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二連浩特？邊境口岸！
集寧南站發現可疑物品，可能和「斌哥」有關。這個消息讓林衛國精神一振，也讓他更加警惕。
他立刻拿起電話：「接保衛科。」
陳科長的聲音很快傳來：「林書記，剛接到集寧鐵路公安處電話，他們在檢查一列從大同方向到達的貨物列車時，在車廂連接處發現了一個丟棄的帆布背包，裡面有撬棍、手套、半包香菸，還有……一張揉皺的紙條，上面寫著咱們分局試點工地的地址和臨時機房的大概位置草圖！」
果然和試點有關！林衛國眼神一凝：「『斌哥』人呢？背包里有沒有身份證明？」
「沒有發現『斌哥』，背包上沒有明顯指紋，菸頭正在提取化驗。紙條上的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寫的。」
「公安處初步判斷，背包可能是『斌哥』逃跑途中倉促丟棄的，他可能還在附近，或者已經換乘其他交通工具繼續逃竄。他們請求我們派人過去協助辨認物品，並提供『斌哥』的體貌特徵和相關情況。」陳科長快速匯報。
「你親自帶兩個人，馬上出發去集寧，配合公安工作。注意安全，隨時保持聯繫。」林衛國當即決定，「另外，把『斌哥』的體貌特徵和照片電傳給集寧公安處。通知我們分局管內各站，特別是北向出口站，加強盤查，防止他潛回。」
「是！」
放下電話，林衛國沉思著。
「斌哥」逃跑途中還帶著試點工地的信息，說明他或者他背後的人，對試點依然沒有死心。
背包丟棄在集寧，是覺得安全了，還是遇到了意外？他現在是繼續北逃，還是折返，或者潛伏下來？
他暫時無法判斷，但必須做好應對。他拿起另一部電話，打給試點辦老陳，詢問通信模塊的問題處理進展。
老陳回答，廠家工程師還在檢測，懷疑可能是模塊焊接點虛接或者受到強電磁干擾，正在嘗試修復，如果不行，備用模塊明天下午能到。
「調試進度可以靈活調整，但絕不能帶隱患運行。」林衛國叮囑，「另外，安保不能放鬆。『斌哥』的線索指向了集寧，但他目標還是試點。你們要加倍小心。」
「明白，林書記。工地現在是外松內緊，技術人員都很警惕。」
處理好試點的事，林衛國將注意力轉回分局日常。
下午，他主持召開了一個小範圍會議，研究分局中層幹部二季度考核工作。組織科長匯報了考核方案，重點是德、能、勤、績、廉五個方面，結合當前重點工作和安全生產責任。
林衛國仔細聽了，提出幾點意見：「考核要突出重點，特別是要看幹部在應對複雜局面、完成急難險重任務時的表現。試點工作、專項打擊、運輸挖潛，這些重點工作中幹部的作用要體現出來。考核方式可以多樣化，除了聽匯報、看材料，也要多聽取基層職工和分管領導的意見。考核結果要作為幹部使用的重要依據。」
會議原則通過了考核方案，決定從下周開始實施。
散會後，林衛國處理了幾份文件。
有一份是工務段申請購買一批小型養路機具的報告，他批轉給主管副局長和計財科研究，要求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儘量節約。又有一份是宣傳部關於舉辦「安全在我心中」演講比賽的通知，他瀏覽後批示同意，要求緊扣安全生產主題，形式活潑，注重實效。
臨近下班，運輸科長老鄭送來挖潛提效方案的修改稿。林衛國看了一遍，比初稿更加具體，明確了各項措施的牽頭部門、配合部門和完成時限，也列出了幾個關鍵的量化指標，如車輛周轉率、停時壓縮目標、燃油節約指標等。
「可以。下發執行吧。」林衛國在方案上簽了字，「記住，定了就要考核，要見效。」
「是，林書記。我們一定抓好落實。」老鄭拿著方案離去。
下班後，林衛國沒有立刻離開。他留在辦公室，看了一會兒書，是關於鐵路現代化管理的論文集。裡面有篇文章提到了行車安全監控系統的發展趨勢和應用前景，他看得很仔細，還做了筆記。作為分局領導，他必須不斷學習，才能更好地把握方向。
晚上八點多，他接到陳科長從集寧打來的長途電話。
「林書記，我們已經到集寧了，和公安處的同志接上了頭。」陳科長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來，有些失真，「背包里的東西辨認過了，撬棍和手套很普通，沒特殊標記。香菸是本地常見的牌子。關鍵是那張紙條，地址和草圖畫得比較准，不是完全外行能畫出來的，應該是有內部信息或者踩過點。公安處技術科正在對紙條做進一步鑑定。」
「有沒有『斌哥』的新線索？」
「暫時沒有。公安處正在以車站為中心擴大搜索範圍，走訪周邊旅館、飯店和出租屋。車站監控條件有限，沒有直接拍到他。」陳科長匯報，「另外，公安處分析，背包丟棄在列車連接處，說明『斌哥』可能意識到被追蹤，或者臨時改變計劃，倉促處理了東西。他們判斷，他可能還在集寧，或者已經換乘汽車等其他交通工具繼續往北，甚至可能往邊境方向去了。」
邊境方向……林衛國眉頭緊鎖。
「你們繼續配合公安工作，有進展立刻報告。注意安全。」
「是。」
放下電話，林衛國感到形勢依然不明朗。「斌哥」像一顆滴入水中的墨點，擴散開來，蹤跡難覓。但他的威脅並未解除。
第二天上午，林衛國按照計劃，去沿線幾個小站檢查春季防洪準備工作。
隨著雨季臨近，這項工作必須提前落實。他查看了防洪物資儲備、排水設施清理和應急預案，叮囑站區負責人要密切關注天氣變化，加強巡查，確保線路安全。
在一個四等站，他看到站長正帶著職工在站台邊緣修整排水溝。
站長是個老鐵路，幹活很賣力。
林衛國和他聊了幾句，問了問站上的困難和職工生活。站長反映主要是站房老舊，雨天漏水，希望分局能考慮維修一下。林衛國讓隨行人員記下來，回去研究。
中午在站上食堂簡單吃了點東西，下午繼續檢查。回到分局時，已是傍晚。
他剛進辦公室，楊立新就過來了，臉上帶著一絲喜色。
「林書記，試點那邊，通信模塊的問題基本搞定了！廠家工程師發現是安裝時一條信號線屏蔽層接觸不良，產生了干擾。重新處理後，模塊測試穩定了。備用模塊已經通知北京那邊暫緩發貨。」楊立新匯報，「系統整體調試進度沒有受到大的影響，預計能按原計劃完成初步聯調聯試。」
「好！解決了就好。」林衛國也鬆了口氣，「告訴技術組的同志們，辛苦了。但越是接近成功，越要細緻，不能有半點馬虎。」
「明白。老陳他們也是這個意思，準備最後階段再全面檢查一遍。」楊立新說。
技術問題解決，是一個好消息。
林衛國讓楊立新繼續盯緊試點後續工作，自己則開始處理其他事務。
晚上，他參加了分局機關黨委組織的學習活動，學習內容是上級關於改革開放和搞活經濟的最新文件精神。
學習會上，大家結合分局實際進行了討論。
林衛國在發言中強調，鐵路作為國民經濟大動脈，要主動適應改革開放新形勢，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積極挖潛提效，服務地方經濟發展，同時也要加強內部管理，防止在搞活過程中出現新的問題和風險。
學習活動持續到九點多。散會後，林衛國回到招待所，洗漱休息。
躺在床上，他想起白天檢查小站時站長提到的站房漏水問題，琢磨著怎麼在有限的經費中擠出一點錢來，幫助解決這些基層的實際困難。
第二天，他讓辦公室和計財科研究一下，看看能否從今年的小型維修費中調劑一部分，用於幾個特別困難的沿線小站房屋修繕。要求是，錢要用在刀刃上，解決最急迫的問題。
上午，他聽取了安監室關於二季度安全風險防控措施落實情況的檢查匯報。
總體情況不錯，但個別環節還有不到位的地方。他要求安監室盯住整改，形成閉環。
下午，他原本計劃研究一下分局下半年職工培訓計劃，但試點辦老陳和電務段長一起找來了，臉色有些嚴肅。
「林書記，有個新情況。」老陳說，「今天上午，我們在進行系統與既有信號聯鎖接口測試時，發現了一個……一個理論上不應該出現的邏輯衝突。簡單說，就是新系統的某個安全判斷邏輯，和舊系統在極端罕見情況下可能產生矛盾，雖然概率極低，但一旦發生，可能導致信號誤判。」
邏輯衝突？林衛國心中一緊。
這可比硬體故障更棘手，涉及系統設計深層次的兼容性問題。
「原因查清了嗎？有沒有解決方案？」他立刻問。
「廠家工程師和我們的人一起分析了，問題出在新系統設計時，對舊系統某個隱性保護邏輯的解讀有細微偏差。理論上可以通過修改新系統的軟體邏輯來規避，但需要時間驗證，而且……需要廠家總部技術團隊的支持。」電務段長解釋，「我們已經緊急聯繫了廠家北京辦事處，他們正在協調總部。」
又是需要外部支持。
林衛國知道，這種核心技術問題，分局自身力量有限。「大概需要多久？」
「如果順利，廠家總部專家介入，修改和驗證，最快……也得一周左右。」老陳估算著。
一周？這會打亂整個試點進度，也可能影響後續可能召開的觀摩會。
「必須儘快解決。」林衛國沉聲道，「楊局長知道了嗎？」
「已經向楊局長匯報了，他正在和廠家北京方面溝通。」老陳回答。
「好。你們和技術組繼續深入研究，看有沒有臨時的、局部的規避措施。同時，積極爭取廠家最快速度支持。進度可以調整，但安全原則絕不能妥協。這個問題，要嚴格控制在技術核心組範圍內，注意保密。」林衛國指示。
兩人領命而去。
林衛國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試點工作，果然不會一帆風順。技術難關一個接一個，現在又冒出邏輯衝突這種深層次問題。但他相信，只要堅持科學態度，依靠技術人員，總能找到解決辦法。
他想起剛才老陳說的「理論上概率極低」，但鐵路安全，從來不能靠「概率」。必須做到百分之百可靠。
傍晚，楊立新過來匯報與廠家溝通的情況。
廠家總部很重視，答應立刻派兩名核心軟體工程師飛來中國，預計後天能到大同。同時，北京辦事處會先提供一些技術資料和臨時方案供參考。
「只能這樣了。在專家到來之前，調試工作可以繼續進行其他非關鍵部分測試，但涉及聯鎖接口的測試暫停，確保安全。」林衛國決定。
「好的。」
處理完試點的事，林衛國看了下表，已經過了下班時間。他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電話響了。是陳科長從集寧打來的。
「林書記，公安處這邊有新發現！」陳科長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他們在排查車站周邊小旅館時，找到一個老闆反映，昨天下午有個符合『斌哥』特徵的男人，在他店裡買了包煙，還打聽過去二連浩特的車怎麼坐最快！老闆說那人看著挺急，說話帶點本地口音！」
二連浩特？邊境口岸！
林衛國的心猛地一沉。「斌哥」果然想往邊境跑！
「公安處什麼部署？」他立刻問。
「他們已經將情況通報給邊防和沿線公安機關，加強查緝。同時，正在調取車站和周邊路口的監控，看能不能找到他乘坐交通工具的線索。」陳科長匯報，「另外，紙條的鑑定也有初步結果，紙張和墨水都很普通，但筆跡鑑定專家認為，書寫者可能有一定的繪圖基礎，或者對目標地點觀察比較仔細。」
有繪圖基礎？或者觀察仔細？這符合「斌哥」可能踩過點的推斷。
「你們繼續配合，爭取儘快鎖定他的去向。」林衛國命令，「注意，如果他真往邊境去，危險性會增大，你們行動要更加小心。」
「是！」
掛了電話，林衛國站在窗前，夜色已經籠罩了城市。「斌哥」的目標果然是邊境，他想出去！這背後，恐怕不僅僅是破壞試點那麼簡單了。
他拿起保密電話，準備向路局周書記匯報這個最新情況。
電話撥通前，他桌上的另一部內部電話先響了起來。他放下保密電話，拿起內部電話。
是值班室老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緊張：
「林書記，大門崗報告，有位自稱是新華社記者的同志，拿著介紹信，說要採訪您，是關於……關於鐵路分局如何『在改革與安全之間找到平衡』的專題報導。他說……」
「是部里宣傳局推薦的。」
他立刻拿起電話：「接保衛科。」
陳科長的聲音很快傳來：「林書記，剛接到集寧鐵路公安處電話，他們在檢查一列從大同方向到達的貨物列車時，在車廂連接處發現了一個丟棄的帆布背包，裡面有撬棍、手套、半包香菸，還有……一張揉皺的紙條，上面寫著咱們分局試點工地的地址和臨時機房的大概位置草圖！」
果然和試點有關！林衛國眼神一凝：「『斌哥』人呢？背包里有沒有身份證明？」
「沒有發現『斌哥』，背包上沒有明顯指紋，菸頭正在提取化驗。紙條上的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寫的。」
「公安處初步判斷，背包可能是『斌哥』逃跑途中倉促丟棄的，他可能還在附近，或者已經換乘其他交通工具繼續逃竄。他們請求我們派人過去協助辨認物品，並提供『斌哥』的體貌特徵和相關情況。」陳科長快速匯報。
「你親自帶兩個人，馬上出發去集寧，配合公安工作。注意安全，隨時保持聯繫。」林衛國當即決定，「另外，把『斌哥』的體貌特徵和照片電傳給集寧公安處。通知我們分局管內各站，特別是北向出口站，加強盤查，防止他潛回。」
「是！」
放下電話，林衛國沉思著。
「斌哥」逃跑途中還帶著試點工地的信息，說明他或者他背後的人，對試點依然沒有死心。
背包丟棄在集寧，是覺得安全了，還是遇到了意外？他現在是繼續北逃，還是折返，或者潛伏下來？
他暫時無法判斷，但必須做好應對。他拿起另一部電話，打給試點辦老陳，詢問通信模塊的問題處理進展。
老陳回答，廠家工程師還在檢測，懷疑可能是模塊焊接點虛接或者受到強電磁干擾，正在嘗試修復，如果不行，備用模塊明天下午能到。
「調試進度可以靈活調整，但絕不能帶隱患運行。」林衛國叮囑，「另外，安保不能放鬆。『斌哥』的線索指向了集寧，但他目標還是試點。你們要加倍小心。」
「明白，林書記。工地現在是外松內緊，技術人員都很警惕。」
處理好試點的事，林衛國將注意力轉回分局日常。
下午，他主持召開了一個小範圍會議，研究分局中層幹部二季度考核工作。組織科長匯報了考核方案，重點是德、能、勤、績、廉五個方面，結合當前重點工作和安全生產責任。
林衛國仔細聽了，提出幾點意見：「考核要突出重點，特別是要看幹部在應對複雜局面、完成急難險重任務時的表現。試點工作、專項打擊、運輸挖潛，這些重點工作中幹部的作用要體現出來。考核方式可以多樣化，除了聽匯報、看材料，也要多聽取基層職工和分管領導的意見。考核結果要作為幹部使用的重要依據。」
會議原則通過了考核方案，決定從下周開始實施。
散會後，林衛國處理了幾份文件。
有一份是工務段申請購買一批小型養路機具的報告，他批轉給主管副局長和計財科研究，要求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儘量節約。又有一份是宣傳部關於舉辦「安全在我心中」演講比賽的通知，他瀏覽後批示同意，要求緊扣安全生產主題，形式活潑，注重實效。
臨近下班，運輸科長老鄭送來挖潛提效方案的修改稿。林衛國看了一遍，比初稿更加具體，明確了各項措施的牽頭部門、配合部門和完成時限，也列出了幾個關鍵的量化指標，如車輛周轉率、停時壓縮目標、燃油節約指標等。
「可以。下發執行吧。」林衛國在方案上簽了字，「記住，定了就要考核，要見效。」
「是，林書記。我們一定抓好落實。」老鄭拿著方案離去。
下班後，林衛國沒有立刻離開。他留在辦公室，看了一會兒書，是關於鐵路現代化管理的論文集。裡面有篇文章提到了行車安全監控系統的發展趨勢和應用前景，他看得很仔細，還做了筆記。作為分局領導，他必須不斷學習，才能更好地把握方向。
晚上八點多，他接到陳科長從集寧打來的長途電話。
「林書記，我們已經到集寧了，和公安處的同志接上了頭。」陳科長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來，有些失真，「背包里的東西辨認過了，撬棍和手套很普通，沒特殊標記。香菸是本地常見的牌子。關鍵是那張紙條，地址和草圖畫得比較准，不是完全外行能畫出來的，應該是有內部信息或者踩過點。公安處技術科正在對紙條做進一步鑑定。」
「有沒有『斌哥』的新線索？」
「暫時沒有。公安處正在以車站為中心擴大搜索範圍，走訪周邊旅館、飯店和出租屋。車站監控條件有限，沒有直接拍到他。」陳科長匯報，「另外，公安處分析，背包丟棄在列車連接處，說明『斌哥』可能意識到被追蹤，或者臨時改變計劃，倉促處理了東西。他們判斷，他可能還在集寧，或者已經換乘汽車等其他交通工具繼續往北，甚至可能往邊境方向去了。」
邊境方向……林衛國眉頭緊鎖。
「你們繼續配合公安工作，有進展立刻報告。注意安全。」
「是。」
放下電話，林衛國感到形勢依然不明朗。「斌哥」像一顆滴入水中的墨點，擴散開來，蹤跡難覓。但他的威脅並未解除。
第二天上午，林衛國按照計劃，去沿線幾個小站檢查春季防洪準備工作。
隨著雨季臨近，這項工作必須提前落實。他查看了防洪物資儲備、排水設施清理和應急預案，叮囑站區負責人要密切關注天氣變化，加強巡查，確保線路安全。
在一個四等站，他看到站長正帶著職工在站台邊緣修整排水溝。
站長是個老鐵路，幹活很賣力。
林衛國和他聊了幾句，問了問站上的困難和職工生活。站長反映主要是站房老舊，雨天漏水，希望分局能考慮維修一下。林衛國讓隨行人員記下來，回去研究。
中午在站上食堂簡單吃了點東西，下午繼續檢查。回到分局時，已是傍晚。
他剛進辦公室，楊立新就過來了，臉上帶著一絲喜色。
「林書記，試點那邊，通信模塊的問題基本搞定了！廠家工程師發現是安裝時一條信號線屏蔽層接觸不良，產生了干擾。重新處理後，模塊測試穩定了。備用模塊已經通知北京那邊暫緩發貨。」楊立新匯報，「系統整體調試進度沒有受到大的影響，預計能按原計劃完成初步聯調聯試。」
「好！解決了就好。」林衛國也鬆了口氣，「告訴技術組的同志們，辛苦了。但越是接近成功，越要細緻，不能有半點馬虎。」
「明白。老陳他們也是這個意思，準備最後階段再全面檢查一遍。」楊立新說。
技術問題解決，是一個好消息。
林衛國讓楊立新繼續盯緊試點後續工作，自己則開始處理其他事務。
晚上，他參加了分局機關黨委組織的學習活動，學習內容是上級關於改革開放和搞活經濟的最新文件精神。
學習會上，大家結合分局實際進行了討論。
林衛國在發言中強調，鐵路作為國民經濟大動脈，要主動適應改革開放新形勢，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積極挖潛提效，服務地方經濟發展，同時也要加強內部管理，防止在搞活過程中出現新的問題和風險。
學習活動持續到九點多。散會後，林衛國回到招待所，洗漱休息。
躺在床上，他想起白天檢查小站時站長提到的站房漏水問題，琢磨著怎麼在有限的經費中擠出一點錢來，幫助解決這些基層的實際困難。
第二天，他讓辦公室和計財科研究一下，看看能否從今年的小型維修費中調劑一部分，用於幾個特別困難的沿線小站房屋修繕。要求是，錢要用在刀刃上，解決最急迫的問題。
上午，他聽取了安監室關於二季度安全風險防控措施落實情況的檢查匯報。
總體情況不錯，但個別環節還有不到位的地方。他要求安監室盯住整改，形成閉環。
下午，他原本計劃研究一下分局下半年職工培訓計劃，但試點辦老陳和電務段長一起找來了，臉色有些嚴肅。
「林書記，有個新情況。」老陳說，「今天上午，我們在進行系統與既有信號聯鎖接口測試時，發現了一個……一個理論上不應該出現的邏輯衝突。簡單說，就是新系統的某個安全判斷邏輯，和舊系統在極端罕見情況下可能產生矛盾，雖然概率極低，但一旦發生，可能導致信號誤判。」
邏輯衝突？林衛國心中一緊。
這可比硬體故障更棘手，涉及系統設計深層次的兼容性問題。
「原因查清了嗎？有沒有解決方案？」他立刻問。
「廠家工程師和我們的人一起分析了，問題出在新系統設計時，對舊系統某個隱性保護邏輯的解讀有細微偏差。理論上可以通過修改新系統的軟體邏輯來規避，但需要時間驗證，而且……需要廠家總部技術團隊的支持。」電務段長解釋，「我們已經緊急聯繫了廠家北京辦事處，他們正在協調總部。」
又是需要外部支持。
林衛國知道，這種核心技術問題，分局自身力量有限。「大概需要多久？」
「如果順利，廠家總部專家介入，修改和驗證，最快……也得一周左右。」老陳估算著。
一周？這會打亂整個試點進度，也可能影響後續可能召開的觀摩會。
「必須儘快解決。」林衛國沉聲道，「楊局長知道了嗎？」
「已經向楊局長匯報了，他正在和廠家北京方面溝通。」老陳回答。
「好。你們和技術組繼續深入研究，看有沒有臨時的、局部的規避措施。同時，積極爭取廠家最快速度支持。進度可以調整，但安全原則絕不能妥協。這個問題，要嚴格控制在技術核心組範圍內，注意保密。」林衛國指示。
兩人領命而去。
林衛國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試點工作，果然不會一帆風順。技術難關一個接一個，現在又冒出邏輯衝突這種深層次問題。但他相信，只要堅持科學態度，依靠技術人員，總能找到解決辦法。
他想起剛才老陳說的「理論上概率極低」，但鐵路安全，從來不能靠「概率」。必須做到百分之百可靠。
傍晚，楊立新過來匯報與廠家溝通的情況。
廠家總部很重視，答應立刻派兩名核心軟體工程師飛來中國，預計後天能到大同。同時，北京辦事處會先提供一些技術資料和臨時方案供參考。
「只能這樣了。在專家到來之前，調試工作可以繼續進行其他非關鍵部分測試，但涉及聯鎖接口的測試暫停，確保安全。」林衛國決定。
「好的。」
處理完試點的事，林衛國看了下表，已經過了下班時間。他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電話響了。是陳科長從集寧打來的。
「林書記，公安處這邊有新發現！」陳科長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他們在排查車站周邊小旅館時，找到一個老闆反映，昨天下午有個符合『斌哥』特徵的男人，在他店裡買了包煙，還打聽過去二連浩特的車怎麼坐最快！老闆說那人看著挺急，說話帶點本地口音！」
二連浩特？邊境口岸！
林衛國的心猛地一沉。「斌哥」果然想往邊境跑！
「公安處什麼部署？」他立刻問。
「他們已經將情況通報給邊防和沿線公安機關，加強查緝。同時，正在調取車站和周邊路口的監控，看能不能找到他乘坐交通工具的線索。」陳科長匯報，「另外，紙條的鑑定也有初步結果，紙張和墨水都很普通，但筆跡鑑定專家認為，書寫者可能有一定的繪圖基礎，或者對目標地點觀察比較仔細。」
有繪圖基礎？或者觀察仔細？這符合「斌哥」可能踩過點的推斷。
「你們繼續配合，爭取儘快鎖定他的去向。」林衛國命令，「注意，如果他真往邊境去，危險性會增大，你們行動要更加小心。」
「是！」
掛了電話，林衛國站在窗前，夜色已經籠罩了城市。「斌哥」的目標果然是邊境，他想出去！這背後，恐怕不僅僅是破壞試點那麼簡單了。
他拿起保密電話，準備向路局周書記匯報這個最新情況。
電話撥通前，他桌上的另一部內部電話先響了起來。他放下保密電話，拿起內部電話。
是值班室老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緊張：
「林書記，大門崗報告，有位自稱是新華社記者的同志，拿著介紹信，說要採訪您，是關於……關於鐵路分局如何『在改革與安全之間找到平衡』的專題報導。他說……」
「是部里宣傳局推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