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中州來信
「傳我命令，黑虎軍，全軍戒備！」
楊鴻宇的聲音穿透夜色，清晰地傳遍楊家大宅的每一個角落。冰冷的刀鋒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森然的弧線，隨即歸入鞘中。
早已整裝待發的黑虎軍親衛，如同暗夜中的鬼魅，迅速將命令傳遞下去。沉悶的號角聲在清河郡的四方城牆上依次響起，悠遠而肅殺。原本在靈霧中顯得有些安逸的城池，在這一刻，仿佛一頭從沉睡中被驚醒的巨獸，瞬間亮出了最鋒利的爪牙。
城東，高聳的瞭望塔頂。
夜風獵獵，吹動著楊鴻宇的衣袍。他身形筆直，如同標槍，平靜地注視著遠方天際那顆越來越亮，也越來越大的「星辰」。
那不是星辰。
那是一艘通體由玄鐵鑄造，長達百丈的巨型飛天戰艦。艦身之上，無數玄奧的符文在夜色中明滅不定，構成了一座巨大而複雜的飛行陣法。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隔著數十里，已經遙遙傳來，讓塔樓下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大哥！那就是三品戰艦？」楊鴻磊扛著兩柄巨斧，站在楊鴻宇身側。他換血境中期的氣血之力自體內勃發，抵抗著那股龐大的威壓。他魁梧的身軀，此刻在高塔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楊鴻宇沒有回答。
他身後的楊鴻蟬，一襲紫衣，面容緊繃。她肩上那隻雪白的小狐狸不安地動了動，身後的七階紫電雷豹更是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紫色的電弧在它嘴角邊不斷跳躍，顯得極為暴躁。
妖獸的直覺，比人更敏銳。它們從那艘戰艦上，感受到了足以致命的威脅。
「趙無極那個老狗！必然是他引來的！」楊鴻磊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大哥！讓我帶一隊人，趁他們還沒到，先去清江縣把那老狗的頭擰下來當夜壺！」
「然後呢？」楊鴻宇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擰下他的頭，然後讓黑虎軍去撞那艘戰艦嗎？」
楊鴻磊的動作一僵。他看著那艘在視野中不斷放大的龐然大物，即便是他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感覺到了一股深深的無力。那不是靠個人武勇能夠對抗的東西。
「一艘三品戰艦，想要摧毀清河郡，只需要一輪齊射。」楊鴻宇緩緩說道，「它現在沒有直接攻過來，而是在天河郡城停留，就是在告訴我們，他們在等。等我們自己跪下去。」
楊鴻磊重重地將斧柄砸在地上，堅硬的黑鐵岩地面被砸出一道裂紋。
「那我們就這麼看著？」
「不。」楊鴻宇轉身，走下瞭望塔，「我們去祠堂。」
……
半個時辰後，楊家宗祠。
燭火通明，將列祖列宗的牌位映照得莊嚴肅穆。
楊鴻宇，楊鴻文，楊鴻磊，楊鴻蟬，楊鴻靈，五兄妹分坐兩側。祠堂的大門緊閉，隔絕了外界越發緊張的氣氛。
「天劍宗的戰艦停在郡城，趙無極和王德海必定已經前去拜見。」楊鴻文獨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他手中的算盤沒有撥動，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腦子裡正在進行著比任何算盤都快的計算。
「大哥，我們這兩年積攢的財富，雖然足以讓任何一個國家眼紅，但大部分都投入到了武院和霄雲弟弟那邊。如果要打一場傾族之戰，我們的儲備，最多只能支撐三個月。」
楊鴻靈坐在最末尾的位置，那柄青碧色的長劍橫放在膝頭。他從始至終沒有說話，只是在安靜地擦拭著劍身。但祠堂內的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開戰，五弟的劍，將是撕開敵人陣線最鋒利的一把。
「打不起來。」楊鴻宇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至少，現在打不起來。」
他看向楊鴻文：「天劍宗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給趙無極出頭。他們要的，是地牢里的葉辰，是魔淵的秘密，更是我們楊家能源源不斷產出聚靈陣盤的法門。」
「既然是來要東西的，那就是生意。只要是生意，就有得談。」
楊鴻文點點頭：「大哥說的是。但我們的底牌，只有父親。可父親正在閉關……」
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整個祠堂的氣氛，瞬間沉重了許多。這才是楊家如今最大的隱憂。
就在此時，楊鴻文從懷中取出一個由特殊暖玉製成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這是三個時辰前，陸家的商隊從中州加急送回來的。是霄雲的信。」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這個玉盒吸引。
兩年前，年僅十三歲的楊霄雲帶著一批家族少年，遠赴玄蒼域最繁華的中州。這兩年間，他們陸陸續續送回了不少珍稀的材料和功法，但用這種最高規格的急信，還是第一次。
楊鴻宇打開玉盒。
裡面並非信紙，而是一塊薄薄的記憶玉簡。
他將一絲真元注入其中，一道光幕在半空中展開。
光幕里，是一個少年的身影。比起兩年前，楊霄雲長高了不少，面容褪去了稚氣，顯得沉穩而幹練。他的背景，是一座古樸而宏偉的學府，門口的牌匾上刻著三個大字——稷下宮。
「大哥，二哥，三哥，四姐，五哥，見字如面。」
楊霄雲的聲音從玉簡中傳出，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我已拜入稷下學宮，主修陣道。中州之繁華，遠超想像，神海境強者並非罕見，其上更有通天徹地之能者。我用聚靈陣盤，在這裡打開了局面，結識了不少同道。」
「半月前，我在學宮的一處上古典籍中，發現了一段關於『祭祀圖騰』的記載。其中描述的一種上古符文，其構造和紋路，與父親當年交給我保管的那枚『家族信物』上的圖案，有七成相似！」
光幕中，楊霄雲的手指在空中划動，勾勒出一個極其複雜而玄奧的符文。
看到那個符文的瞬間，楊鴻宇幾人還沒什麼特殊反應。
但在高塔深處，那間封閉了兩年之久的密室中。
盤膝而坐的楊天凌，身體猛地一震。他識海內那座沉寂已久的金色祭壇，在感受到那個符文氣息的瞬間，竟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
祠堂內，楊霄雲的聲音還在繼續。
「根據典籍殘篇的描述，這種符文源自一個早已湮滅的上古紀元，與『天地氣運』、『族群興衰』有關。我查到，這處典籍的出處，指向中州東部的一片上古遺蹟，名為『通天苑』。但那片遺蹟被一股神秘力量封鎖，每隔甲子才開啟一次，稷下學宮也只有寥寥幾個名額可以進入。」
「我正在設法爭取其中一個名額。若能進入遺蹟，或許能解開我們家族信物的秘密。但此事兇險異常，特此先行告知。望家中，萬事小心。」
光幕消散。
祠堂內一片寂靜。
楊鴻磊撓了撓頭：「什麼信物？什麼圖騰？我怎麼不知道？」
楊鴻蟬和楊鴻靈也是一臉茫然。
只有楊鴻宇和楊鴻文對視了一眼。他們隱約記得，父親在遠征萬妖山脈前，確實交給過霄雲一件東西，只說是家族傳承之物，無比重要。
沒想到，竟牽扯到如此隱秘的遠古辛秘。
「大哥，霄雲信里提到的事，恐怕非同小可。」楊鴻文壓低了聲音，「而且，他說『兇險異常』，以霄雲的性子，能讓他這麼說的，那裡的危險絕對超乎想像。」
楊鴻宇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祠堂門口，推開大門。
夜空中，那艘巨大的飛天戰艦，已經來到了清河郡的正上方。龐大的陰影將整個楊家大宅籠罩，一股冰冷肅殺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天劍宗的劍，已經懸在了脖子上。
而關乎家族未來的線索，卻遠在中州。
內憂外患，死局。
楊鴻宇沒有回到祠堂，而是獨自一人，走向後院深處，那座父親閉關的密室。
他站在厚重的黑鐵岩石門前，久久不語。
他不能打擾父親。
父親閉關前的最後一句話，是讓他們守好家。
可現在，家門外是虎狼，而真正的生機，或許在萬里之外。守，是等死。攻，是自取滅亡。
良久。
楊鴻宇對著冰冷的石門，深深一揖。
他轉過身，大步向外走去。
就在他走出後院的瞬間，一道被真元催動的洪亮聲音，如同九天驚雷，從天空中的戰艦上傳來，轟然炸響在清河郡的每一個角落。
「清河楊氏……」
那聲音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漠然與威嚴，每一個字，都化作實質的音浪，震得整座城池的房屋都在嗡嗡作響。
「……接法旨！」
楊鴻宇的聲音穿透夜色，清晰地傳遍楊家大宅的每一個角落。冰冷的刀鋒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森然的弧線，隨即歸入鞘中。
早已整裝待發的黑虎軍親衛，如同暗夜中的鬼魅，迅速將命令傳遞下去。沉悶的號角聲在清河郡的四方城牆上依次響起，悠遠而肅殺。原本在靈霧中顯得有些安逸的城池，在這一刻，仿佛一頭從沉睡中被驚醒的巨獸，瞬間亮出了最鋒利的爪牙。
城東，高聳的瞭望塔頂。
夜風獵獵，吹動著楊鴻宇的衣袍。他身形筆直，如同標槍，平靜地注視著遠方天際那顆越來越亮，也越來越大的「星辰」。
那不是星辰。
那是一艘通體由玄鐵鑄造，長達百丈的巨型飛天戰艦。艦身之上，無數玄奧的符文在夜色中明滅不定，構成了一座巨大而複雜的飛行陣法。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隔著數十里，已經遙遙傳來，讓塔樓下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大哥！那就是三品戰艦？」楊鴻磊扛著兩柄巨斧，站在楊鴻宇身側。他換血境中期的氣血之力自體內勃發，抵抗著那股龐大的威壓。他魁梧的身軀，此刻在高塔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楊鴻宇沒有回答。
他身後的楊鴻蟬，一襲紫衣，面容緊繃。她肩上那隻雪白的小狐狸不安地動了動，身後的七階紫電雷豹更是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紫色的電弧在它嘴角邊不斷跳躍，顯得極為暴躁。
妖獸的直覺，比人更敏銳。它們從那艘戰艦上，感受到了足以致命的威脅。
「趙無極那個老狗！必然是他引來的！」楊鴻磊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大哥！讓我帶一隊人，趁他們還沒到，先去清江縣把那老狗的頭擰下來當夜壺！」
「然後呢？」楊鴻宇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擰下他的頭，然後讓黑虎軍去撞那艘戰艦嗎？」
楊鴻磊的動作一僵。他看著那艘在視野中不斷放大的龐然大物，即便是他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感覺到了一股深深的無力。那不是靠個人武勇能夠對抗的東西。
「一艘三品戰艦，想要摧毀清河郡，只需要一輪齊射。」楊鴻宇緩緩說道，「它現在沒有直接攻過來，而是在天河郡城停留，就是在告訴我們，他們在等。等我們自己跪下去。」
楊鴻磊重重地將斧柄砸在地上，堅硬的黑鐵岩地面被砸出一道裂紋。
「那我們就這麼看著？」
「不。」楊鴻宇轉身，走下瞭望塔，「我們去祠堂。」
……
半個時辰後，楊家宗祠。
燭火通明，將列祖列宗的牌位映照得莊嚴肅穆。
楊鴻宇，楊鴻文，楊鴻磊，楊鴻蟬，楊鴻靈，五兄妹分坐兩側。祠堂的大門緊閉，隔絕了外界越發緊張的氣氛。
「天劍宗的戰艦停在郡城，趙無極和王德海必定已經前去拜見。」楊鴻文獨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他手中的算盤沒有撥動，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腦子裡正在進行著比任何算盤都快的計算。
「大哥，我們這兩年積攢的財富，雖然足以讓任何一個國家眼紅，但大部分都投入到了武院和霄雲弟弟那邊。如果要打一場傾族之戰，我們的儲備，最多只能支撐三個月。」
楊鴻靈坐在最末尾的位置，那柄青碧色的長劍橫放在膝頭。他從始至終沒有說話，只是在安靜地擦拭著劍身。但祠堂內的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開戰，五弟的劍，將是撕開敵人陣線最鋒利的一把。
「打不起來。」楊鴻宇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至少，現在打不起來。」
他看向楊鴻文：「天劍宗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給趙無極出頭。他們要的，是地牢里的葉辰，是魔淵的秘密，更是我們楊家能源源不斷產出聚靈陣盤的法門。」
「既然是來要東西的，那就是生意。只要是生意，就有得談。」
楊鴻文點點頭：「大哥說的是。但我們的底牌，只有父親。可父親正在閉關……」
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整個祠堂的氣氛，瞬間沉重了許多。這才是楊家如今最大的隱憂。
就在此時，楊鴻文從懷中取出一個由特殊暖玉製成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這是三個時辰前，陸家的商隊從中州加急送回來的。是霄雲的信。」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這個玉盒吸引。
兩年前，年僅十三歲的楊霄雲帶著一批家族少年，遠赴玄蒼域最繁華的中州。這兩年間，他們陸陸續續送回了不少珍稀的材料和功法，但用這種最高規格的急信，還是第一次。
楊鴻宇打開玉盒。
裡面並非信紙，而是一塊薄薄的記憶玉簡。
他將一絲真元注入其中，一道光幕在半空中展開。
光幕里，是一個少年的身影。比起兩年前，楊霄雲長高了不少，面容褪去了稚氣，顯得沉穩而幹練。他的背景，是一座古樸而宏偉的學府，門口的牌匾上刻著三個大字——稷下宮。
「大哥，二哥，三哥，四姐，五哥，見字如面。」
楊霄雲的聲音從玉簡中傳出，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我已拜入稷下學宮，主修陣道。中州之繁華，遠超想像，神海境強者並非罕見，其上更有通天徹地之能者。我用聚靈陣盤，在這裡打開了局面，結識了不少同道。」
「半月前，我在學宮的一處上古典籍中，發現了一段關於『祭祀圖騰』的記載。其中描述的一種上古符文，其構造和紋路，與父親當年交給我保管的那枚『家族信物』上的圖案，有七成相似！」
光幕中，楊霄雲的手指在空中划動，勾勒出一個極其複雜而玄奧的符文。
看到那個符文的瞬間，楊鴻宇幾人還沒什麼特殊反應。
但在高塔深處，那間封閉了兩年之久的密室中。
盤膝而坐的楊天凌，身體猛地一震。他識海內那座沉寂已久的金色祭壇，在感受到那個符文氣息的瞬間，竟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
祠堂內，楊霄雲的聲音還在繼續。
「根據典籍殘篇的描述，這種符文源自一個早已湮滅的上古紀元，與『天地氣運』、『族群興衰』有關。我查到，這處典籍的出處，指向中州東部的一片上古遺蹟，名為『通天苑』。但那片遺蹟被一股神秘力量封鎖，每隔甲子才開啟一次，稷下學宮也只有寥寥幾個名額可以進入。」
「我正在設法爭取其中一個名額。若能進入遺蹟，或許能解開我們家族信物的秘密。但此事兇險異常，特此先行告知。望家中，萬事小心。」
光幕消散。
祠堂內一片寂靜。
楊鴻磊撓了撓頭：「什麼信物？什麼圖騰？我怎麼不知道？」
楊鴻蟬和楊鴻靈也是一臉茫然。
只有楊鴻宇和楊鴻文對視了一眼。他們隱約記得，父親在遠征萬妖山脈前，確實交給過霄雲一件東西，只說是家族傳承之物，無比重要。
沒想到，竟牽扯到如此隱秘的遠古辛秘。
「大哥，霄雲信里提到的事，恐怕非同小可。」楊鴻文壓低了聲音，「而且，他說『兇險異常』，以霄雲的性子，能讓他這麼說的，那裡的危險絕對超乎想像。」
楊鴻宇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祠堂門口，推開大門。
夜空中，那艘巨大的飛天戰艦，已經來到了清河郡的正上方。龐大的陰影將整個楊家大宅籠罩，一股冰冷肅殺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天劍宗的劍，已經懸在了脖子上。
而關乎家族未來的線索，卻遠在中州。
內憂外患，死局。
楊鴻宇沒有回到祠堂，而是獨自一人，走向後院深處，那座父親閉關的密室。
他站在厚重的黑鐵岩石門前，久久不語。
他不能打擾父親。
父親閉關前的最後一句話，是讓他們守好家。
可現在，家門外是虎狼，而真正的生機，或許在萬里之外。守，是等死。攻，是自取滅亡。
良久。
楊鴻宇對著冰冷的石門，深深一揖。
他轉過身，大步向外走去。
就在他走出後院的瞬間，一道被真元催動的洪亮聲音，如同九天驚雷，從天空中的戰艦上傳來，轟然炸響在清河郡的每一個角落。
「清河楊氏……」
那聲音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漠然與威嚴，每一個字，都化作實質的音浪，震得整座城池的房屋都在嗡嗡作響。
「……接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