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龍』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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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經很深了。

  龍門市的燈火在腳下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海,但頂層公寓裡,卻只有書房亮著一盞孤燈。

  距離那場席捲歐洲的風暴,已經過去三天。

  唐心溪沒有休息。

  她坐在書房那張紫檀木的辦公桌後,身上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絲質家居服,長發用一支簡單的髮簪挽起,露出光潔優美的脖頸。那張清冷絕艷的臉上,不見疲憊,只有一種高度專注後,近乎於「神」的漠然。

  她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同時進行著三場跨時區的加密會議。

  「……不,安德烈,現在不是慶祝的時候。」她的聲音冷靜而清晰,通過量子通訊線路,精準地傳到一位日內瓦銀行家的耳中,「『格貝爾』的崩盤只是第一塊多米諾骨牌。他們背後站著的,是洛克菲勒家族的外圍基金。這次的閃崩,與其說是我們的勝利,不如說是他們的一次壁虎斷尾,一次試探。」

  「他們想看看,我們這條『龍』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屏幕另一端,一個頭髮花白的瑞士老人額頭滲出冷汗,連連點頭。

  「夫人說的是。那……我們下一步該如何應對?他們已經開始在輿論上造勢,指責我們是『來自東方的金融野蠻人』。」

  唐心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輿論?那就把我們剛剛從西門斯先生那裡拿到的,關於『Aethelred資本』利用離岸公司洗錢,並資助非洲戰亂的證據,『不小心』泄露給《泰晤士報》的幾位老朋友。」

  「用醜聞,去覆蓋醜聞。用鮮血,去清洗鮮血。這是他們玩了幾百年的遊戲,現在,我教他們一點新規矩。」

  她有條不紊地發出一道道指令,每一道,都足以讓全球金融市場產生一次不大不小的地震。收購、做空、輿論引導、技術封鎖……一場無聲的戰爭,在她的指尖悄然進行。這是她的戰場,她就是這裡的王。

  然而,在切換會議的間隙,她的指尖會下意識地,輕輕拂過自己空無一物的脖頸。

  那裡,曾掛著一枚致命的吊墜。

  這個無意識的動作,像一根看不見的針,瞬間刺破了她女王般堅硬的外殼,讓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三天前的那個早晨。

  陳玄抱著她,將她「放」在臥室的大床上。

  沒有一絲情慾,甚至沒有一絲溫度。

  他只是俯視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混雜著恐懼與狂怒的風暴。然後,他伸出手,不是去解她的衣扣,而是用一種近乎於探究神明秘辛般的專注與謹慎,將手掌,懸停在了她的心臟上方。

  她沒有感受到任何觸碰。

  但那一瞬間,唐心溪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剝離了。

  一種無法形容的,源自更高維度的「視線」,穿透了她的皮膚、肌肉、骨骼,深入到了每一個細胞,每一條基因鏈,甚至……觸及了她「存在」本身的概念。

  在那道「視線」下,她沒有任何秘密。從身體最細微的代謝缺陷,到記憶深處早已遺忘的童年片段,都被一覽無餘。

  她就像一台被接入了最高權限埠的超級計算機,所有的防火牆、所有的加密數據,都被瞬間破解、讀取。

  這種感覺,比任何形式的侵犯都更讓她感到戰慄與屈辱。她一生都站在權力的頂端,掌控一切,卻在那個男人面前,被徹底「解析」,淪為了一件被檢查的「物品」。

  檢查結束時,她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那種徹底失去掌控的無力感。

  而陳玄的臉色,比阿爾卑斯山的冰雪更加寒冷。

  他告訴她,那顆由「疫醫」的生命源質所化的「種子」,已經用一種他暫時無法理解的方式,與她的生命本源,完成了「概念綁定」。

  它不是寄生,而是融合。

  它無法被剝離,因為剝離它,就等於抹去唐心溪本身。

  它現在處於休眠狀態,但「疫醫」在臨死前設下了最惡毒的詛咒——當唐心溪的情緒產生劇烈波動,尤其是感受到巨大的壓力、憤怒或悲傷時,這顆種子,就會被「喚醒」。

  它會以她的生命力為養料,盛開出一朵……死亡之花。

  「所以,在我想出徹底解決它的辦法之前,」他當時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下達了判決,「你的身體,你的情緒,你的生活,由我接管。」


  思緒被拉回現實。

  唐心溪的鳳眸中閃過一絲冷意和……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煩躁。

  接管?

  這三天,她算是徹底明白了這兩個字的含義。

  她的三餐,由「瑤光」根據一份精確到毫克的營養列表,全球空運食材,由專人烹製。任何辛辣、生冷、甚至可能引起情緒波動的食物,比如咖啡和烈酒,都被列入了禁令。

  她的睡眠,被強制規定在八個小時。一旦超過晚上十一點她還在工作,公寓的智能系統「天樞」就會自動切斷所有網絡和電源,除了臥室的照明。

  甚至,她今天早上想多看五分鐘的財經新聞,都被天樞以「信息過載可能導致精神疲勞」為由,強制關閉了屏幕。

  這不是保護。

  這是一個用頂級科技和絕對權力打造的,華美而冰冷的——囚籠。

  而那個男人,那個親手為她打造了這座囚籠的「典獄長」,已經消失了整整三天。

  「……夫人?唐夫人?」

  通訊頻道里傳來下屬遲疑的呼喚,將唐心溪從紛亂的思緒中驚醒。

  她眼神一凜,瞬間恢復了那個運籌帷幄的女皇姿態。「繼續說,關於『方舟計劃』的第二批合作名單篩選,我的意見是……」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書房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一道身影,帶著一身深夜的寒氣,靜靜地站在門口。

  是陳玄。

  他似乎剛剛從某個遙遠的地方回來,黑色的風衣上還帶著未散的露水,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疲憊。但這疲憊之下,卻壓著一層更深的,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凝重。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籠罩了整個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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