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抓住了
K155附近山區，捕捉到疑似目標頻率的加密無線電信號！
吳副局長電話里傳來的這個消息，讓林衛國剛剛因胡老栓事件而紛亂的思緒瞬間聚焦。敵人果然在動，而且就在那個被列為重點威脅的K150-K170區段！
「信號內容能破譯嗎？有沒有定位到更精確的位置？有沒有發現人員活動跡象？」林衛國連聲追問，睡意全無。
「信號太短，加密方式複雜，破譯需要時間。大致定位在K155公里標東北方向約一公里的山區，那裡地形複雜，有廢棄的礦洞和採石場。專案組已經調集技術人員和偵查員，會同地方公安、武警，正在組織秘密進山搜索。你們分局，立刻加強對K155前後區間線路的巡查和守衛，特別是橋樑和涵洞，防止對方聲東擊西。」吳副局長語速很快，「另外，通知你們在沿線布控的保衛人員，提高警惕，注意觀察有無可疑人員靠近線路或窺探。」
「明白！我馬上安排！」林衛國放下電話，立刻接通陳科長的對講機，將情況緊急通報，命令沿線所有布控點和巡邏隊進入最高警戒狀態，重點防範K155前後五公里區域。
然後，他聯繫了劉峰和楊立新，通報了最新情況，要求運輸調度加強對該區段列車的運行監控，試點系統加強對該區域設備信號的掃描。一時間，分局剛剛稍有鬆弛的神經再次緊繃到極致。
布置完這一切，林衛國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K155……那裡到底隱藏著什麼？是敵人的指揮點，物資藏匿點，還是實施破壞的出發陣地？那個短暫的信號，是在測試通訊，還是在下達指令？
他知道，專案組的搜索需要時間，也充滿危險。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確保地面線路的絕對安全，為專案組掃清後方隱患。
他回到辦公桌前，繼續處理那些不能耽擱的日常工作。實踐基地掛職幹部的接收方案需要他最後審定，他仔細看了崗位安排和培養計劃，做了幾處微調，簽字批准。秋季職工技能比武的方案也報上來了，他瀏覽了一下，要求工會和業務部門把安全操作規程作為比武重點內容。
這些看似尋常的行政工作，此刻卻有一種奇特的鎮定效果。它們提醒著林衛國，無論鬥爭多麼激烈，鐵路這個龐大系統的日常運轉不能停，職工的正常工作和生活需要保障。
凌晨三點左右，陳科長打來電話匯報：沿線布控未發現異常，巡邏隊報告一切正常。專案組那邊的搜索還沒有消息。
林衛國讓陳科長安排人員輪換休息，保持體力。他自己也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但腦子裡各種線索和信息依舊紛亂交織：K155的信號，胡老栓的埋藏秘密，九月初的「備用方案」，譚明遠即將隨慰問團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桌上的保密電話再次響起，是吳副局長。
「衛國，搜索有初步發現。」吳副局長的聲音帶著疲憊，但很清晰，「在K155東北約八百米的一個廢棄小礦洞入口附近，發現了有人近期活動的痕跡——新鮮的腳印、菸頭，還有車轍印，通向山外一條荒廢的土路。洞裡也發現了有人停留過的跡象，有簡易床鋪和少量食品包裝，但沒有發現電台或其他設備，可能已經轉移了。」
「發現腳印和車轍？能判斷有多少人嗎？車是什麼類型？」林衛國精神一振。
「腳印比較雜亂，初步判斷至少有兩到三人。車轍印很模糊，像是舊吉普車或者輕型卡車的，沿著土路出去後，就上了砂石路，痕跡消失了。專案組正在沿著土路和砂石路方向追查，並擴大搜索範圍，看有沒有其他藏匿點。另外……」吳副局長頓了頓，「在礦洞深處一個石縫裡，發現了一張揉皺的紙片，上面用鉛筆潦草地畫著一些符號和數字，還有『K163』、『涵三』、『子夜』等字樣。」
K163？涵三？子夜？林衛國心中劇震。K163就在K150-K170區間內！「涵三」很可能指的是K163附近的第三號涵洞！「子夜」是時間！這和密碼本指向的「備用方案」、針對橋樑涵洞的破壞計劃完全吻合！這張紙片，可能就是行動方案的草稿或者備忘！
「紙片已經作為重要物證送檢了。從內容和發現地點看，那裡很可能是一個臨時的前出觀察點或聯絡點。敵人已經踩過點了，而且目標明確就是K163涵洞，時間可能是『子夜』。」吳副局長的語氣極其嚴肅，「我們必須立刻調整布防重點！專案組會加強在K163涵洞及周邊的秘密埋伏和技術監控。你們分局，要加強對K163涵洞的明面守衛和巡查，但要注意，不能打草驚蛇，要外松內緊。同時，對全線其他類似結構的涵洞和橋樑，也要提高戒備，防止對方虛晃一槍。」
「明白！我們立刻調整部署！」林衛國知道，敵人的面紗正在一層層被揭開，但距離真正實施破壞的時間也可能越來越近。
結束通話，林衛國再次聯繫陳科長，將K163涵洞作為新的重中之重進行布防調整，同時要求不露痕跡地加強該處白天和夜間的巡查。
做完這些，天邊已泛起灰白色。新的一天在高度緊張中來臨。
上午，林衛國照常主持了安全生產交班會。會上，他隻字未提夜間發生的具體事件，但再次以極其嚴厲的語氣強調了當前安全工作的極端重要性，要求各部門負責人必須親自帶隊檢查，將各項防範措施落實到每一個崗位、每一個環節。與會人員都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壓力。
散會後，他處理了幾份緊急文件。其中有一份是工務段報上來的關於K163涵洞例行檢查的報告，顯示結構狀況良好。林衛國在報告上批示：「該涵洞系重點防汛部位，需加強日常巡查和監測，發現任何異常立即報告。」批示看似平常，但接收部門會明白其中的分量。
下午，他按照原計劃，去了分局職工醫院新建住院樓工地。大樓已經封頂，正在進行內部管線安裝。他查看了施工進度和質量，叮囑一定要注意施工安全，確保工程按期優質完成，早日造福職工。在醫院，他還順便看望了兩位住院的老職工，問了問病情和治療情況。
這些走訪和工作，讓他暫時從案件的緊張中抽離，也向分局上下傳遞著「一切如常」的信號。
傍晚，他回到辦公室。陳科長前來匯報，對胡老栓提及的機務段老廢料場區域的秘密探測已經完成，在一處疑似位置的探測儀發現了地下有金屬反應，但需要進一步挖掘確認。關於馬德海其人，查閱舊檔案確有記載，原機務段保衛股長，七十年代中期調離，後下落不明。
「金屬反應……先不要動，把位置精確標記，加強秘密看守。等專案組對K163那邊的威脅解除後，再請示上級決定是否挖掘。」林衛國指示，「馬德海這條線，繼續追查，看他調離後去了哪裡，和什麼人還有聯繫。」
「是。」
「另外，譚明遠隨老幹部慰問團來的事，接待方案辦公室拿出來了吧？」林衛國問。
「拿出來了，按常規的調研慰問安排，沒有特殊。」陳科長回答，「林書記，這次他來……」
「正常接待，正常工作匯報。」林衛國平靜地說，「他代表的是部里老乾局和政策研究室，我們是基層單位，做好本職工作就是最好的應對。注意分寸就行。」
陳科長點點頭，退了出去。
晚上，林衛國在辦公室繼續工作。九月初的威脅像懸在頭頂的利劍，而明天譚明遠就要到了，雖然是以慰問團成員的身份，但在當前敏感時刻，他的出現本身就可能帶來新的變數。
夜裡十一點多，專案組那邊傳來消息：對K163涵洞及周邊地區的秘密布控和技術監測已全部就位，未發現異常。對礦洞紙片上「子夜」的解讀，傾向於認為是行動時間的代指，具體日期仍需從其他線索推斷。對那張紙片本身的檢驗還在進行。
林衛國叮囑值班人員保持警惕，自己在辦公室沙發上休息。
第二天上午，部里老幹部慰問團一行六人抵達大同分局。帶隊的是退休的部老乾局副局長，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同志。譚明遠作為政策研究室副主任，是慰問團成員兼聯絡員。
歡迎儀式簡單而隆重。林衛國代表分局致歡迎詞，介紹了分局概況和近期主要工作。老乾局副局長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肯定了鐵路職工的貢獻，表達了對老同志的關懷。隨後，慰問團參觀了分局榮譽室、調度所，並召開了一個老幹部代表座談會。
整個過程，譚明遠表現得非常低調，話不多，只是認真地聽和記錄，偶爾問一兩個關於離退休幹部政策落實的細節問題。他的目光偶爾會與林衛國相遇，都是平靜而禮貌的點頭致意，看不出任何異樣。
中午，分局安排了簡單的工作餐。飯後，慰問團按照計劃，去走訪幾位離退休的老領導和老勞模家庭。譚明遠提出，想順便去試點控制中心看看，了解一下基層技術創新情況。
這個要求很合理。林衛國便讓楊立新陪同他前往。
楊立新後來向林衛國匯報，譚明遠在試點控制中心看得很仔細，問了幾個關於系統原理、應用效果和推廣前景的技術性問題，顯得很專業。他還提到，部里政策研究室正在研究如何總結推廣基層一線的改革創新經驗，對大同分局的試點很關注。整個過程，沒有任何超出正常工作交流範疇的言行。
慰問團的活動持續了一天。傍晚，慰問團離開分局，前往下一個單位。
送走慰問團，林衛國稍稍鬆了口氣。譚明遠這次來，似乎真的只是公務，沒有表現出任何特別的意圖。但這反而讓他更加警惕。越是平靜，越可能醞釀著風暴。
晚上，他接到吳副局長電話。專案組通過對「斌哥」密碼本和礦洞紙片的進一步交叉分析，結合其他零星線索，推斷那個「子夜」指向的具體日期，很可能就是——三天後的夜晚！
三天後！林衛國感到心臟猛地一縮。敵人留給他們的時間，只剩下最後七十二小時！
「衛國，這是最終的判斷，把握很大。」吳副局長的聲音凝重如鐵，「敵人很可能在三天後的子夜，對K163涵洞實施破壞。專案組已經制定了周密的抓捕和反制方案。你們分局的任務是：第一，繼續加強對K163涵洞及周邊線路的明面巡查和守衛，保持常態，但內部要高度戒備；第二，提前做好應急預案，一旦專案組行動或發生意外，要確保能夠迅速接管現場，保障線路安全；第三，嚴格保密，決不能讓對方察覺我們已經掌握了具體時間。」
「明白！我們一定配合好！」林衛國感到熱血上涌，最後的較量即將到來。
「另外，」吳副局長補充，「關於胡老栓說的埋藏點，專案組研究後認為，在當前集中應對K163威脅的前提下，暫時不宜開挖，以免分散精力和打草驚蛇。那個地點，已經安排人秘密監控起來。等K163的事情解決後，再行處理。」
「好的。」
結束通話，林衛國知道，決戰時刻就要到了。他必須確保分局這部分的萬無一失。
他立刻秘密召集劉峰、楊立新、陳科長，傳達了專案組的最新判斷和部署，要求他們按照預案，各自做好最充分的準備。會議極其簡短，氣氛肅殺。
隨後三天，分局表面一切如常，但核心層的幾個人都處於高度緊張狀態。林衛國照常處理公務，下現場檢查，主持會議，但心思無時無刻不系在K163那片寂靜的山嶺和即將到來的子夜。
第三天，白天平穩度過。傍晚，林衛國在辦公室最後一次檢查了各項應急準備。夜幕降臨，他坐鎮調度所，與專案組指揮中心保持直線聯繫。
時間一分一秒走向子夜。調度所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對講機里，不斷傳來各點位「正常」的報告。
二十三點四十分。吳副局長的聲音從專線電話傳來，低沉而有力：「各小組注意，目標區域未發現異常。按第一方案，準備行動。」
二十三點五十五分。林衛國盯著時鐘，手心微微出汗。
二十三點五十九分。調度所里落針可聞。
零點整。
對講機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壓抑的聲響，夾雜著低沉的喝令和短暫的奔跑聲，隨即是吳副局長清晰果斷的命令：「行動！」
緊接著，一陣激烈的、但並不持續很久的嘈雜聲過後，對講機里傳來專案組偵查員興奮而急促的報告：
「報告！K163涵洞兩側埋伏點，成功抓獲兩名正在安裝爆炸裝置的可疑人員！現場發現炸藥和起爆器！目標已控制！重複，目標已控制！」
抓住了！林衛國猛地站起身，懸著的心瞬間落下大半！
但就在這時，另一部緊急線路的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值班員接起，聽了兩句，臉色驟變，捂住話筒轉向林衛國，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
「林書記！保衛科緊急報告！機務段西頭原廢料場秘密監控點……發現有人潛入！看守人員上前阻攔，對方……對方開槍了！」
吳副局長電話里傳來的這個消息，讓林衛國剛剛因胡老栓事件而紛亂的思緒瞬間聚焦。敵人果然在動，而且就在那個被列為重點威脅的K150-K170區段！
「信號內容能破譯嗎？有沒有定位到更精確的位置？有沒有發現人員活動跡象？」林衛國連聲追問，睡意全無。
「信號太短，加密方式複雜，破譯需要時間。大致定位在K155公里標東北方向約一公里的山區，那裡地形複雜，有廢棄的礦洞和採石場。專案組已經調集技術人員和偵查員，會同地方公安、武警，正在組織秘密進山搜索。你們分局，立刻加強對K155前後區間線路的巡查和守衛，特別是橋樑和涵洞，防止對方聲東擊西。」吳副局長語速很快，「另外，通知你們在沿線布控的保衛人員，提高警惕，注意觀察有無可疑人員靠近線路或窺探。」
「明白！我馬上安排！」林衛國放下電話，立刻接通陳科長的對講機，將情況緊急通報，命令沿線所有布控點和巡邏隊進入最高警戒狀態，重點防範K155前後五公里區域。
然後，他聯繫了劉峰和楊立新，通報了最新情況，要求運輸調度加強對該區段列車的運行監控，試點系統加強對該區域設備信號的掃描。一時間，分局剛剛稍有鬆弛的神經再次緊繃到極致。
布置完這一切，林衛國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K155……那裡到底隱藏著什麼？是敵人的指揮點，物資藏匿點，還是實施破壞的出發陣地？那個短暫的信號，是在測試通訊，還是在下達指令？
他知道，專案組的搜索需要時間，也充滿危險。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確保地面線路的絕對安全，為專案組掃清後方隱患。
他回到辦公桌前，繼續處理那些不能耽擱的日常工作。實踐基地掛職幹部的接收方案需要他最後審定，他仔細看了崗位安排和培養計劃，做了幾處微調，簽字批准。秋季職工技能比武的方案也報上來了，他瀏覽了一下，要求工會和業務部門把安全操作規程作為比武重點內容。
這些看似尋常的行政工作，此刻卻有一種奇特的鎮定效果。它們提醒著林衛國，無論鬥爭多麼激烈，鐵路這個龐大系統的日常運轉不能停，職工的正常工作和生活需要保障。
凌晨三點左右，陳科長打來電話匯報：沿線布控未發現異常，巡邏隊報告一切正常。專案組那邊的搜索還沒有消息。
林衛國讓陳科長安排人員輪換休息，保持體力。他自己也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但腦子裡各種線索和信息依舊紛亂交織：K155的信號，胡老栓的埋藏秘密，九月初的「備用方案」，譚明遠即將隨慰問團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桌上的保密電話再次響起，是吳副局長。
「衛國，搜索有初步發現。」吳副局長的聲音帶著疲憊，但很清晰，「在K155東北約八百米的一個廢棄小礦洞入口附近，發現了有人近期活動的痕跡——新鮮的腳印、菸頭，還有車轍印，通向山外一條荒廢的土路。洞裡也發現了有人停留過的跡象，有簡易床鋪和少量食品包裝，但沒有發現電台或其他設備，可能已經轉移了。」
「發現腳印和車轍？能判斷有多少人嗎？車是什麼類型？」林衛國精神一振。
「腳印比較雜亂，初步判斷至少有兩到三人。車轍印很模糊，像是舊吉普車或者輕型卡車的，沿著土路出去後，就上了砂石路，痕跡消失了。專案組正在沿著土路和砂石路方向追查，並擴大搜索範圍，看有沒有其他藏匿點。另外……」吳副局長頓了頓，「在礦洞深處一個石縫裡，發現了一張揉皺的紙片，上面用鉛筆潦草地畫著一些符號和數字，還有『K163』、『涵三』、『子夜』等字樣。」
K163？涵三？子夜？林衛國心中劇震。K163就在K150-K170區間內！「涵三」很可能指的是K163附近的第三號涵洞！「子夜」是時間！這和密碼本指向的「備用方案」、針對橋樑涵洞的破壞計劃完全吻合！這張紙片，可能就是行動方案的草稿或者備忘！
「紙片已經作為重要物證送檢了。從內容和發現地點看，那裡很可能是一個臨時的前出觀察點或聯絡點。敵人已經踩過點了，而且目標明確就是K163涵洞，時間可能是『子夜』。」吳副局長的語氣極其嚴肅，「我們必須立刻調整布防重點！專案組會加強在K163涵洞及周邊的秘密埋伏和技術監控。你們分局，要加強對K163涵洞的明面守衛和巡查，但要注意，不能打草驚蛇，要外松內緊。同時，對全線其他類似結構的涵洞和橋樑，也要提高戒備，防止對方虛晃一槍。」
「明白！我們立刻調整部署！」林衛國知道，敵人的面紗正在一層層被揭開，但距離真正實施破壞的時間也可能越來越近。
結束通話，林衛國再次聯繫陳科長，將K163涵洞作為新的重中之重進行布防調整，同時要求不露痕跡地加強該處白天和夜間的巡查。
做完這些，天邊已泛起灰白色。新的一天在高度緊張中來臨。
上午，林衛國照常主持了安全生產交班會。會上，他隻字未提夜間發生的具體事件，但再次以極其嚴厲的語氣強調了當前安全工作的極端重要性，要求各部門負責人必須親自帶隊檢查，將各項防範措施落實到每一個崗位、每一個環節。與會人員都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壓力。
散會後，他處理了幾份緊急文件。其中有一份是工務段報上來的關於K163涵洞例行檢查的報告，顯示結構狀況良好。林衛國在報告上批示：「該涵洞系重點防汛部位，需加強日常巡查和監測，發現任何異常立即報告。」批示看似平常，但接收部門會明白其中的分量。
下午，他按照原計劃，去了分局職工醫院新建住院樓工地。大樓已經封頂，正在進行內部管線安裝。他查看了施工進度和質量，叮囑一定要注意施工安全，確保工程按期優質完成，早日造福職工。在醫院，他還順便看望了兩位住院的老職工，問了問病情和治療情況。
這些走訪和工作，讓他暫時從案件的緊張中抽離，也向分局上下傳遞著「一切如常」的信號。
傍晚，他回到辦公室。陳科長前來匯報，對胡老栓提及的機務段老廢料場區域的秘密探測已經完成，在一處疑似位置的探測儀發現了地下有金屬反應，但需要進一步挖掘確認。關於馬德海其人，查閱舊檔案確有記載，原機務段保衛股長，七十年代中期調離，後下落不明。
「金屬反應……先不要動，把位置精確標記，加強秘密看守。等專案組對K163那邊的威脅解除後，再請示上級決定是否挖掘。」林衛國指示，「馬德海這條線，繼續追查，看他調離後去了哪裡，和什麼人還有聯繫。」
「是。」
「另外，譚明遠隨老幹部慰問團來的事，接待方案辦公室拿出來了吧？」林衛國問。
「拿出來了，按常規的調研慰問安排，沒有特殊。」陳科長回答，「林書記，這次他來……」
「正常接待，正常工作匯報。」林衛國平靜地說，「他代表的是部里老乾局和政策研究室，我們是基層單位，做好本職工作就是最好的應對。注意分寸就行。」
陳科長點點頭，退了出去。
晚上，林衛國在辦公室繼續工作。九月初的威脅像懸在頭頂的利劍，而明天譚明遠就要到了，雖然是以慰問團成員的身份，但在當前敏感時刻，他的出現本身就可能帶來新的變數。
夜裡十一點多，專案組那邊傳來消息：對K163涵洞及周邊地區的秘密布控和技術監測已全部就位，未發現異常。對礦洞紙片上「子夜」的解讀，傾向於認為是行動時間的代指，具體日期仍需從其他線索推斷。對那張紙片本身的檢驗還在進行。
林衛國叮囑值班人員保持警惕，自己在辦公室沙發上休息。
第二天上午，部里老幹部慰問團一行六人抵達大同分局。帶隊的是退休的部老乾局副局長，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同志。譚明遠作為政策研究室副主任，是慰問團成員兼聯絡員。
歡迎儀式簡單而隆重。林衛國代表分局致歡迎詞，介紹了分局概況和近期主要工作。老乾局副局長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肯定了鐵路職工的貢獻，表達了對老同志的關懷。隨後，慰問團參觀了分局榮譽室、調度所，並召開了一個老幹部代表座談會。
整個過程，譚明遠表現得非常低調，話不多，只是認真地聽和記錄，偶爾問一兩個關於離退休幹部政策落實的細節問題。他的目光偶爾會與林衛國相遇，都是平靜而禮貌的點頭致意，看不出任何異樣。
中午，分局安排了簡單的工作餐。飯後，慰問團按照計劃，去走訪幾位離退休的老領導和老勞模家庭。譚明遠提出，想順便去試點控制中心看看，了解一下基層技術創新情況。
這個要求很合理。林衛國便讓楊立新陪同他前往。
楊立新後來向林衛國匯報，譚明遠在試點控制中心看得很仔細，問了幾個關於系統原理、應用效果和推廣前景的技術性問題，顯得很專業。他還提到，部里政策研究室正在研究如何總結推廣基層一線的改革創新經驗，對大同分局的試點很關注。整個過程，沒有任何超出正常工作交流範疇的言行。
慰問團的活動持續了一天。傍晚，慰問團離開分局，前往下一個單位。
送走慰問團，林衛國稍稍鬆了口氣。譚明遠這次來，似乎真的只是公務，沒有表現出任何特別的意圖。但這反而讓他更加警惕。越是平靜，越可能醞釀著風暴。
晚上，他接到吳副局長電話。專案組通過對「斌哥」密碼本和礦洞紙片的進一步交叉分析，結合其他零星線索，推斷那個「子夜」指向的具體日期，很可能就是——三天後的夜晚！
三天後！林衛國感到心臟猛地一縮。敵人留給他們的時間，只剩下最後七十二小時！
「衛國，這是最終的判斷，把握很大。」吳副局長的聲音凝重如鐵，「敵人很可能在三天後的子夜，對K163涵洞實施破壞。專案組已經制定了周密的抓捕和反制方案。你們分局的任務是：第一，繼續加強對K163涵洞及周邊線路的明面巡查和守衛，保持常態，但內部要高度戒備；第二，提前做好應急預案，一旦專案組行動或發生意外，要確保能夠迅速接管現場，保障線路安全；第三，嚴格保密，決不能讓對方察覺我們已經掌握了具體時間。」
「明白！我們一定配合好！」林衛國感到熱血上涌，最後的較量即將到來。
「另外，」吳副局長補充，「關於胡老栓說的埋藏點，專案組研究後認為，在當前集中應對K163威脅的前提下，暫時不宜開挖，以免分散精力和打草驚蛇。那個地點，已經安排人秘密監控起來。等K163的事情解決後，再行處理。」
「好的。」
結束通話，林衛國知道，決戰時刻就要到了。他必須確保分局這部分的萬無一失。
他立刻秘密召集劉峰、楊立新、陳科長，傳達了專案組的最新判斷和部署，要求他們按照預案，各自做好最充分的準備。會議極其簡短，氣氛肅殺。
隨後三天，分局表面一切如常，但核心層的幾個人都處於高度緊張狀態。林衛國照常處理公務，下現場檢查，主持會議，但心思無時無刻不系在K163那片寂靜的山嶺和即將到來的子夜。
第三天，白天平穩度過。傍晚，林衛國在辦公室最後一次檢查了各項應急準備。夜幕降臨，他坐鎮調度所，與專案組指揮中心保持直線聯繫。
時間一分一秒走向子夜。調度所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對講機里，不斷傳來各點位「正常」的報告。
二十三點四十分。吳副局長的聲音從專線電話傳來，低沉而有力：「各小組注意，目標區域未發現異常。按第一方案，準備行動。」
二十三點五十五分。林衛國盯著時鐘，手心微微出汗。
二十三點五十九分。調度所里落針可聞。
零點整。
對講機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壓抑的聲響，夾雜著低沉的喝令和短暫的奔跑聲，隨即是吳副局長清晰果斷的命令：「行動！」
緊接著，一陣激烈的、但並不持續很久的嘈雜聲過後，對講機里傳來專案組偵查員興奮而急促的報告：
「報告！K163涵洞兩側埋伏點，成功抓獲兩名正在安裝爆炸裝置的可疑人員！現場發現炸藥和起爆器！目標已控制！重複，目標已控制！」
抓住了！林衛國猛地站起身，懸著的心瞬間落下大半！
但就在這時，另一部緊急線路的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值班員接起，聽了兩句，臉色驟變，捂住話筒轉向林衛國，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
「林書記！保衛科緊急報告！機務段西頭原廢料場秘密監控點……發現有人潛入！看守人員上前阻攔，對方……對方開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