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本座數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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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鶴雙眼血紅,速度比剛才更快。他雙手捏出一個極其詭異的法印,周身仙氣瞬間轉為漆黑的死氣。這正是他活了萬年壓箱底的殺招。

  半空中幻化出一隻巨大的黑色枯手,一把掐住雷極的脖子,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轟!」

  地面大面積塌陷。雷極被壓得七竅流血,戰甲盡碎。同為十階,但在有心算無心,且一方拼命一方懵逼的情況下,戰局直接呈現出一面倒的碾壓。

  雲鶴騎在雷極身上,奪過那枚血色玉符,反手一巴掌抽在雷極臉上,直接打飛了他半口牙。

  「敢對聖……敢對大人無禮!老子今天就扒了你的皮!」雲鶴一邊狂吼,一邊用短刺一下接一下地扎進雷極的四肢關節,將其一身仙骨徹底廢除。

  慘叫聲在迴廊里迴蕩。

  整個戰鬥過程不到三秒。

  陳宇全程站在原地,甚至連腳步都沒挪動半寸。他眼神冷漠地看著雲鶴單方面暴毆雷極,嘴角帶著一絲譏誚。

  十階仙君的含金量?在職場傾軋和極度恐懼的催化下,也不過就是兩條互咬的野狗。

  「大……大人。」

  雲鶴丟開半死不活的雷極,雙手捧著那枚血色玉符,一路膝行回到陳宇腳邊。

  他滿臉是血,衣服破爛不堪,但臉上卻堆滿了極其諂媚和討好的笑容。

  「這等瞎了眼的狗東西,髒了大人的眼。屬下已將其修為封死,聽憑大人發落!」雲鶴將頭磕在地上,聲音因為用力過猛而嘶啞。

  雷極倒在血泊中,只剩下半條命。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地看著雲鶴磕頭的動作,腦子裡亂作一團。

  這個雲鶴,竟然自稱屬下?

  對一個七階的下界皮套下跪?

  「雲鶴……你……仙尊必抽你的仙魂……」雷極斷斷續續地咒罵。

  「閉嘴!」雲鶴反手一揮,一道封印直接糊在雷極的嘴上,世界終於清靜了。

  陳宇沒有看地上的雷極。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兩根指頭捏起雲鶴掌心那枚血色玉符。

  玉符入手冰涼,裡面流淌著極其複雜的因果線條,並且透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解釋一下。」陳宇聲音平靜,不帶一絲起伏,「他剛才說的血印試煉,是怎麼回事?」

  雲鶴跪在地上,心頭狂跳。他知道,這是大人給他的第二次考驗。如果再答不上來,雷極的下場就是他的榜樣。

  雲鶴整理了一下思緒,語速極快地將自己知道的底細全部倒了出來。

  「回大人的話。」雲鶴語速極快,生怕惹惱了這位脾氣古怪的魔主轉世,「這血印試煉,其實是長生老賊與幽泉魔主聯手布下的一個養蠱局。」

  陳宇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把玩著玉符。

  「養蠱?」

  「是。」雲鶴咽了口唾沫,「大人有所不知。下界聖族雖然通過剝皮偽裝批量偷渡,但人數實在太過龐大。仙界各大頂級宗門的真傳名額極其有限。長生殿雖幫忙遮掩因果,卻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堂而皇之地塞進太虛、無極這些大教。」

  雲鶴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種上位者視人命如草芥的冰冷。

  「為了保證潛伏暗子的絕對質量,提升聖族在仙界的控制力。長生老賊便定下規矩。每接引一百個下界聖族,便將其全部投入接引池底下的血魔窟。」

  「血魔窟內,屏蔽一切感知。切斷所有退路。」

  「一百個人,不給任何丹藥補給。只能在極致的黑暗中互相殘殺,吞噬同胞的本源。」

  雲鶴將玉符舉過頭頂。聲音發顫。

  「只有最後活下來的那唯一一人,才能凝聚出完整的『血印』。憑藉這枚血印,長生殿才會徹底洗白他在下界的所有因果,將其包裝成絕世天才,保送入各大仙宗高層。」

  「大人,您……剛好是這批接引池的,第一百個人。雷極這蠢貨,剛才便是來催促開啟試煉法陣的。」

  長廊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陳宇面無表情。

  捏著玉符的手指沒有半分顫動。

  一百個人,只活一個。連自己人都當成耗材來練蠱。

  陳宇不僅沒有憤怒,甚至有點想笑。


  真特麼純正的反派作風。

  這魔族的生存環境,簡直比資本家還黑。

  千辛萬苦穿上皮套飛升上來,迎來的不是封官許願,而是一場百人絕地大逃殺。

  「大人!」雲鶴見陳宇不說話,以為他嫌棄這等低賤的試煉。急忙抬起頭表忠心。

  「您身份尊貴,萬金之軀,自然不可能去和那群底層耗材爭奪什麼血印!小仙已經給您安排妥當了!」

  雲鶴眼中閃過一抹討好的狠戾。

  「等會兒小仙親自下去!把那九十九個廢物全部抽筋扒皮,打斷四肢,封印修為!」

  「大人您只需要移步血魔窟。走個過場,把他們挨個捏死,吸了本源凝聚血印即可!演一場戲給長生老賊的監視法陣看,絕不會勞您半點費神!」

  雲鶴仰起頭。滿臉諂媚的笑容。等待著主子的讚賞。

  然而。他迎上的,是一雙冰冷刺骨、宛如看垃圾般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陳宇聲音平淡,不帶一絲起伏,「本座轉世重修。還得去配合長生老狗的規矩,像個猴子一樣去血魔窟里演戲?」

  「本座時間寶貴。哪有閒工夫去走這種低級的過場。」

  倒在血泊中的雷極仙君雖口不能言、仙骨盡碎,但神識卻清晰地捕捉到了剛才的對話。

  當「轉世重修」四個字輕飄飄地落入耳中時,雷極的心臟猛地痙攣了一下。

  轉世重修?!

  他不可置信地死盯著那個看似只有七階修為的白髮老頭。能讓心高氣傲的雲鶴嚇得像條野狗般磕頭求饒,甚至不惜對自己這個同僚下死手,這老頭到底是什麼恐怖的存在?難道……是魔族深淵裡爬出來的另一位蓋世大魔轉世?!

  震驚過後,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在雷極胸腔內轟然炸裂。

  長生殿雖然暗中接引魔族,干盡了見不得光的髒活,但歸根結底,他們可是長生仙尊大人最忠實的狗!雲鶴這個軟骨頭的賤種,竟然毫無底線地徹底背叛了仙尊大人,轉頭投入了其他人的懷抱之中,簡直可惡至極!

  然而,雷極心中的怒火才剛剛燃起,一股極其悚然的寒意瞬間順著他殘破的脊骨直衝天靈蓋。

  不對!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極其致命的細節——這兩人,竟然就這麼當著他的面肆無忌憚地密謀!

  他們一口一個「長生老狗」,連天道審查和血印試煉這種核心機密都全盤托出,完全沒有避諱他這個旁聽者的意思。為什麼不避開他?因為在他們眼裡,只有死人才不需要防備!

  雷極驚恐地瞪大了那隻還能睜開的眼睛,無盡的絕望將他徹底淹沒。

  完了,吾命休矣!

  而雲鶴卻沒有注意到雷極的反應。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後背的法袍。

  「小仙該死!」雲鶴嚇得直接將頭狠狠磕在白玉磚上,砰砰作響。

  「可是大人……」雲鶴急得眼眶通紅。指著旁邊深坑裡的雷極。

  「血魔窟開啟,那是直接連通刑罰堂的陣法。若不按規矩走一圈,上面立刻就會發現端倪。」

  雲鶴咬了咬牙,道出實情。

  「而且,雷極這蠢貨已經被小仙廢了。接引池一日內重傷一名十階鎮守仙君。這是瞞不住的彌天大禍。長生殿上層必會派仙尊徹查。小仙人微言輕……實在兜不住啊!」

  這是雲鶴的底線。

  他敢當內鬼。但他確實沒能力在長生殿的高壓審查下,抹平一位十階仙君的命案。

  長廊內只有雲鶴粗重的喘息聲。

  陳宇雙手負後。看著瑟瑟發抖的雲鶴。眼神里的鄙夷毫無掩飾。

  「廢物。」

  輕飄飄的兩個字。宛如一記重錘砸在雲鶴心頭。

  「遇事瞻前顧後。死個十階看門狗,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擺不平。本座留你何用?」

  雲鶴再次將頭在地上磕的砰砰直響。

  口中不斷喊著小人無能。

  而倒在血泊中的雷極仙君,此刻瞳孔劇烈震顫,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聽著陳宇那句輕飄飄的「廢物」和毫不掩飾殺意的冷漠語調,無盡的恐懼如同萬年玄冰將他徹底凍透。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他真的要殺我了!

  雷極的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瘋狂閃爍的念頭。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不僅聽到了這種驚天隱秘,現在還是個毫無價值的累贅,這位喜怒無常的魔主轉世絕對會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捏死自己!為了抹平麻煩,他們最簡單的做法就是殺人滅口、毀屍滅跡!

  對長生仙尊的忠誠?十階仙君的尊嚴?在絕對的死亡威脅面前,全特麼成了狗屁!他活了上萬年,比任何人都怕死!

  可是他四肢仙骨盡碎,嘴巴被雲鶴死死封印,連一句求饒的話都喊不出來。

  極其強烈的求生欲讓雷極爆發出難以想像的執念。他瞪著滿是血絲的眼睛,顧不上渾身撕裂般的劇痛,像一條瀕死脫水的肥大蛆蟲,拼命地在冰冷的白玉磚上詭異地「蛄蛹」起來。

  「嗚嗚嗚……」

  他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悲鳴,殘破的身體在血泊中艱難地蠕動。他用下巴和扭曲的斷臂沾滿自己的鮮血,在地板上瘋狂地蹭動、滑行。

  雲鶴驚駭地轉過頭,還以為這老匹夫要垂死反撲。

  然而,隨著雷極身體極其扭曲的滑行軌跡,一行歪歪扭扭、觸目驚心的巨大血字,緩緩在迴廊的地板上顯現出來:

  「我也可以作大人的狗!」

  寫完這幾個血字,雷極艱難地揚起那張沾滿爛泥與鮮血的臉,僅剩的一隻眼睛裡爆發出極度諂媚與卑微哀求的光芒,像條討食的哈巴狗一樣,拼命衝著陳宇搖晃著腦袋。

  陳宇看到地上的文字,嘴角翹起。

  「唰。」

  陳宇

  單臂發力一把掐住雷極的脖子。

  將這尊魁梧的十階仙君硬生生從血泊中提到了半空。

  他驚恐地對上陳宇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憤怒。

  沒有憐憫。

  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絕對的掌控。

  像是在打量一件工具。

  評估它還有沒有利用價值。

  雲鶴跪在後方。

  徹底懵了。

  他的嘴唇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的舌頭像被釘子釘死在口腔底部。

  大人要幹什麼?

  親自動手搜魂?

  還是直接活吞了雷極的十階本源?

  陳宇將雷極拉近。

  兩人的面孔幾乎貼在一起。

  雷極能聞到這具老年皮套上殘留的雷劫焦糊味。

  陳宇的呼吸平穩得像在午睡。

  他盯著雷極那隻充滿血絲的獨眼。

  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弧度。

  不是笑。

  是獵人把獵物按在砧板上之後,思考先切哪塊肉的那種表情。

  「奪舍我。」

  三個字。

  平地起驚雷。

  雲鶴仙君的膝蓋在地磚上滑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雷極仙君僅存的那隻眼珠子猛地向外凸出,眼眶裡的毛細血管集體爆裂。

  長廊里一片死寂。

  頭頂那顆夜明珠在寂靜中發出細微的嗡鳴,像是連死物都被這句話嚇得打了個哆嗦。

  雲鶴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他滿臉呆滯。

  下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大人說什麼?

  奪舍他?

  讓一個半死不活的十階仙君,去奪舍一具七階的下界皮套?

  雲鶴的腦子飛速運轉了三圈。

  每一圈得出的結論都一樣。

  這是什麼喪心病狂的受虐要求!

  哪有人主動把識海摘下來遞給別人說「來,占了我」的?


  除非那個識海裡頭,藏著比死亡更恐怖的東西!

  雷極更是被這句話嚇得膀胱猛地一縮。

  求生的本能讓他尿意上涌。

  他腦海中的恐懼在一瞬間炸開,像一缸被打翻的硝石。

  陷阱!

  絕對是陷阱!

  百分之一萬的陷阱!

  雷極這種活了萬年的老江湖,第一反應就是這是某種極其歹毒的魔道咒殺之法!

  故意敞開識海引誘奪舍。

  然後利用魔魂進行反向吞噬。

  甚至將因果災厄全部轉移到奪舍者的命格上!

  而眼前這個白髮老頭,也是個恐怖存在!

  他的識海里埋著什麼?

  雷極光是想一想,後脊樑的汗毛就根根豎起。

  不管哪一種。

  絕對是萬劫不復的死法!

  比現在四肢盡碎還慘一萬倍的死法!

  「嗚嗚嗚!」

  雷極瘋狂搖頭。

  脖子在陳宇掌心裡擰得像撥浪鼓。

  眼淚和鼻血甩了一地,在白玉磚上畫出幾道深紅色的弧線。

  他不干!

  寧可魂飛魄散,也絕不奪舍這個邪門的老怪物!

  把腦袋往老虎嘴裡伸這種事,他雷極還沒活夠!

  陳宇的手指收緊了半分。

  雷極的喉骨發出一聲脆響。

  「聽不懂人話?」

  陳宇的語調沒有升高。

  甚至比剛才還平淡了幾分。

  像是在念一份已經定好的執行清單。

  「奪舍我。」

  頓了一拍。

  「或者死。」

  「二選一。」

  「本座數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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