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平靜的兩年
轟隆。
厚重的黑鐵岩石門緩緩閉合，徹底隔絕了內外。
密室前的通道內，陷入一片死寂。
楊鴻宇和楊鴻文並肩而立，兩人都沉默著，注視著那扇再無聲息的石門。父親那句「你們才是楊家真正的未來」，如同一座無形的山，沉甸甸地壓在他們兄弟二人的肩上。
「大哥。」楊鴻文先開了口，他獨眼中倒映著搖曳的火光，「父親這一閉關，短則數月，長則……」
他沒有說下去。
「守好家。」楊鴻宇吐出三個字。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轉身，走向通道之外。
楊鴻文跟在他身後，算盤在袖中無聲地撥動了一下。
守好家。說起來簡單，但清河郡這塊被無數雙眼睛盯上的肥肉，又豈是那麼好守的。
……
半年後。
清江縣。
曾經門庭若市的趙家兵器鋪，如今門可羅雀。一個夥計拿著抹布，百無聊賴地擦拭著一柄已經鋥亮的長刀。
街道對面，「楊氏商行」的牌匾下，人流卻從未斷絕。
「淬體散！新出爐的淬體散！十五兩銀子一份！」
「易筋膏！藥王親手改良的配方，三十兩一份，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叫賣聲此起彼伏。
二樓雅間內，王德海端著茶杯，手卻一直在抖。茶水灑出大半，濕了前襟。
「趙兄，不能再等了！再這麼下去，不出三個月，我們兩家的根基，就要被他楊家給掏空了！」
趙無極背對著他，站在窗前，注視著對面火爆的生意。
他沒有說話。
這半年來，他仿佛老了十歲。楊家的攻勢比他想像中還要兇猛，還要不講道理。他們就像一群瘋子，用足以讓任何商行都血本無歸的價格，瘋狂地傾銷著陣盤和丹藥。
清江縣，乃至周邊幾個縣城的武者，幾乎都成了楊家的擁躉。
他趙家的產業，在這股浪潮面前，被衝擊得七零八落。
「楊家這是在自掘墳墓！」王德海把茶杯重重頓在桌上，「他們如此瘋狂地斂財，必然是楊天凌重傷不治，想在臨死前為後輩鋪路！我們只要聯合李家，趁機殺入清河郡……」
「然後呢？」趙無極終於轉過身，獨眼中一片冰寒，「殺進去，然後被清河郡那座不知名的大陣碾成齏粉？還是去面對那個能一招逼退天劍宗長老的楊鴻靈？」
王德海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後面的話被堵了回去。
「等。」趙無極重新拿起桌上的厚背長刀，用指節輕輕敲擊著刀面，發出清脆的鳴響。
「我已經等了半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時日。天劍宗的劍，總有出鞘的那一天。」
……
又是一年過去。
清河郡的變化，已經不能用日新月異來形容。
曾經在魔潮中化為廢墟的城牆，被重新加固，並且高度提升了三丈。城牆之上，每隔百步，就鑲嵌著一座小型的聚靈陣盤，讓整座城池都籠罩在淡薄的靈霧之中。
城南，一座占地數百畝的巨大建築群拔地而起。
「清河武院」。
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由楊鴻宇親筆題寫，刻在高達五丈的巨石牌坊上。
今日，是武院第一屆招生的日子。
寬闊的演武場上，站滿了來自靈武國各地的少年。他們臉上帶著緊張與嚮往，看著高台上的那幾道身影。
高台正中，是身穿黑色勁裝，氣息沉凝如山的楊鴻宇。
他如今已是清河武院的院長。
在他左側，是手持兩柄巨斧，身材魁梧如鐵塔的楊鴻磊。他如今是武院的首席教習，換血境中期的修為，讓台下所有少年都感到一陣窒息。
他比兩年前，又高了半個頭，渾身肌肉虬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武院的規矩，只有一條。」楊鴻磊聲如洪鐘，震得演武場嗡嗡作響，「能打，就留下。不能打，就滾蛋！」
簡單，粗暴。
這很符合他的風格。
高台另一側，楊鴻蟬一身紫色軟甲，靜靜地站在那裡。她的肩上，趴著一隻巴掌大小，通體雪白的小狐狸。
而在她的身後，那頭六階紫電雷豹，如今體型又龐大了一圈，如同一座小山，趴伏在地。它只是偶爾睜開那雙紫色的獸瞳，掃視一圈，就讓無數人心驚膽顫。
它已經是七階妖獸，堪比人族的元罡境強者。
武院的後山，一處幽靜的竹林里。
楊鴻靈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那柄曾經滿是缺口的長劍，已被重新祭煉，如今通體青碧，劍氣內斂。
在他對面，一名武院的內門弟子，凝真境初期的修為，正手持長劍，嚴陣以待。
「出劍。」楊鴻靈吐出兩個字。
那名弟子不敢怠慢，大喝一聲，真元灌注劍身，化作一道凌厲的劍光，直刺楊鴻靈。
楊鴻靈沒有動。
直到劍尖距離他眉心不足一尺。
他才並指如劍，輕輕向前一點。
叮。
一聲輕響。
那名弟子手中的長劍，從中斷為兩截。
竹林的風吹過，楊鴻靈身前的地面上，多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細長劍痕。
……
夜，楊家宗祠。
楊鴻宇，楊鴻文，楊鴻磊，楊鴻蟬，楊鴻靈，兄弟幾人齊聚一堂。
楊鴻文的獨眼，比兩年前更加深邃。他拿出一隻由特殊玉石打造的盒子。
「這是霄雲從玄蒼域中州托商隊送回來的。」
盒子打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塊人頭大小，閃爍著幽藍色光澤的礦石。
「深海沉銀。」楊鴻文的指尖撫過礦石表面，「煉製高階法器的絕佳材料。霄雲在信中說，他在中州，已經站穩了腳跟。他用我們送去的聚靈陣盤，結交了當地一個名為『百草堂』的商會，換取了大量的修行資源和功法典籍。」
「他還說，中州那邊的局勢很複雜，三品宗門林立，神海境強者也並非傳說。他讓我們，萬事小心。」
楊鴻宇拿起那塊深海沉銀，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精純能量。
「二弟，武院的開銷，還撐得住嗎？」
「大哥放心。」楊鴻文合上盒子，「我們如今的生意，已經鋪滿了靈武國周邊三個國家。聚靈陣盤，依舊是硬通貨。別說一個武院，再開十個，也綽綽有餘。」
楊家，已經不再是兩年前那個偏居一隅的小家族了。
它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成長為一頭真正的龐然大物。
就在此時，一名黑虎軍親衛匆匆跑進祠堂，單膝跪地。
「大爺，二爺！清江縣急報！」
楊鴻文接過信報，展開一看，獨眼猛地收縮。
「趙無極，有動作了。」
他將信報遞給楊鴻宇。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
天劍宗使者，已至天河郡城。
隨行的，還有一艘……三品飛天戰艦。
祠堂內，氣氛瞬間凝固。
楊鴻磊一把抓起靠在牆邊的巨斧。
「大哥！我去宰了那趙無極！」
「坐下。」楊鴻宇的聲音不大，卻讓暴怒的楊鴻磊動作一僵。
楊鴻宇緩緩站起身，走到祠堂門口，抬頭望向天河郡城的方向。
夜空中，繁星點點。
但似乎有一顆最亮的星，正在緩緩向清河郡移動。
「該來的，總會來。」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刀，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傳我命令，黑虎軍，全軍戒備！」
厚重的黑鐵岩石門緩緩閉合，徹底隔絕了內外。
密室前的通道內，陷入一片死寂。
楊鴻宇和楊鴻文並肩而立，兩人都沉默著，注視著那扇再無聲息的石門。父親那句「你們才是楊家真正的未來」，如同一座無形的山，沉甸甸地壓在他們兄弟二人的肩上。
「大哥。」楊鴻文先開了口，他獨眼中倒映著搖曳的火光，「父親這一閉關，短則數月，長則……」
他沒有說下去。
「守好家。」楊鴻宇吐出三個字。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轉身，走向通道之外。
楊鴻文跟在他身後，算盤在袖中無聲地撥動了一下。
守好家。說起來簡單，但清河郡這塊被無數雙眼睛盯上的肥肉，又豈是那麼好守的。
……
半年後。
清江縣。
曾經門庭若市的趙家兵器鋪，如今門可羅雀。一個夥計拿著抹布，百無聊賴地擦拭著一柄已經鋥亮的長刀。
街道對面，「楊氏商行」的牌匾下，人流卻從未斷絕。
「淬體散！新出爐的淬體散！十五兩銀子一份！」
「易筋膏！藥王親手改良的配方，三十兩一份，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叫賣聲此起彼伏。
二樓雅間內，王德海端著茶杯，手卻一直在抖。茶水灑出大半，濕了前襟。
「趙兄，不能再等了！再這麼下去，不出三個月，我們兩家的根基，就要被他楊家給掏空了！」
趙無極背對著他，站在窗前，注視著對面火爆的生意。
他沒有說話。
這半年來，他仿佛老了十歲。楊家的攻勢比他想像中還要兇猛，還要不講道理。他們就像一群瘋子，用足以讓任何商行都血本無歸的價格，瘋狂地傾銷著陣盤和丹藥。
清江縣，乃至周邊幾個縣城的武者，幾乎都成了楊家的擁躉。
他趙家的產業，在這股浪潮面前，被衝擊得七零八落。
「楊家這是在自掘墳墓！」王德海把茶杯重重頓在桌上，「他們如此瘋狂地斂財，必然是楊天凌重傷不治，想在臨死前為後輩鋪路！我們只要聯合李家，趁機殺入清河郡……」
「然後呢？」趙無極終於轉過身，獨眼中一片冰寒，「殺進去，然後被清河郡那座不知名的大陣碾成齏粉？還是去面對那個能一招逼退天劍宗長老的楊鴻靈？」
王德海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後面的話被堵了回去。
「等。」趙無極重新拿起桌上的厚背長刀，用指節輕輕敲擊著刀面，發出清脆的鳴響。
「我已經等了半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時日。天劍宗的劍，總有出鞘的那一天。」
……
又是一年過去。
清河郡的變化，已經不能用日新月異來形容。
曾經在魔潮中化為廢墟的城牆，被重新加固，並且高度提升了三丈。城牆之上，每隔百步，就鑲嵌著一座小型的聚靈陣盤，讓整座城池都籠罩在淡薄的靈霧之中。
城南，一座占地數百畝的巨大建築群拔地而起。
「清河武院」。
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由楊鴻宇親筆題寫，刻在高達五丈的巨石牌坊上。
今日，是武院第一屆招生的日子。
寬闊的演武場上，站滿了來自靈武國各地的少年。他們臉上帶著緊張與嚮往，看著高台上的那幾道身影。
高台正中，是身穿黑色勁裝，氣息沉凝如山的楊鴻宇。
他如今已是清河武院的院長。
在他左側，是手持兩柄巨斧，身材魁梧如鐵塔的楊鴻磊。他如今是武院的首席教習，換血境中期的修為，讓台下所有少年都感到一陣窒息。
他比兩年前，又高了半個頭，渾身肌肉虬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武院的規矩，只有一條。」楊鴻磊聲如洪鐘，震得演武場嗡嗡作響，「能打，就留下。不能打，就滾蛋！」
簡單，粗暴。
這很符合他的風格。
高台另一側，楊鴻蟬一身紫色軟甲，靜靜地站在那裡。她的肩上，趴著一隻巴掌大小，通體雪白的小狐狸。
而在她的身後，那頭六階紫電雷豹，如今體型又龐大了一圈，如同一座小山，趴伏在地。它只是偶爾睜開那雙紫色的獸瞳，掃視一圈，就讓無數人心驚膽顫。
它已經是七階妖獸，堪比人族的元罡境強者。
武院的後山，一處幽靜的竹林里。
楊鴻靈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那柄曾經滿是缺口的長劍，已被重新祭煉，如今通體青碧，劍氣內斂。
在他對面，一名武院的內門弟子，凝真境初期的修為，正手持長劍，嚴陣以待。
「出劍。」楊鴻靈吐出兩個字。
那名弟子不敢怠慢，大喝一聲，真元灌注劍身，化作一道凌厲的劍光，直刺楊鴻靈。
楊鴻靈沒有動。
直到劍尖距離他眉心不足一尺。
他才並指如劍，輕輕向前一點。
叮。
一聲輕響。
那名弟子手中的長劍，從中斷為兩截。
竹林的風吹過，楊鴻靈身前的地面上，多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細長劍痕。
……
夜，楊家宗祠。
楊鴻宇，楊鴻文，楊鴻磊，楊鴻蟬，楊鴻靈，兄弟幾人齊聚一堂。
楊鴻文的獨眼，比兩年前更加深邃。他拿出一隻由特殊玉石打造的盒子。
「這是霄雲從玄蒼域中州托商隊送回來的。」
盒子打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塊人頭大小，閃爍著幽藍色光澤的礦石。
「深海沉銀。」楊鴻文的指尖撫過礦石表面，「煉製高階法器的絕佳材料。霄雲在信中說，他在中州，已經站穩了腳跟。他用我們送去的聚靈陣盤，結交了當地一個名為『百草堂』的商會，換取了大量的修行資源和功法典籍。」
「他還說，中州那邊的局勢很複雜，三品宗門林立，神海境強者也並非傳說。他讓我們，萬事小心。」
楊鴻宇拿起那塊深海沉銀，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精純能量。
「二弟，武院的開銷，還撐得住嗎？」
「大哥放心。」楊鴻文合上盒子，「我們如今的生意，已經鋪滿了靈武國周邊三個國家。聚靈陣盤，依舊是硬通貨。別說一個武院，再開十個，也綽綽有餘。」
楊家，已經不再是兩年前那個偏居一隅的小家族了。
它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成長為一頭真正的龐然大物。
就在此時，一名黑虎軍親衛匆匆跑進祠堂，單膝跪地。
「大爺，二爺！清江縣急報！」
楊鴻文接過信報，展開一看，獨眼猛地收縮。
「趙無極，有動作了。」
他將信報遞給楊鴻宇。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
天劍宗使者，已至天河郡城。
隨行的，還有一艘……三品飛天戰艦。
祠堂內，氣氛瞬間凝固。
楊鴻磊一把抓起靠在牆邊的巨斧。
「大哥！我去宰了那趙無極！」
「坐下。」楊鴻宇的聲音不大，卻讓暴怒的楊鴻磊動作一僵。
楊鴻宇緩緩站起身，走到祠堂門口，抬頭望向天河郡城的方向。
夜空中，繁星點點。
但似乎有一顆最亮的星，正在緩緩向清河郡移動。
「該來的，總會來。」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刀，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傳我命令，黑虎軍，全軍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