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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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若淺連忙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怯寒:「不要,沐浴易染風寒。」

  裴煜本也是存心逗她,見她如此,不由低笑出聲。

  誰知姜若淺反倒生出頑皮心思,一雙杏眼盈盈將他望著,眼波流轉間故意拖長了語調:「美人沐浴,真是……賞心悅目。」

  今日解決了崔知許一事,裴煜心中暢快,只覺得眼前人從此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見她這般調皮模樣,也順著她的調侃含笑問道:「那淺淺可還喜歡?」

  「喜歡呀。」姜若淺想起方才話本中所讀的狐妖軼事,索性赤足下榻,向他走去。

  裴煜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足上,眉頭微蹙:「地上涼,快回去。」

  地上雖鋪著羊毛氈毯,他仍不放心。

  姜若淺已走至他身旁,仿照書中狐妖的姿態,將手輕輕搭在他肩頭,語帶俏皮:「山中月色正好,公子可覺寂寥?」

  成婚之前,裴煜在臣民眼中始終是溫和寬厚的君王,那不過是他一貫的偽裝,屬於帝王的手段與韜略。

  實則他內心陰鬱,戾氣很重。

  從無人敢在他面前多言妄語,更遑論出言調侃。

  自姜若淺來到他身邊之後,裴煜漸漸像是被春水浸潤的寒冰,不知不覺間融去了幾分凜冽,多了些許人情味,連眉宇間也常染上輕快的笑意。

  他順著她的話答:「姑娘如此貌美,不會是山中精怪,要吸小生精元吧?」

  姜若淺沒料到他竟答得這般巧妙,不禁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俯身逼近,氣息幾乎交融:「那你可願意?」

  「小生願意。」

  裴煜順著她的力道微微仰首,墨色長髮如雲散落肩頭,一雙含笑的鳳眼眼尾輕挑,薄唇被熱水氤氳出嫣紅的色澤,竟比塗朱更艷。

  姜若淺一時看得怔住:「依臣妾看,陛下才真像是那勾人心魄的精怪……」

  她正欲起身,卻冷不防被裴煜按住後頸,一個吻不由分說地覆了上來。與之交纏,溫熱綿長。

  直至一吻結束,他才鬆開她,語氣溫柔卻不容拒絕:「地上涼,快回榻上去。」

  翌日天剛亮,裴煜忽然下旨啟程回京。

  因北靖使臣在,除了昨夜曾到過北坡之人知曉崔知許被熊咬死一事,其餘人皆不知情。

  不過原本就定下三日返程,倒也無人覺得意外。

  回京途中,姜若淺一直靠在裴煜懷中沉睡,直至午時鑾駕入京,她才轉醒。

  一張小臉因久睡而泛出紅暈,更顯嬌憨,臉頰上還印著他胸前龍紋刺繡的痕跡,深深淺淺,宛若落梅。

  裴煜垂眸凝視,指尖輕撫過那些印子,這才低聲向她道出實情:「淺淺,崔知許死了。」

  姜若淺尚有些惺忪,呆呆地望著他,軟聲問:「怎麼死的?」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昨日狩獵,他為爭勝孤身深入山林去追逐獵物,遇到了熊,被熊給吃了。」

  姜若淺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爬升,這個死法著實令人齒冷:「這麼說來,連個屍體都沒留下?」

  「……」裴煜聞言,低笑出聲來。

  看來他的淺淺心裡當真沒有那個人半分。

  「熊雖兇猛,也不至於將整個人吞噬殆盡。屍身……總歸是尋回來了些許。」

  姜若淺撇了撇嘴:「熊那樣龐大,吞下一個人有何難?定是他肉臭,連熊都不喜歡。」

  話音甫落,她自覺失言。

  這般刻薄的言語,陛下會不會覺得她心腸歹毒?

  並非她天生惡毒,只是前世被崔家害得痛楚,至今仍在骨髓里作痛。

  她忍不住抬起圓圓杏眼,偷偷覷向裴煜,眸中藏著不易察覺的忐忑。

  裴煜的指腹輕輕按上被她貝齒咬住的嬌軟唇瓣,動作溫柔卻不容拒絕:「不許咬。」

  他最喜歡她的唇,他可以,她不可以咬。

  姜若淺腦袋瓜子快,也跳躍:「陛下,出了這樣的事,北靖那邊沒有影響吧?」

  裴煜見她竟還惦記著朝堂之事,只覺得這般模樣分外可愛,手臂輕輕環住她的纖腰:「北靖使團並不知曉詳情。」

  他捏住姜若淺的手指在掌心細細揉捏:「被熊咬死終究不是光彩之事。魏王與賢王回京便會親赴崔府,讓崔家對外宣稱是病故。崔相是個明白人,知道該怎麼做。」


  姜若淺聞言不由一怔。重生以來,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要向崔家復仇,卻怎麼也沒料到,崔知許竟會是這個死法。

  還未真正出手,仇人便已自取滅亡。

  心中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遺憾,像是精心準備的戲碼還未上演就匆匆落幕。

  其實按照她原先的謀劃,不過是查清崔府罪證,最終還是要借裴煜之手了結這一切。

  她終究不可能親自提刀去捅他。

  正思忖間,手背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裴煜握住她的手,在那細膩的肌膚上咬了一下,嗓音低沉:「淺淺,待這些事了結,朕便下旨封你為後。」

  姜若淺輕輕頷首,應了一聲:「嗯。」

  鑾駕緩緩駛入宮門,姜若淺回了關雎宮歇息。

  裴煜則徑直往御書房而去。

  這個多事之秋,尚有太多政務亟待商議。

  御書房內,德福公公將新沏的茶,放置在御案之上,而後垂手退至一旁靜候。

  裴煜已轉入內室更衣。

  空氣中只余茶香裊裊,與窗外射進來的光線交織一起。

  裴煜從內室走出來,一邊整理衣袖,一邊問:「崔府那面什麼情況?」

  德福公公托著聲調稟道:「崔府一團亂,這件事讓崔府措手不及,府里已經懸掛起喪幡。」

  裴煜在龍椅上落座,並未置評。

  案上奏疏堆積如山,裴煜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崔府的情況可以想像,崔府雖然還有男丁,不過是庶出,才學方面自然也比不過按家主培養的崔知許。

  德福公公繼續稟:「賢王魏王已經去了崔府。」

  指尖在奏疏封面上輕輕一點,裴煜忽然吩咐:「嫻妃封后大典所需的鳳冠與禕衣,也該著手準備了。傳旨尚衣司,秘密製作,不得聲張。」

  德福公公臉上頓時綻開笑意:「奴才這就去傳旨。」

  「且慢,」裴煜抬眸,目光沉靜,「鳳冠須先呈圖樣,朕要親自過目。至於禕衣……」

  他略作沉吟,「用孔雀羽縫製。」

  德福公公心中暗嘆,陛下對嫻妃娘娘當真用心至極,連這些細節都要親自把關,務求盡善盡美。

  這時,門外響起通傳聲。

  瑞王洪亮的嗓音穿透殿門:「陛下,臣與江統領求見。」

  得到首肯後,瑞王與江寒快步進殿。

  瑞王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陛下,臣與江統領方才探查了崔府的情況。崔相連夜帶著屍身回府,半夜請了大理寺最資深的仵作吳老怪驗屍,結果什麼也沒查出來。」

  裴煜的視線轉向江寒,沉聲吩咐:「崔府那面要盯緊,不可放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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