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玄刑道心崩了:長生仙尊還給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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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刑盯著陳宇。

  他的臉色很平。

  平得像一張沒有波紋的灰紙。

  可他袖口裡的灰氣,卻已經悄無聲息地卷了三圈。

  一圈纏因果。

  一圈鎖神魂。

  最後一圈,已經隱隱帶上了刑罰堂獨有的拘魂殺意。

  「雷極。」

  玄刑開口。

  聲音不高。

  卻像一把從骨縫裡刮出來的鈍刀。

  「你是不是覺得,本使很好使喚?」

  陳宇頂著雷極那具魁梧肉身,站在玄風飛舟船頭,聞言認真思考了一息。

  然後點頭。

  「目前來看,確實。」

  玄刑:「……」

  靜了半息。

  雲鶴立刻低頭,取出玉簡,刷刷記錄。

  「老闆評價:玄刑大人,實用型後勤。」

  玄刑慢慢轉頭。

  灰白色的眸子落在雲鶴身上。

  沒有怒意。

  沒有殺機。

  甚至沒有表情。

  但云鶴只覺從頭涼到腳,頭皮瞬間炸開。

  嗖!

  他直接躲到了甲板中央那個白髮老頭身後,雙手死死抓住白髮老頭破舊的袖子。

  「前輩救我!」

  白髮老頭身體一僵。

  外表仍舊滄桑沉穩。

  可識海里,巨型馬桶旁邊,被紫金鎖鏈捆得像粽子一樣的雷極殘魂,已經罵得嗓子都啞了。

  你躲我後面有什麼用?

  老子現在也是受害單位!

  你們這群畜生,一個把老子當獸寵,一個把老子當黑工,一個把老子當盾牌!

  仙界還有沒有正常人?

  玄刑冷冷看了一眼雲鶴,終究沒有出手。

  不是不想。

  是現在不合適。

  他重新看向陳宇,聲音冷得像碎星海里的死風。

  「無回谷古陣能吞法則,連問道仙君都不敢輕入。」

  「你讓我先進去?」

  陳宇道:「對。」

  玄刑道:「理由。」

  陳宇抬起手,指了指玄刑胸口。

  「你抗揍。」

  玄刑眼底灰光一閃。

  「這算理由?」

  陳宇又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貴。」

  玄刑沉默了。

  這句話的無恥程度,已經超出了刑罰堂審訊記錄里的絕大多數瘋子。

  不遠處。

  宋長風站在星隕閣陣營前方,聽著這邊的對話,差點笑出聲。

  他剛才被雷無咎一通「大局為重」調解到自閉。

  星隕閣死了人。

  他自己被玄刑偷襲按進隕石坑。

  最後還賠出去一座三十七號仙礦。

  那種憋屈感,直到現在還堵在胸口。

  可這一刻,他忽然舒服了一點。

  對。

  就該這樣。

  讓這群什麼狗屁長生殿的人自己咬起來。

  最好玄刑進去,被無回谷古陣吞得連魂渣都不剩。

  然後雷極這瘋狗再被人一腳踹進去。

  今日這仇,才算報了一半。

  雷無咎負手站在谷口前。

  三十六道雷柱自虛空垂落,強行壓住無回谷入口處不斷蠕動的黑色陣紋。

  雷光熾烈。

  每一道雷柱都像一座完整的雷霆世界。

  可那些黑色陣紋卻沒有被雷霆轟碎。


  相反,它們像是活物一樣,貼著雷柱一點點啃咬。

  雷光不斷暗淡。

  然後又不斷被雷無咎補上。

  速度不快。

  卻讓在場所有仙君都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那不是破陣。

  那是餵食。

  無回谷入口,仿佛一張沉睡了無數年的嘴,正在慢慢咀嚼問道仙君的雷霆法則。

  雷無咎看向玄刑。

  「玄刑道友。」

  玄刑抬眼。

  「雷道友有何高見?」

  雷無咎語氣平和。

  「你是歸一境。」

  玄刑沒有說話。

  雷無咎繼續道:「長生殿刑罰堂,最擅魂道、因果、禁制。」

  玄刑眸子微微一動。

  這話沒錯。

  長生殿不能擺在明面上。

  但刑罰堂這些年做的髒活,確實大多與神魂、因果、禁制有關。

  論殺伐,他們不一定比萬雷仙宗更強。

  論破局,他們也不一定比太初聖地更穩。

  可若說在詭異陣法里保住神魂,追溯因果痕跡,刑罰堂確實是行家。

  雷無咎又道:「雷極道友暴烈,適合正面破局,不適合細探古陣。」

  陳宇點頭。

  「會說話。」

  雷無咎面不改色,繼續道:「赤鳶仙君走合歡大道,神魂與慾念牽連太深,進陣易受幻境干擾。」

  赤鳶眉頭微皺。

  雖然這話聽著不順耳。

  但她無法反駁。

  這種能吞法則、亂因果的古陣,最怕的就是心念被放大。

  合歡道修到她這個境界,慾念已經不是弱點,而是大道本身。

  可若是遇上專門針對心念的大陣,她反而比尋常仙君更容易被拖入深層幻境。

  雷無咎又看向雲鶴。

  「雲鶴道友……」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雲鶴馬上挺胸。

  「雷大人儘管說,屬下承受得住!」

  雷無咎看了他一眼。

  「他進去,容易投敵。」

  雲鶴臉色一僵。

  陳宇點頭。

  「中肯。」

  雲鶴委屈道:「老闆,我投敵前肯定先問您要不要一起投。」

  陳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還挺講義氣。」

  雲鶴眼眶一紅。

  「屬下永遠以老闆為先!」

  玄刑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全是刑罰堂多年積攢下來的陰冷殺意。

  雷無咎仿佛沒有聽見,繼續補刀。

  「所以,最合適的人,確實是玄刑道友。」

  玄刑看向雷無咎。

  灰白眸子裡陰氣沉沉。

  「你也想讓我探路?」

  雷無咎搖頭。

  「不是探路。」

  玄刑眼神緩和了半分。

  宋長風也微微一愣。

  怎麼?

  雷無咎終於準備說句人話了?

  下一息。

  雷無咎認真道:「是為仙界眾修,開道。」

  玄刑:「……」

  宋長風眼睛瞬間亮了。

  對味了。

  這味兒對了。

  這哪是什麼中立調停?

  這分明是報仇。

  雷無咎明面上不跟長生殿撕破臉,暗地裡卻把他們最能打的灰衣人架到火上烤。


  高。

  太高了。

  宋長風當即看向玄刑,語氣沉重。

  「玄刑道友,大局為重。」

  玄刑看了他一眼。

  宋長風心裡一寒。

  但一想到自己剛才被按在隕石坑裡丟盡顏面,他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你方才不是說,沒有仙尊的勢力皆為瓦礫嗎?」

  「如今仙界諸教在此,正好見識長生殿氣魄。」

  「你若不去,豈不讓人覺得長生殿只會偷襲?」

  玄刑的臉徹底黑了。

  陳宇鼓掌。

  「宋副閣主會說話。」

  宋長風冷哼。

  「我只是講公道。」

  陳宇道:「那你也進去。」

  宋長風笑容瞬間一僵。

  「我?」

  雷無咎淡淡道:「宋副閣主受傷了。」

  陳宇一本正經道:「傷員更該多運動,促進恢復。」

  宋長風怒道:「雷極,你不要欺人太甚!」

  陳宇立刻看向玄刑。

  「聽見沒?」

  「他又罵長生殿項目負責人。」

  玄刑閉上眼。

  他現在發現了。

  跟雷極這瘋狗吵,結果只有兩個。

  要麼自己進去。

  要麼自己帶著宋長風一起進去。

  更丟人。

  而且後者很可能會被雷極寫進什麼狗屁員工手冊,流傳萬年。

  玄刑緩緩睜眼。

  「我進去。」

  陳宇立刻豎起大拇指。

  「專業。」

  雲鶴趕緊掏出玉簡。

  「玄刑大人,主動承擔高危任務,建議評為本月優秀後勤。」

  玄刑冷冷道:「你再寫一個字,我把你塞進陣門。」

  雲鶴動作一頓,默默把玉簡收了。

  「屬下文盲。」

  赤鳶揉了揉眉心。

  她忽然覺得,自己上這條船之後,道心每天都在被重新塑形。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

  雷無咎身後的三十六道雷柱同時一震。

  谷口陣紋終於被壓出一道細縫。

  那縫隙里沒有光。

  沒有仙氣。

  沒有陣門開啟時常見的空間漣漪。

  只有一股乾冷到極點的氣息,從裡面無聲湧出。

  那氣息掃過周圍隕石。

  隕石表面殘存的靈性瞬間消失。

  一塊塊原本還蘊含仙礦氣息的碎石,直接化成灰粉,在星海里無聲飄散。

  太初聖地的白衣中年抬手。

  聖光垂落,護住自家弟子。

  萬雷仙宗的修士也立刻退入雷環之內。

  星隕閣的人更是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他們終於意識到。

  無回谷不是普通險地。

  這地方,真的會吃人。

  玄刑走到陣門前。

  灰衣獵獵作響。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回頭看了陳宇一眼。

  「若我出事,你也逃不了。」

  陳宇擺手。

  「放心,公司會記住你的貢獻。」

  玄刑冷笑。

  「記多久?」

  陳宇想了想。

  「七天。」

  玄刑差點破功。

  七天?

  他堂堂長生殿刑罰使,歸一境仙君,冒死探無回谷。


  死後就被記七天?

  雲鶴還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

  「老闆仁慈,一般臨時工只記三天。」

  玄刑猛地看向他。

  雲鶴立刻低頭。

  「屬下什麼都沒說。」

  雷無咎道:「陣門只開一瞬。」

  玄刑不再廢話。

  他一步踏入。

  灰衣瞬間被黑暗吞沒。

  陣門合攏。

  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尋常的靜。

  而像是有人把這片星海所有聲音,都一口吞掉了。

  宋長風心情忽然好了起來。

  他看向陳宇,眼底帶著冷意。

  「雷極道友,你手下最強之人已經入陣。」

  陳宇糾正他。

  「後勤。」

  宋長風冷笑。

  「好,後勤。」

  「若他死在裡面,你準備讓誰再探?」

  陳宇緩緩看向他。

  宋長風臉色一變。

  「你看我做什麼?」

  陳宇道:「你問得這麼積極,我以為你報名。」

  宋長風甩袖。

  「無賴。」

  陳宇懶得理他。

  他走向雷無咎。

  兩人站在雷柱邊緣。

  三十六道雷柱轟鳴不斷,雷光炸裂,遮住了不少聲音。

  其他人只能看見兩人並肩站在谷口前,卻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陳宇忽然開口。

  「雷大人,問你個事。」

  雷無咎看著谷口。

  「說。」

  陳宇道:「你認識一個叫凰的女子嗎?」

  雷無咎眉頭輕輕一皺。

  他沒有立刻回答。

  這小子什麼意思?

  難道他連凰那個女人也搞定了?

  不對。

  凰那脾氣,誰敢搞定她?

  當年他把洛璃託付給凰,已經算是冒著被打斷三根肋骨的風險。

  這小子若是敢在凰面前放肆,估計現在墳頭草都能煉成仙藥。

  除非……

  這小子真不怕死。

  雷無咎轉頭,看了陳宇一眼。

  「認識。」

  陳宇心裡穩了。

  當年洛璃被送到凰身邊,這事知道的人不多。

  雷無咎若只是普通萬雷仙宗大長老,不該對凰有這種反應。

  可如果他是洛淵。

  那就完全說得通了。

  陳宇又道:「她脾氣不太好。」

  雷無咎淡淡道:「她一直如此。」

  陳宇道:「打人挺疼。」

  雷無咎道:「說明她沒想殺你。」

  陳宇笑了。

  「那她看孩子怎麼樣?」

  雷無咎終於轉頭。

  眼神有一瞬間變了。

  孩子?

  這小子已經把洛璃……

  雷無咎心裡重重咳了一聲。

  穩住。

  不能暴露。

  現在不是認親的時候。

  更不是抽女婿的時候。

  他聲音依舊平靜。

  「凰若願意看,三十三天都沒人敢搶。」

  陳宇點頭。

  「那看來我家兩個小祖宗挺安全。」

  雷無咎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兩個?

  洛淵差點沒繃住。

  好。

  很好。

  他飛升多年,女兒讓人拐了。

  再見面,外孫女都成雙了。

  這帳以後慢慢算。

  不急。

  真的不急。

  起碼現在不能把這小子按進無回谷里揍。

  陳宇繼續試探。

  「聽說有個老頭,把女兒丟給凰,自己跑仙界浪。」

  雷無咎面無表情。

  「那老頭應該有苦衷。」

  陳宇道:「也可能是懶。」

  雷無咎看他。

  陳宇也看著雷無咎。

  兩人沉默了一息。

  雷柱炸響。

  碎星海的冷風從兩人中間卷過。

  雷無咎道:「年輕人,話別說太滿。」

  陳宇道:「老人家,坑別挖太深。」

  雷無咎眼底閃過一點笑意。

  確認了。

  這小子知道了。

  陳宇也確認了。

  老丈人上線。

  而且馬甲比自己還穩。

  旁邊宋長風看得眉頭緊皺。

  這兩人在說什麼?

  凰?

  孩子?

  老頭?

  聽著像家長里短,怎麼語氣跟交換仙界最高機密一樣?

  太初聖地的白衣中年也朝這邊看了一眼。

  雷無咎立刻轉開話題。

  「三十七號仙礦,你最好儘快接手。」

  陳宇道:「廢礦?」

  雷無咎道:「帳面廢了。」

  陳宇秒懂。

  「實際沒廢。」

  雷無咎看著無回谷。

  「有些東西,越廢,越適合藏人。」

  陳宇眯眼。

  「天玄藏在裡面?」

  雷無咎道:「也許。」

  陳宇道:「也許不是人?」

  雷無咎沒有回答。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陳宇心中微微一沉。

  洛淵不會無緣無故把自己引到這裡。

  這三十七號仙礦不是簡單的賠償。

  無回谷也不是單純的古陣。

  這裡必然藏著某種和仙尊、長生殿、甚至仙界天道有關的東西。

  就在這時。

  陣門忽然震動。

  谷口黑紋一圈圈亮起。

  一股灰氣從縫隙里猛地噴出。

  眾人臉色齊變,立刻後退。

  「有人出來!」

  星隕閣一名仙君喊道。

  下一刻。

  玄刑沖了出來。

  不。

  不是衝出來。

  是爬出來。

  他雙手死死扣住地面,指骨將堅硬的隕石劃出十道深痕。

  灰衣破爛。

  頭髮散開。

  身上沒有明顯傷口。

  可他的氣息亂了。

  歸一境原本完整如一的法則循環,此刻像是被無形大手撕開了一角。

  灰色因果氣纏在他身上,不斷倒卷,又不斷崩散。

  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灰白眼珠里,竟然倒映著無數凌亂的影子。

  像是有很多張臉,在他的瞳孔深處跳動、扭曲、狂笑。


  玄刑雙手撐地,大口喘息。

  嘴裡不停念叨。

  「不對……」

  「不對……」

  「不能看……」

  「全都不能看……」

  陳宇蹲下。

  「後勤,匯報。」

  玄刑猛地抬頭。

  灰白眼珠里全是血絲。

  他一把抓住陳宇手腕。

  力道大得幾乎要把雷極這具肉身的腕骨捏碎。

  「裡面……」

  陳宇皺眉。

  「裡面有什麼?」

  宋長風也下意識豎起耳朵。

  赤鳶屏住呼吸。

  梵天從陰影里抬起頭,眼底六欲魔蓮印微微閃了一下。

  雷無咎臉色沉了下來。

  太初聖地白衣中年眉心聖紋驟然亮起,聖光在他身後鋪開,似乎隨時準備鎮壓異變。

  玄刑嘴唇發抖。

  他像是想起了某種絕對不該被想起的東西。

  下一刻,他用一種崩潰到極點的聲音喊道:

  「我看到了九大仙尊!」

  全場一震。

  宋長風失聲道:「九大仙尊在裡面?」

  玄刑猛地搖頭。

  「不!」

  「不是在裡面!」

  「他們在跳舞!」

  眾人:「……」

  碎星海安靜了。

  安靜得連雷柱啃噬陣紋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玄刑聲音更高。

  那聲音里不再是憤怒,也不再是恐懼。

  而是一種歸一境強者道心被硬生生撕開後的崩潰。

  「違禁舞蹈!」

  「九大仙尊在無回谷裡面跳違禁舞蹈!」

  「長生仙尊坐第一排!」

  「他還給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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