他往昔之門的『鑰匙』

  一陣白光閃過,在歲月泰坦的呢喃聲中,彥君斷電一般,被丹恆接在懷裡,而穹,回頭看了一眼大家——

  「我愛你們!」

  「……情緒還沒鋪墊到位,這話以後再說吧。」丹恆老師將彥君打橫抱起,給了穹一個放心的眼神。

  「別擔心,穹,你比我有骨氣,對吧?」救世主白厄這樣說。

  光芒一閃,伴隨著迷迷宣布出發的話,兩人消失在白光之中。

  「……」

  「……」

  「……你說話啊?」穹看著面前矮矮的小白厄,「別這樣,我有點怕。」

  「你先吧。」彥君看著莫名其妙出現在他身側的穹,「你別告訴我,你被捲入我的記憶里來了?」

  穹:「如果你說的是能看到這個小矮子白厄的話,是的。」

  彥君絕望扶額。

  「為什麼會這樣啊!」他哀嚎一聲,「快點想辦法離開啊!能被我忘了的,是什麼好記憶嗎?」

  「我不信,我非得嘗嘗鹹淡。」球棒·忍者超強,沒什麼能讓他道心破防,穹屑屑一笑,「說不定是覺得你自己走不出來,才要我這個超級靠譜的銀河球棒俠來拯救你——」

  彥君拳頭硬了。

  「等我們從這裡出去,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了……」他看著穹,不知為何,有點放鬆了下來,甚至有心情在想,好嘛,把小白等了那麼久的金卡給塞到ban位去了,搞不好,這次要翻車了。

  「彥寶,還有穹,我就知道你會不惜一切代價取回這份記憶,所以……」昔漣背著手,慢悠悠出現,「那麼,準備好了嗎?」

  「從什麼時候開始說起呢?」

  「你是?」穹還沒見過昔漣,他左看看右看看,「迷迷呢?」

  昔漣沒回答這個問題,跟個答錄機一樣,只知道回答彥君的問題。

  「從一開始說起吧……跟隨著星穹列車,跨越星海,被捲入哀秘麗榭的天外劍客,也是沒人能看到的幽靈。」

  「啊,是啊,莫名其妙就被卷進來了,明明只是……」彥君微微一笑,他的記憶在復甦,而這份記憶,比羅浮覆滅的記憶好受多了,至少不會讓他葉子瘋長,順著記憶溯源,他想起來自己開拓的上一站,上上一站——

  仙舟,羅浮。

  列車帶來了開拓,開拓帶來了新的希望,這一次,景元將軍只是受了一些傷,羅浮平安的度過了幻朧危機,成功召開了演武儀典。

  他雖然只是個沒人能看到的幻影,可他站在神策府,看著玉陛之上,負手而立的景元將軍,那瞬間,被遺忘的記憶翻湧著蔓延了上來,劇烈的痛苦讓他身形不穩,跪在神策府,在將軍的身邊,他想起了一切。

  他不是列車上的影子,他是羅浮的將軍。

  被悔和恨差點淹沒的時候,另一個自己如同雀躍的小鳥,生機勃勃的走進來——

  「將軍!那通緝犯我去追……」

  沒等將軍說完話,另一個自己就和他擦身而過。

  「唉,這孩子,匣中久藏三尺水,何日可待試鋒芒?孩子關久了,總要生出些事來。只可惜,這次受的挫,要大過他的洋洋意氣啊……」

  彥君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樣的反應,他像個木偶,沉默的跟著景元。

  而後沉默的跟著另一個自己。

  看他劍道受挫,差點一蹶不振,彥君看著他低落的樣子,甚至覺得好笑——

  這算什麼挫折,值得那般難過。

  可這樣想著,他又覺得自己可笑,苦難什麼時候值得比較了?這孩子沒有失去將軍,比他更幸運,不是嗎?將軍明明教過他自愛的。

  列車要離開了,彥君趁著這段時間走過羅浮的每一個角落,羅浮一片祥和,明日當空,光彩照人,依然是航行寰宇的龐然大物。

  他離開了羅浮。

  這裡,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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