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服從上級安排
廢料場秘密監控點有人潛入……開槍了？！
剛剛為K163涵洞行動成功而稍松的心弦，瞬間再次繃緊，幾乎要斷裂。林衛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涵洞那邊是明槍，廢料場這邊是暗箭！敵人果然不止一手！
「傷亡情況怎麼樣？對方有多少人？朝什麼方向跑了？」林衛國一把抓過值班員手中的話筒，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變調。
「報……報告林書記！」電話那頭是保衛科一個年輕幹事顫抖的聲音，「看守點的小王肩膀中槍，流血不止，已經派人送醫院了！對方……對方有兩個人，都蒙著臉，開槍後……朝山里跑了！陳科長已經帶人去追了！」
兩個人，有槍，朝山里跑……林衛國腦子裡飛快判斷。對方的目標顯然是那個埋藏點！他們想搶在分局或專案組挖掘之前，拿走或者銷毀裡面的東西！這說明，胡老栓說的埋藏物確實存在，而且對某些人至關重要！
「命令陳科長，務必注意安全，在保證人員安全的前提下追擊！同時，立刻加派人手，封鎖廢料場區域，保護現場，任何人不得靠近！通知地方公安和駐站武警，請求支援封山搜索！我馬上過去！」林衛國一連串命令下達。
放下電話，他強迫自己冷靜。現在必須雙線作戰。他先接通了與專案組吳副局長的專線。
「吳局長，K163行動成功，但這邊出了新情況！」林衛國快速匯報了廢料場槍擊事件，「對方有槍，目標明確是埋藏點。我判斷，埋藏物是關鍵，他們想搶走或銷毀。我已經派人追擊和封鎖現場。」
電話那頭，吳副局長顯然也吃了一驚，沉默了兩秒後迅速回應：「明白了！這是敵人的第二手，甚至是調虎離山！你們處理得很好！我立刻協調公安增援力量，同時命令專案組留守人員，分出一部分立即趕往廢料場，協助勘查現場和追捕！注意，埋藏點周圍可能有陷阱，在我們的人到達前，不要擅自挖掘靠近！」
「明白！」
結束通話，林衛國對調度所值班副主任交代：「K163那邊，配合專案組做好現場清理和線路安全檢查，儘快恢復正常行車。這裡交給你了，有任何情況隨時向我報告。」
「是！林書記放心！」
林衛國帶著兩名保衛幹事，乘車火速趕往機務段西頭的廢料場。夜色中，車子疾馳，他的思緒也在飛轉。胡老栓的出現，埋藏點的暴露，對方不惜開槍搶奪……這一切都指向那段塵封的歷史，指向「老師」網絡可能遺留的罪證。難道「E7」網絡的背後，真的與當年的腐敗竊密網絡有勾連？他們如此急迫地想得到或銷毀埋藏物，是怕它成為串聯歷史與現實的鐵證？
車子到達機務段外圍時，已能看到警燈閃爍。保衛科的人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地方派出所的民警也趕到了，正在詢問情況。陳科長已經帶人追進山里，現場由一位副科長負責。
林衛國下車，副科長立刻跑過來匯報：「林書記，傷員已經送走，沒有生命危險。對方兩人，都帶著工具，像是來挖東西的。被發現後直接開槍，然後往北面老鷹嘴方向的山裡跑了。陳科長帶了八個人追進去了，已經通知了駐站武警，他們正從另一側進山合圍。」
「埋藏點周圍檢查過沒有？有沒有發現其他可疑物品或爆炸物？」林衛國問。
「暫時沒有。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只在外圍警戒。等專案組的技術人員過來。」
正說著，兩輛越野車疾馳而來，是專案組派來的勘查小組，帶著設備和武器。帶隊的是一位姓張的偵查隊長，和林衛國簡單溝通後，立刻指揮技術人員對埋藏點區域進行安全排查和初步勘查。
林衛國站在警戒線外，看著燈光下那片荒草叢生的廢料場。遠處是黑黢黢的山影，陳科長他們應該已經追進去了。夜風吹過，帶著涼意和一絲血腥氣。
大約半小時後，專案組技術人員報告：埋藏點周圍未發現爆炸物或其他陷阱。金屬探測儀確認地下約一米五深處有金屬物體，體積不大。請示是否挖掘。
張隊長看向林衛國：「林書記，按照吳副局長指示，我們可以先行挖掘提取，以免夜長夢多。但需要你們分局的同志在場見證。」
「可以。我們全力配合。」林衛國點頭。
挖掘工作在探照燈下謹慎進行。保衛科的人和專案組的人一起動手，小心地挖開土層。很快，一個鏽跡斑斑、大約三十公分見方的舊鐵皮箱露了出來。箱子被一把老式的掛鎖鎖著，鎖已經鏽死。
技術人員小心地將箱子取出，放在鋪好的塑料布上。拍照、記錄後，用工具剪斷了鏽鎖。
箱子打開的一瞬間，幾道手電光齊齊照了進去。
裡面沒有金銀財寶，也沒有機密文件。只有幾樣東西：一個用油布包裹的、磚頭大小的物件；幾本紙張發黃、裝訂簡陋的筆記本；還有一個小鐵盒。
技術人員戴上手套，首先拿起那個油布包，小心打開。裡面是一台老式的、但保養尚可的微型照相機，旁邊還有兩個未開封的膠捲，膠捲盒上的標籤已經模糊，但依稀能看到外文和數字。
「這是……間諜相機？」張隊長拿起相機仔細看了看，低聲道，「型號很老，估計是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的東西。膠捲可能已經失效了。」
接著，他拿起一本筆記本，翻開。裡面是用鋼筆記錄的各種數據、圖表、代號，還有一些類似日記的片段，字跡潦草。他快速翻了幾頁，眼神越來越凝重。
「林書記，你看這裡。」張隊長將筆記本遞到林衛國面前，指著一頁上的幾行字。
林衛國就著手電光看去。只見上面寫著：「七一年十一月五日，夜。『老師』指示，將『特殊樣品』及『接觸記錄』封存於『7號點』。『保管員』馬。萬勿遺失，以待後用。」
「特殊樣品」？「接觸記錄」？「7號點」？「保管員」馬？這顯然指的是馬德海！
張隊長又翻開另一本筆記本，裡面夾著幾張已經泛黃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些設備的局部特寫，還有幾張是人物在某種場合下的合影，人物面目不清，但背景像是工廠或實驗室。
「這些照片和記錄，很可能涉及當時的技術竊密活動。這個『特殊樣品』，會不會是某種竊取來的實物或技術模塊？」張隊長分析道，「他們把東西埋在這裡，可能是當時情況有變，來不及轉移，或者作為備用證據庫。」
最後，他打開那個小鐵盒。裡面是幾枚不同式樣的徽章、印章，還有一張摺疊得很小的、繪有複雜符號和線路的圖紙。
「這些東西，需要帶回專門鑑定。」張隊長將物品小心收好，「但基本可以確定，這裡埋藏的是『老師』網絡在七十年代初期活動的一部分罪證。胡老栓看到的那次埋藏，就是這次。對方今天來搶，說明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要麼是能威脅到現存的某些人的把柄，要麼是能揭示他們歷史活動關鍵環節的證據。」
林衛國看著這些從地下重見天日的舊物，心情複雜。歷史的塵埃被掀開一角，露出了猙獰的底色。這些東西，或許能幫助釐清部分舊案，也可能成為追查「E7」網絡與歷史網絡關聯的線索。
就在這時，對講機里傳來進山搜索的陳科長的聲音，帶著喘息和焦急：「林書記，張隊長！我們追到老鷹嘴下面的廢棄石灰窯附近，失去了目標蹤跡！這裡岔路多，洞窟也多，夜裡搜索難度太大！武警的同志也從另一邊匯合了，沒有發現。嫌疑人……可能已經借著地形溜了，或者藏在哪個洞裡！」
跑了？林衛國心中一沉。但也不算意外，對方熟悉地形，又有準備。
「擴大搜索範圍，設置外圍警戒線，防止他們竄到鐵路線上。天亮後組織力量進行拉網式搜查。注意安全。」張隊長對著對講機命令道。
他轉向林衛國：「林書記，東西我們連夜帶回市里鑑定。這邊現場我們會留人配合你們繼續搜查和警戒。另外，胡老栓那裡，需要加強保護，對方沒能拿到東西，可能會打他的主意。」
「明白。胡老栓的安全我們來負責。」林衛國應道。他看了看表，已經凌晨三點多。這一夜，驚心動魄。
埋藏物被安全轉移，現場交由專案組和保衛科共同清理值守。林衛國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分局機關。天邊已經露出了熹微的晨光。
他沒有休息，先去了調度所。K163涵洞那邊，專案組已經完成現場勘查，線路經檢查確認安全後，恢復了正常行車。兩名被抓的嫌疑人正在審訊中。
接著，他去了醫院，看望了中槍的保衛科幹事小王。小王傷在肩膀，沒有傷及要害，手術順利，精神狀態尚可。林衛國安慰了他幾句，囑咐他好好養傷。
回到辦公室，已經是早上七點。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吃了點馮清送來的早飯，強迫自己打起精神。新的一天開始了，儘管昨夜經歷了太多，但分局的工作必須照常運轉。
上午八點半，安全生產交班會照常召開。林衛國坐在主位，臉上帶著熬夜的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他聽取了各部門的匯報，對幾項具體工作做了指示，隻字未提前夜的驚險。只是在最後強調：「近期外部環境複雜，安全工作面臨新挑戰。各部門要始終保持高度警惕，把各項防範措施落到實處，確保運輸生產絕對安全。散會。」
散會後，他留下了劉峰和楊立新，簡要通報了廢料場的情況（省略了具體細節），要求他們一個抓好運輸生產恢復和穩定，一個確保試點系統和技術部門正常運轉，同時注意內部人員思想動態。
「林書記，您要注意休息。」劉峰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忍不住說。
「我沒事。過了這陣子就好了。」林衛國擺擺手。
下午，他處理了幾份急件。其中有一份是宣傳部報上來的關於近期分局重點工作宣傳報導的總結，裡面提到了試點成功預警、道口改造等亮點。林衛國仔細看了，批示要求宣傳要實事求是，突出安全和發展主題。
傍晚，他接到了吳副局長的電話。
「衛國，辛苦了。埋藏物的初步鑑定有結果了。」吳副局長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那台相機確實是間諜相機，裡面殘留的膠捲經過特殊處理，恢復出了一些影像，雖然模糊，但能辨認出是當年一些重要設備的圖紙局部！那些筆記本，記錄了『老師』網絡在七十年代初期，利用技術交流、項目合作等名義，搜集和竊取技術情報的部分活動，涉及人員不止馬德海，還有一些當時的技術幹部和翻譯人員！那個『特殊樣品』，初步判斷是一種當時處於試驗階段的精密傳感器部件，來源可疑。」
他頓了頓：「更重要的是，筆記本里零星提到了一個代號『旅人』的境外聯絡渠道，以及通過這個渠道傳遞『特殊物品』和『信息』的記錄。這個『旅人』，很可能就是『E7』網絡的前身，或者與之有直接傳承關係！這證實了我們的判斷，當前的威脅與歷史網絡存在聯繫！」
歷史與現實的鏈條，終於找到了一個關鍵的連接點！林衛國精神一振。
「那兩名在K163抓獲的嫌疑人，審訊有進展嗎？」林衛國問。
「有突破。他們承認受人僱傭，目標是破壞涵洞，製造事故，拖延或阻止試點系統在全路的推廣。僱傭他們的人，是通過中間人聯繫的，他們沒見過面，只知道代號叫『山雀』。付款用的是現金，放在指定地點。」吳副局長說，「『山雀』……這個代號，在『斌哥』的密碼本里也出現過，應該是『E7』網絡在國內的行動負責人之一。我們正在全力追查這個『山雀』。」
山雀……又一個關鍵節點浮出水面。
「廢料場逃跑的那兩個人，有線索嗎？」林衛國又問。
「暫時沒有。山那麼大，藏幾個人很容易。但他們的任務失敗了，埋藏物被我們起獲。我判斷，他們要麼會潛伏起來，等待新指令；要麼會冒險再次行動，目標可能是胡老栓，或者……其他知曉內情的人。你們分局，尤其是相關人員的安全保衛，不能放鬆。」
「明白。」
「另外，」吳副局長語氣轉為嚴肅，「鑑於案件取得重大突破，且涉及歷史與現實交織的複雜網絡，部里決定，將『7.31』專案升格，由更高層面直接指揮。後續的深入偵查、尤其是對『旅人』、『山雀』及其背後境外勢力的追查，將由專案組在上級統一指揮下進行。你們分局的任務，轉為重點配合專案組的特定行動要求，同時，集中精力抓好內部整改、消除隱患，並確保分局的絕對安全和穩定。這是新的分工，也是新的要求。」
升格了……林衛國知道，這意味著鬥爭進入了更核心、更專業的層面，分局的角色將從一線偵查轉為配合與保障。這讓他肩上的壓力略有轉移，但確保分局自身穩定和安全的責任更重了。
「我們堅決服從上級安排。」林衛國表態。
結束通話，林衛國走到窗前。夕陽的餘暉給分局的建築染上了一層金色。一天又將過去。
這一天，看似平靜，但水下激流洶湧。埋藏物的發現，連接了歷史與現實；K163的挫敗，打擊了敵人的囂張氣焰；但「山雀」未落網，廢料場的槍手在逃，威脅並未完全解除。
他知道，接下來的重點，是消化戰果，堵塞漏洞，鞏固防線。同時，要準備迎接部里實踐基地的掛職幹部，那也是一項重要的政治任務。
他坐回辦公桌前，準備起草一份關於分局近期安全整頓工作的初步思路。剛寫了幾行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馮清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臉上帶著困惑：「林書記，剛才門衛收到一封沒有署名、只寫著『林書記親啟』的信。送信的人是個小孩，說是路上有個叔叔讓他送的
剛剛為K163涵洞行動成功而稍松的心弦，瞬間再次繃緊，幾乎要斷裂。林衛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涵洞那邊是明槍，廢料場這邊是暗箭！敵人果然不止一手！
「傷亡情況怎麼樣？對方有多少人？朝什麼方向跑了？」林衛國一把抓過值班員手中的話筒，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變調。
「報……報告林書記！」電話那頭是保衛科一個年輕幹事顫抖的聲音，「看守點的小王肩膀中槍，流血不止，已經派人送醫院了！對方……對方有兩個人，都蒙著臉，開槍後……朝山里跑了！陳科長已經帶人去追了！」
兩個人，有槍，朝山里跑……林衛國腦子裡飛快判斷。對方的目標顯然是那個埋藏點！他們想搶在分局或專案組挖掘之前，拿走或者銷毀裡面的東西！這說明，胡老栓說的埋藏物確實存在，而且對某些人至關重要！
「命令陳科長，務必注意安全，在保證人員安全的前提下追擊！同時，立刻加派人手，封鎖廢料場區域，保護現場，任何人不得靠近！通知地方公安和駐站武警，請求支援封山搜索！我馬上過去！」林衛國一連串命令下達。
放下電話，他強迫自己冷靜。現在必須雙線作戰。他先接通了與專案組吳副局長的專線。
「吳局長，K163行動成功，但這邊出了新情況！」林衛國快速匯報了廢料場槍擊事件，「對方有槍，目標明確是埋藏點。我判斷，埋藏物是關鍵，他們想搶走或銷毀。我已經派人追擊和封鎖現場。」
電話那頭，吳副局長顯然也吃了一驚，沉默了兩秒後迅速回應：「明白了！這是敵人的第二手，甚至是調虎離山！你們處理得很好！我立刻協調公安增援力量，同時命令專案組留守人員，分出一部分立即趕往廢料場，協助勘查現場和追捕！注意，埋藏點周圍可能有陷阱，在我們的人到達前，不要擅自挖掘靠近！」
「明白！」
結束通話，林衛國對調度所值班副主任交代：「K163那邊，配合專案組做好現場清理和線路安全檢查，儘快恢復正常行車。這裡交給你了，有任何情況隨時向我報告。」
「是！林書記放心！」
林衛國帶著兩名保衛幹事，乘車火速趕往機務段西頭的廢料場。夜色中，車子疾馳，他的思緒也在飛轉。胡老栓的出現，埋藏點的暴露，對方不惜開槍搶奪……這一切都指向那段塵封的歷史，指向「老師」網絡可能遺留的罪證。難道「E7」網絡的背後，真的與當年的腐敗竊密網絡有勾連？他們如此急迫地想得到或銷毀埋藏物，是怕它成為串聯歷史與現實的鐵證？
車子到達機務段外圍時，已能看到警燈閃爍。保衛科的人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地方派出所的民警也趕到了，正在詢問情況。陳科長已經帶人追進山里，現場由一位副科長負責。
林衛國下車，副科長立刻跑過來匯報：「林書記，傷員已經送走，沒有生命危險。對方兩人，都帶著工具，像是來挖東西的。被發現後直接開槍，然後往北面老鷹嘴方向的山裡跑了。陳科長帶了八個人追進去了，已經通知了駐站武警，他們正從另一側進山合圍。」
「埋藏點周圍檢查過沒有？有沒有發現其他可疑物品或爆炸物？」林衛國問。
「暫時沒有。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只在外圍警戒。等專案組的技術人員過來。」
正說著，兩輛越野車疾馳而來，是專案組派來的勘查小組，帶著設備和武器。帶隊的是一位姓張的偵查隊長，和林衛國簡單溝通後，立刻指揮技術人員對埋藏點區域進行安全排查和初步勘查。
林衛國站在警戒線外，看著燈光下那片荒草叢生的廢料場。遠處是黑黢黢的山影，陳科長他們應該已經追進去了。夜風吹過，帶著涼意和一絲血腥氣。
大約半小時後，專案組技術人員報告：埋藏點周圍未發現爆炸物或其他陷阱。金屬探測儀確認地下約一米五深處有金屬物體，體積不大。請示是否挖掘。
張隊長看向林衛國：「林書記，按照吳副局長指示，我們可以先行挖掘提取，以免夜長夢多。但需要你們分局的同志在場見證。」
「可以。我們全力配合。」林衛國點頭。
挖掘工作在探照燈下謹慎進行。保衛科的人和專案組的人一起動手，小心地挖開土層。很快，一個鏽跡斑斑、大約三十公分見方的舊鐵皮箱露了出來。箱子被一把老式的掛鎖鎖著，鎖已經鏽死。
技術人員小心地將箱子取出，放在鋪好的塑料布上。拍照、記錄後，用工具剪斷了鏽鎖。
箱子打開的一瞬間，幾道手電光齊齊照了進去。
裡面沒有金銀財寶，也沒有機密文件。只有幾樣東西：一個用油布包裹的、磚頭大小的物件；幾本紙張發黃、裝訂簡陋的筆記本；還有一個小鐵盒。
技術人員戴上手套，首先拿起那個油布包，小心打開。裡面是一台老式的、但保養尚可的微型照相機，旁邊還有兩個未開封的膠捲，膠捲盒上的標籤已經模糊，但依稀能看到外文和數字。
「這是……間諜相機？」張隊長拿起相機仔細看了看，低聲道，「型號很老，估計是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的東西。膠捲可能已經失效了。」
接著，他拿起一本筆記本，翻開。裡面是用鋼筆記錄的各種數據、圖表、代號，還有一些類似日記的片段，字跡潦草。他快速翻了幾頁，眼神越來越凝重。
「林書記，你看這裡。」張隊長將筆記本遞到林衛國面前，指著一頁上的幾行字。
林衛國就著手電光看去。只見上面寫著：「七一年十一月五日，夜。『老師』指示，將『特殊樣品』及『接觸記錄』封存於『7號點』。『保管員』馬。萬勿遺失，以待後用。」
「特殊樣品」？「接觸記錄」？「7號點」？「保管員」馬？這顯然指的是馬德海！
張隊長又翻開另一本筆記本，裡面夾著幾張已經泛黃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些設備的局部特寫，還有幾張是人物在某種場合下的合影，人物面目不清，但背景像是工廠或實驗室。
「這些照片和記錄，很可能涉及當時的技術竊密活動。這個『特殊樣品』，會不會是某種竊取來的實物或技術模塊？」張隊長分析道，「他們把東西埋在這裡，可能是當時情況有變，來不及轉移，或者作為備用證據庫。」
最後，他打開那個小鐵盒。裡面是幾枚不同式樣的徽章、印章，還有一張摺疊得很小的、繪有複雜符號和線路的圖紙。
「這些東西，需要帶回專門鑑定。」張隊長將物品小心收好，「但基本可以確定，這裡埋藏的是『老師』網絡在七十年代初期活動的一部分罪證。胡老栓看到的那次埋藏，就是這次。對方今天來搶，說明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要麼是能威脅到現存的某些人的把柄，要麼是能揭示他們歷史活動關鍵環節的證據。」
林衛國看著這些從地下重見天日的舊物，心情複雜。歷史的塵埃被掀開一角，露出了猙獰的底色。這些東西，或許能幫助釐清部分舊案，也可能成為追查「E7」網絡與歷史網絡關聯的線索。
就在這時，對講機里傳來進山搜索的陳科長的聲音，帶著喘息和焦急：「林書記，張隊長！我們追到老鷹嘴下面的廢棄石灰窯附近，失去了目標蹤跡！這裡岔路多，洞窟也多，夜裡搜索難度太大！武警的同志也從另一邊匯合了，沒有發現。嫌疑人……可能已經借著地形溜了，或者藏在哪個洞裡！」
跑了？林衛國心中一沉。但也不算意外，對方熟悉地形，又有準備。
「擴大搜索範圍，設置外圍警戒線，防止他們竄到鐵路線上。天亮後組織力量進行拉網式搜查。注意安全。」張隊長對著對講機命令道。
他轉向林衛國：「林書記，東西我們連夜帶回市里鑑定。這邊現場我們會留人配合你們繼續搜查和警戒。另外，胡老栓那裡，需要加強保護，對方沒能拿到東西，可能會打他的主意。」
「明白。胡老栓的安全我們來負責。」林衛國應道。他看了看表，已經凌晨三點多。這一夜，驚心動魄。
埋藏物被安全轉移，現場交由專案組和保衛科共同清理值守。林衛國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分局機關。天邊已經露出了熹微的晨光。
他沒有休息，先去了調度所。K163涵洞那邊，專案組已經完成現場勘查，線路經檢查確認安全後，恢復了正常行車。兩名被抓的嫌疑人正在審訊中。
接著，他去了醫院，看望了中槍的保衛科幹事小王。小王傷在肩膀，沒有傷及要害，手術順利，精神狀態尚可。林衛國安慰了他幾句，囑咐他好好養傷。
回到辦公室，已經是早上七點。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吃了點馮清送來的早飯，強迫自己打起精神。新的一天開始了，儘管昨夜經歷了太多，但分局的工作必須照常運轉。
上午八點半，安全生產交班會照常召開。林衛國坐在主位，臉上帶著熬夜的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他聽取了各部門的匯報，對幾項具體工作做了指示，隻字未提前夜的驚險。只是在最後強調：「近期外部環境複雜，安全工作面臨新挑戰。各部門要始終保持高度警惕，把各項防範措施落到實處，確保運輸生產絕對安全。散會。」
散會後，他留下了劉峰和楊立新，簡要通報了廢料場的情況（省略了具體細節），要求他們一個抓好運輸生產恢復和穩定，一個確保試點系統和技術部門正常運轉，同時注意內部人員思想動態。
「林書記，您要注意休息。」劉峰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忍不住說。
「我沒事。過了這陣子就好了。」林衛國擺擺手。
下午，他處理了幾份急件。其中有一份是宣傳部報上來的關於近期分局重點工作宣傳報導的總結，裡面提到了試點成功預警、道口改造等亮點。林衛國仔細看了，批示要求宣傳要實事求是，突出安全和發展主題。
傍晚，他接到了吳副局長的電話。
「衛國，辛苦了。埋藏物的初步鑑定有結果了。」吳副局長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那台相機確實是間諜相機，裡面殘留的膠捲經過特殊處理，恢復出了一些影像，雖然模糊，但能辨認出是當年一些重要設備的圖紙局部！那些筆記本，記錄了『老師』網絡在七十年代初期，利用技術交流、項目合作等名義，搜集和竊取技術情報的部分活動，涉及人員不止馬德海，還有一些當時的技術幹部和翻譯人員！那個『特殊樣品』，初步判斷是一種當時處於試驗階段的精密傳感器部件，來源可疑。」
他頓了頓：「更重要的是，筆記本里零星提到了一個代號『旅人』的境外聯絡渠道，以及通過這個渠道傳遞『特殊物品』和『信息』的記錄。這個『旅人』，很可能就是『E7』網絡的前身，或者與之有直接傳承關係！這證實了我們的判斷，當前的威脅與歷史網絡存在聯繫！」
歷史與現實的鏈條，終於找到了一個關鍵的連接點！林衛國精神一振。
「那兩名在K163抓獲的嫌疑人，審訊有進展嗎？」林衛國問。
「有突破。他們承認受人僱傭，目標是破壞涵洞，製造事故，拖延或阻止試點系統在全路的推廣。僱傭他們的人，是通過中間人聯繫的，他們沒見過面，只知道代號叫『山雀』。付款用的是現金，放在指定地點。」吳副局長說，「『山雀』……這個代號，在『斌哥』的密碼本里也出現過，應該是『E7』網絡在國內的行動負責人之一。我們正在全力追查這個『山雀』。」
山雀……又一個關鍵節點浮出水面。
「廢料場逃跑的那兩個人，有線索嗎？」林衛國又問。
「暫時沒有。山那麼大，藏幾個人很容易。但他們的任務失敗了，埋藏物被我們起獲。我判斷，他們要麼會潛伏起來，等待新指令；要麼會冒險再次行動，目標可能是胡老栓，或者……其他知曉內情的人。你們分局，尤其是相關人員的安全保衛，不能放鬆。」
「明白。」
「另外，」吳副局長語氣轉為嚴肅，「鑑於案件取得重大突破，且涉及歷史與現實交織的複雜網絡，部里決定，將『7.31』專案升格，由更高層面直接指揮。後續的深入偵查、尤其是對『旅人』、『山雀』及其背後境外勢力的追查，將由專案組在上級統一指揮下進行。你們分局的任務，轉為重點配合專案組的特定行動要求，同時，集中精力抓好內部整改、消除隱患，並確保分局的絕對安全和穩定。這是新的分工，也是新的要求。」
升格了……林衛國知道，這意味著鬥爭進入了更核心、更專業的層面，分局的角色將從一線偵查轉為配合與保障。這讓他肩上的壓力略有轉移，但確保分局自身穩定和安全的責任更重了。
「我們堅決服從上級安排。」林衛國表態。
結束通話，林衛國走到窗前。夕陽的餘暉給分局的建築染上了一層金色。一天又將過去。
這一天，看似平靜，但水下激流洶湧。埋藏物的發現，連接了歷史與現實；K163的挫敗，打擊了敵人的囂張氣焰；但「山雀」未落網，廢料場的槍手在逃，威脅並未完全解除。
他知道，接下來的重點，是消化戰果，堵塞漏洞，鞏固防線。同時，要準備迎接部里實踐基地的掛職幹部，那也是一項重要的政治任務。
他坐回辦公桌前，準備起草一份關於分局近期安全整頓工作的初步思路。剛寫了幾行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馮清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臉上帶著困惑：「林書記，剛才門衛收到一封沒有署名、只寫著『林書記親啟』的信。送信的人是個小孩，說是路上有個叔叔讓他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