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朕的智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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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煜抬眸,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沉凝,似金玉相擊:「加派人手盯緊唐硯卿,再從他身邊親信入手,細查底細,不可有一絲疏漏。」

  江承肅然領命,躬身退出殿外,朱門輕闔時帶起一陣微不可聞的風。

  殿內一時靜極,裴煜轉眸望向一旁的姜若淺,聲線倏然轉柔:「淺淺,過來。」

  姜若淺依言走近,剛至他身前,手腕便被溫熱掌心覆住。

  他拇指在細白的腕間輕輕摩挲,忽而用力將她帶到身前。

  大掌掐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舉起,輕輕放在了寬大的紫檀御案上。

  姜若淺索性兩隻小腳一蹬,褪了繡鞋,兩隻腳各踩他一個膝頭。

  這個小東西會享受的緊,總知曉怎麼讓自個舒坦,一點也不會委屈自己。

  他伸手握住她的腳,羅襪潔白,襪口竟用彩線繡了只圓滾滾的兔子,正隨著她足尖無意識的輕點微微顫動。

  他眼底掠過一絲難察的笑意,捏了一下那可愛小兔子,把她的羅襪拽下,露出雪白的腳。

  姜若淺後仰著身子,兩隻細胳膊朝後撐著御案。

  她倒沒有在意裴煜的動作,正半斂著眸子,滿腦子都在想戶部尚書唐硯卿。

  裴煜鳳眸微微抬起,見她神思遠遊,勾起食指在足底輕撓了一下。

  姜若淺不防足心一癢,下意識便抬腳踢出,不偏不倚,正踢在男人堅實的小腹上。

  男人悶哼了一聲,捉住她的腳。

  姜若淺看過去:「陛下,沒踢到吧?」

  裴煜雙手分別按在她的膝頭,聲音沉穩:「淺淺,你在想什麼?」

  「臣妾在想方才陛下與江御史的對話。」

  她話音未落,裴煜已倏然起身,一手攥住她的腰肢,半俯下身來。

  「唐硯卿是崔相門下,」他貼近她耳畔,氣息溫熱,「戶部掌天下錢糧,便是崔氏命脈。欲除崔家,必先斷其銀錢根基。」

  他說話時身子又壓低幾分,抬手抽去女子發間那支翠玉釵。

  動作不疾不徐,玉釵離發的瞬間,女子身子被壓地,不得不隨之向後仰去,如墨青絲霎時傾瀉,在寬大的御案上鋪開一片流動的烏黑雲錦。

  「陛下?」

  裴煜撩起袍襟欺身,聲音低沉:「朝臣上摺子了,李貴嬪與南美人入宮也有一段時候了,淺淺,覺得朕該先去翻誰的牌子?」

  姜若淺想了一下:「南美人吧」。

  因為李貴嬪平時是那個裝作與她關係交好之人。

  裴煜動了動身子:「嗯,即要翻她人牌子,朕都先給了淺淺,免得你懷疑朕。」

  姜若淺悶哼一聲:「臣妾不懷疑陛下。」

  裴煜的呼吸有些粗重,聲音里隱含著壓抑的情緒:「即便你不疑朕,朕也要與你交代清楚。今日喚她去紫宸宮,會讓她去偏殿坐上一個時辰,便會遣人送她回去。朕獨自在書房看書,絕不與她碰面。」

  姜若淺闔眼,輕輕吸了吸鼻子,嗓音軟糯低微:「陛下今日能承諾不寵幸旁人,可往後呢……難道以後也不要旁的美人?陛下實在不必這樣哄臣妾……」

  裴煜摟住她,兩人貼合在一起,密不可分:「淺淺,永遠不會。」

  他附她耳邊,聲音平靜:「朕清楚男人的本性。若後宮人多,難免身不由己。所以,朕寧願自斷後路,從今往後,亦不再選妃入宮。

  只是此話此時還不能對外言明。如今你尚無子嗣,若貿然宣告,言官定會以皇家血脈為由,將矛頭指向你。」

  姜若淺抬起輕顫的眼睫,目光緊緊凝在他臉上:「陛下……當真願為臣妾,捨棄那諸多美人?」

  他似懲罰般在她唇上輕咬一下,低聲道:「朕不喜麻煩,哄你一個,便已足夠。」

  姜若淺櫻唇微啟,話到嘴邊卻又咽下。

  她盼望他能真正踐行諾言,可這話說出來,又顯得太過清醒、太過實際,不該打破此刻纏綿的氛圍。

  她應當流露出感動,這才是此刻該有的情緒。

  裴煜知曉懷裡的人怎麼想,他不管她怎麼想,薄唇一勾:「朕,做給你看!」

  這句話伴著動作落下,姜若淺身子微顫,心緒隨之蕩漾。


  他卻偏要在此刻追問,聲音低沉:「淺淺,可信朕?」

  「你……」他話中帶著幾分故意的痞氣,姜若淺咬緊下唇,睜圓了一雙杏眼,含嗔帶惱地瞪他。

  「陛下,說到子嗣問題,要不要讓太醫開些助孕的藥。」姜若淺也想早些為他孕育一個孩子。

  裴煜深深注視著她,嗓音低啞而沉穩:「不必。朕說過,不希望子嗣成為你負擔,你與朕身子都康健,子嗣不過是早晚之事。一切順其自然便好。」

  姜若淺眼中閃過幾分情緒:「可,若是臣妾生下的是公主呢?」

  裴煜勾著她纖細的腰:「公主朕也喜歡。」

  姜若淺卻輕蹙眉頭,聲音里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憂慮:「可陛下終究需要皇子繼承大統……」

  他俯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嗓音低沉含笑:「那便繼續生。朕養得起,淺淺生幾個都可以。」

  姜若淺卻輕輕搖頭,眼底浮起一抹愁緒:「若是一直生不出皇子呢?臣妾……不想一直生。」

  裴煜此時已經忍不住了:「朕說過不用你為皇嗣擔憂,若是生不出來皇子,就從宗親里抱過來一個,讓瑞王多娶幾個給朕生,讓他兒子繼承皇位。」

  姜若淺有些懵,還可以這樣?

  「淺淺,」他將她往懷裡又帶了帶,聲音暗啞,「此時不許想這些。」

  他的唇落在她微蹙的眉間。

  姜若淺想快些有子嗣,也是擔憂朝臣和裴煜的看法,她內心也想順其自然。

  不過她很快被折騰的便顧不上想了。

  ……

  裴煜站起身,從容整理衣袍,轉眼間又恢復了那副端方威重的帝王模樣。

  他取過一方潔淨的帕子,在溫水中浸濕,細緻地為姜若淺擦拭清理。

  姜若淺仍懶洋洋地坐在御案上,手撐著身子,眸中迷離初散,神思卻已飄向朝堂,她又在想戶部尚書唐硯卿那一樁懸而未決的案子。

  裴煜轉身走入內室,取來一套乾淨的宮裙,親手為她換上。

  因他素來喜歡在御案胡鬧,這裡早已備下數套姜若淺的衣裙,以應不時之需。

  就在他低頭為她系腰間宮絛時,姜若淺忽然靈光一閃,還真讓她想起有關唐硯卿的線索。

  「陛下,臣妾想起一事。」

  裴煜手中動作未停,只輕應一聲:「嗯。」

  姜若淺凝神回憶,緩緩道來:「去年春日宴,臣妾赴太傅府宴,見唐夫人攜一公子同來,說是家侄兒。當時就有人議論,說那少年容貌與唐大人頗為相似。還有一位與唐夫人交好的夫人低聲嘆惜,說唐夫人早年若未失一子,如今也該這般年紀了……」

  裴煜意識到重要性,緊緊鎖住她的眼睛,聽她講述。

  姜若淺續道:「自那以後,臣妾再未在京城見過這位唐家二公子。」

  裴煜調查過唐家人脈,對此了解頗深:「唐家只有兩位公子,皆是唐硯卿兄長所出。他那位兄長常年不在京中,據說是在江南經營商事。」

  他忽然握住姜若淺的手,聲音低沉:「你是說……那孩子其實是唐硯卿的親生子?」

  姜若淺點頭:「唐大人素以清流自持,行事謹慎。若他對外宣稱親子夭亡,暗中卻將孩子寄養於兄長名下,既不必改姓,仍是唐家血脈,銀子放他名下,又可保他日若事敗,家產可傳於親兒,而兒子不受牽連……」

  裴煜鳳眸乍亮,聲調也上揚:「朕即刻派人赴江南細查!」

  他將姜若淺攬入懷中,低沉的嗓音中帶著難掩的激賞:「淺淺心細如髮,思慮縝密,真是朕的智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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