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翻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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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過譽了,臣妾不過是恰巧知曉這麼點事,無意中幫到了陛下。」 姜若淺並不貪功,反而淡淡不甚在意的樣子。

  她心中清明如鏡,裴煜這樣的帝王,並不需要一個比他還聰慧機敏的女人。

  太后之所以被他處處提防,便是因她強勢貪權、處處掣肘。

  而姜若淺生性懶散,只願享盡榮華,卻不願披上戰甲。

  這也是裴煜喜歡她的一個重要原因,他覺得她性子純粹。

  至於貪圖享樂,嬌氣反而是吸引他的女子特點,他願意縱容。

  煩憂之事得以解決,裴煜眉宇舒展,眼底儘是饜足的愜意。

  他抬手輕撫姜若淺還泛著紅暈的臉頰,低聲道:「淺淺這般幫朕,朕自然要好生報答……定然多『侍奉』你幾回,定讓淺淺回回滿意。」

  姜若淺撇了撇嬌軟的唇瓣:「不要……腰還酸著呢。」

  裴煜低笑,將她攬入懷中,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

  姜若淺背靠著他堅實的胸膛,甚至能感覺到他因憋笑而微微震動的胸腔。

  「才一回就喊腰酸?」他語帶調侃。

  姜若淺抬起杏眼,沒好氣地睨他:「御案太硬了,硌得人難受。」

  裴煜忍不住又悶笑起來,一手輕輕為她揉著後腰,嗓音低沉:「朕卻喜歡,這裡光線明亮,不會錯過淺淺每個表情。」

  姜若淺向來不怕他,聞言輕哼一聲,語帶挑釁:「喜歡?那下次換你躺上面。」

  裴煜終是忍不住大笑出聲,摟著她臂彎收得更緊:「這御案太小,可容不下朕。」

  兩人笑語未歇,門外傳來德福公公恭敬的通報:「陛下,江統領與崔學士求見。」

  (「學士」這裡是簡稱,崔知許在翰林院任職「侍講學士」,從五品,在當朝是沒有實權的職位,主要負責編撰史書。當初崔相想讓他進戶部,裴煜卻以欣賞他才學為由,讓他去了翰林院。重新再提醒,是發覺有讀者讀到這裡,有些不是很關鍵的劇情都忘了。)

  姜若淺知他要處理政務,便主動從他懷中起身:「陛下既有要事,臣妾先回關雎宮了。」

  裴煜握住她的手,捏了一下:「朕晚上回去。」

  她含笑點頭,轉身緩步踏出御書房。

  站在廊廡下的二人見姜若淺走出,俱是躬身行禮。

  江寒利落抱拳:「嫻妃娘娘!」

  身側的崔知許也隨之躬身,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落在姜若淺身上,見她雲鬢微亂,唇脂暈染,頸側還隱著一抹淡紅。

  這一幕太過刺眼……

  崔知許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緊,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陰鷙。

  姜若淺只淡淡頷首,便緩步走下台階。

  德福公公含著輕笑,出聲道:「兩位大人裡面請吧。」

  江寒走在前面,崔知許跟在身後進入御書房,兩人一起見禮。

  崔知許彎下腰時,心頭更痛了,殿內還隱隱有未散去的石楠花味。

  「你二人怎會一同前來?」裴煜目光掠過江寒,落在他身後的崔知許身上。

  江寒是奉詔而來,他並未傳召崔知許。

  江寒立即回稟:「臣在御書房外恰遇崔大人。」

  而此刻的崔知許,正盯著那張略顯凌亂的御案。

  墨硯偏斜,奏摺散亂……

  他們方才就是在這裡?

  裴煜察覺他的視線,非但不惱,反而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順手理了理本就齊整的衣袍:「朕聽聞崔家莊子走水,崔卿為救火傷了手臂,怎不在府中好生將養?」

  崔知許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垂首道:「啟稟陛下,臣的傷勢已無大礙,願即日返回翰林院復職。」

  裴煜微微蹙眉:「可朕記得,崔卿傷的是右手?」

  崔知許面色有些難看,仍堅持道:「臣這些時日苦練左手執筆,雖不如右手流暢,亦能書寫公文。」

  裴煜眸色一轉,蘊出幾分笑意,瞬間又是一派溫潤君王模樣:「既然崔卿傷勢已愈,便回去復職吧。這些時日翰林院擬的幾道詔令,朕都不甚滿意,終究不及崔卿的文采。」

  崔知許再次躬身施禮:「臣領旨,告退。」


  裴煜微微頷首,目送那道清瘦的身影退出殿外,,方才轉身望向靜立一旁的江寒。

  他指尖輕叩案幾,語氣沉凝:「朕欲遣人赴江南查探唐硯卿一事。」

  江寒略一思忖,問道:「陛下可是屬意江御史前往?」

  裴煜否定:「江承做事太過拘泥,還是要派機敏善變通之人,朕打算讓瑞王跑一趟,此行暗藏兇險,你且選派得力之人隨行護他周全。」

  待江寒領命退下,裴煜獨坐御書房批閱奏章,直至酉時掌燈時分,方在殿內傳膳。

  燭影搖曳中,他伏案續理政務,待到亥時更響,德福公公方才輕步近前稟報:「陛下,南美人已在紫宸殿偏殿候駕。」

  裴煜這邊政務已經處置完,正拿著一本書看。

  聞報便將書冊置於案上,起身乘輿返回紫宸殿。

  陛下今日翻了南美人牌子的消息早就傳出。

  宮道兩旁樹影婆娑,早有貴太妃安插的眼線隱在暗處。

  見聖駕迤邐而來,一人疾步回宮稟報,另一人仍蟄伏原地繼續觀望。

  裴煜直接去了書房,德福公公在一旁給研墨,裴煜開始揮毫作畫,一幅秋山煙雨圖漸現筆端。

  德福公公在一旁諂媚的稱讚:「陛下您這干筆運用得太妙了,蒼中帶潤,把秋山的蕭瑟與厚重感表現得特別好,真是『乾裂秋風,潤含春雨』。」

  主僕二人在這靜夜書房中,一個揮灑丹青,一個奉承陪侍奉承。

  直至門外的內侍輕聲通傳:「公公,時辰到了。」

  德福公公轉身吩咐:「將人送回去吧。」

  內侍轉身往偏殿走,心裡暗忖,一個假侍寢非要一個時辰,這陛下真是太要面子了吧,是生怕人說他不行?

  不過這話他不敢說出口,也就是心裡吐糟。

  那邊軟轎抬著南星出去,德福公公瞧著天色也晚了,便道:「陛下,今夜要不就在紫宸殿歇下吧。」

  畢竟方才翻過牌子,若再回關雎宮恐惹非議。

  裴煜卻將畫筆投入青玉筆洗,接過溫帕拭手:「今日才更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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