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檔案室柜子被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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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檔案室柜子被撬?

  林衛國睡意全無,對著話筒沉聲問:「具體什麼情況?丟了什麼東西沒有?現場保護了嗎?」

  「檔案室老張晚上去清點,發現那個放舊技術資料的鐵皮櫃掛鎖有新鮮劃痕,鎖鼻也有點鬆動,像是被撬過。他沒敢動,立刻報告了值班室。我已經讓保衛科的人過去,封鎖了檔案室門口,不許人進去。」老楊語速很快,還算清晰。

  「我馬上過來。」林衛國掛斷電話,迅速穿好衣服,拿起手電筒,快步走出招待所。

  夜晚的分局機關樓很安靜,只有幾盞廊燈亮著。檔案室在二樓東頭,林衛國趕到時,保衛科陳科長已經帶著兩個人守在門口,臉色嚴峻。檔案員老張是個五十多歲的瘦高個,此刻正搓著手,一臉緊張。

  「林書記!」看到林衛國,陳科長和老張同時迎上來。

  「情況怎麼樣?」林衛國邊問邊用手電照了照檔案室的門。門鎖完好。

  「門鎖沒動,應該是有鑰匙的人正常進來的。」陳科長匯報,「問題是裡面那個鐵皮櫃。」他引著林衛國走進檔案室。室內光線昏暗,只有陳科長帶來的一盞應急燈亮著,照著靠牆的一排綠色鐵皮櫃。

  老張指著一個標著「技術資料-1978-1981」的柜子:「就是這個。晚上我整理完東西,習慣性檢查一下,就發現這鎖不對勁。」他用手電光仔細照了照掛鎖的鎖眼和鎖鼻處,確實能看到幾道新鮮的、與其他舊劃痕方向不一致的輕微刮痕,鎖鼻與櫃體連接處也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變形。

  「裡面放了什麼?」林衛國問。

  「主要是七九到八一年間,分局一些技術引進項目的原始合同複印件、部分技術參數附表、驗收紀要初稿,還有少量當時與設計院、製造廠的往來函電。」老張回憶著,「都不是唯一存檔件,正式檔案在路局和部里都有。但這裡有些資料,可能……可能和現在查的案子有點關係。」他聲音低了下去,顯然也知道那些項目的敏感性。

  「檢查過裡面東西少沒少嗎?」林衛國盯著柜子。

  「沒敢動。等您和陳科長來。」老張說。

  林衛國看向陳科長。陳科長會意,戴上白線手套,小心翼翼地把住櫃門,輕輕一拉——櫃門開了,鎖並沒有真正鎖死!

  應急燈光照進櫃內,裡面是一摞摞用牛皮紙袋裝著的文件,碼放得還算整齊。

  「老張,你仔細看看,有沒有明顯被翻動過或者少了什麼?」林衛國說。

  老張也戴上手套,就著燈光,一袋一袋地小心查看、清點。他動作很慢,時而拿起一份文件看看編號。檔案室里只有紙張翻動的窸窣聲和幾人輕微的呼吸聲。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老張直起身,眉頭緊鎖,臉上帶著困惑:「林書記,陳科長,我粗略核對了一下編號和目錄……好像……好像沒少什麼重要的東西。至少目測,牛皮紙袋的數量和標籤都對得上。就是……就是感覺有些文件的擺放順序,和我上次整理時不太一樣。好像被人翻動過,但又大致還原了。」

  翻動過,沒少東西?林衛國心念電轉。是有人想找什麼東西沒找到?還是已經拍照或複印了?或者,純粹是想製造混亂,干擾視線?

  「這個柜子的鑰匙,平時誰保管?」林衛國問。

  「鑰匙一共兩把。一把在我這兒,隨身帶著。另一把在辦公室機要室備用鑰匙櫃裡封存,取用需要登記。」老張回答。

  「今天誰進過檔案室?有沒有異常?」陳科長追問。

  老張想了想:「今天白天……運輸科小劉來查過一份八十年的運行圖資料,技術科老吳來借過一份設備說明書,都是正常登記,我當時都在場。下午下班前,我還檢查過,柜子都鎖得好好的。晚上我吃完飯回來整理,就發現這個了。」

  「機要室那邊查了沒有?備用鑰匙動過嗎?」林衛國問陳科長。

  「我馬上讓人去查登記。」陳科長轉身對一個保衛幹事低聲吩咐了幾句,那人快步離開了。

  「窗戶檢查過嗎?」林衛國用手電照了照檔案室的老式鋼窗,都從裡面閂著,窗台和玻璃上也沒有明顯痕跡。

  「初步看了,沒發現異常。技術性開鎖的可能性大。」陳科長判斷。

  這時,去查登記的保衛幹事回來了,低聲報告:「陳科長,機要室登記顯示,備用鑰匙今天沒人動用。」

  鑰匙沒丟,備用鑰匙沒動,窗戶完好。難道是有人撬鎖進來的?能撬得這麼專業,只留下細微痕跡,又不拿走明顯東西……


  林衛國忽然想起白天譚明遠的話——「想順便了解一下,大同這邊有沒有什麼需要向老部長轉達的、關於他過去在這裡工作生活方面的回憶材料或者實物」。

  他會不會……已經通過別的渠道,接觸了檔案室?甚至,眼前這齣戲,就是某種試探或掩護?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沒有證據。

  「陳科長,」林衛國沉聲下令,「第一,立刻對檔案室門窗、鎖具進行更細緻的勘查,尋找可能的指紋或其他痕跡。第二,對今天所有進出過檔案室的人員,進行必要的詢問,了解他們看到或聽到的異常情況。第三,對檔案室內所有可能涉及敏感時期、敏感項目的資料,進行一次徹底的保密檢查,核實有無缺失、複製或替換。這項工作,由你親自負責,老張配合,立即開始,但要保密,不要聲張。」

  「是!」陳科長挺胸應道。

  「老張,」林衛國轉向檔案員,「你也仔細回想,除了這個柜子,最近有沒有發現其他異常?或者,有沒有人向你打聽過這些舊資料的情況?」

  老張皺著眉頭努力回憶,搖了搖頭:「沒……沒聽誰特別打聽過。就是平時偶爾有人來查資料,都是工作需要。」

  林衛國點點頭:「今晚的事,嚴格保密。你們先工作,有發現立刻向我報告。」他又對陳科長補充一句,「勘查和詢問,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搞得人心惶惶。」

  交代完,林衛國離開了檔案室。他沒有回招待所,而是去了辦公室。已經是深夜,但他毫無睡意。

  檔案室被撬,看似沒丟東西,卻透著一股詭異。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異常都不能掉以輕心。他拿起保密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打給戴志強。事情剛發生,情況不明,等陳科長那邊有點初步結果再說。而且,明天一早還要趕去路局開會。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處理手頭一些不急但需要看的文件。同時,腦子裡不斷分析著各種可能性。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陳科長進來了,臉上帶著熬夜的疲憊和一絲凝重。

  「林書記,初步情況。」陳科長關好門,低聲匯報,「技術勘查,在櫃門內側邊緣發現了一處很淡的、不屬於老張的模糊指紋,已經提取,但需要比對。鎖鼻上的新鮮劃痕,初步判斷是某種特製的薄片工具造成的,手法比較專業。窗戶和其他地方沒有發現侵入痕跡。」

  他頓了頓:「詢問了今天進出檔案室的幾個人,運輸科小劉和技術科老吳都說沒發現異常,也沒看到生人。不過……老吳提到,他下午去藉資料時,好像看到檔案室門外走廊盡頭,有個穿深藍色工作服的背影晃了一下,沒看清臉,以為是別的科室來辦事的,沒在意。」

  深藍色工作服,是分局很多工種都穿的普通工裝,範圍太廣。

  「保密檢查呢?」林衛國問。

  「我和老張仔細核對了那個柜子里所有文件袋的編號和大致內容,與目錄基本相符,沒有發現整份文件缺失。」陳科長說,「但是……老張憑記憶感覺,有幾個文件袋裡,某幾頁文件的紙張新舊程度、或者裝訂痕跡,和他印象中有點微妙的差別。他說不上來具體是哪幾頁,只是感覺『好像被動過』。我們不敢確定,因為有些文件本身就有不同版本或補充頁,時間久了,記憶可能有偏差。」

  被動過,但沒少……

  這更像是有人查閱、甚至拍照複印後,又儘量還原了。目標很明確,就是那些七八十年代的技術資料。這證實了林衛國的猜測。

  「陳科長,這件事性質嚴重。」林衛國嚴肅地說,「雖然沒丟東西,但說明有人盯上了分局的歷史檔案,而且有能力在不驚動太多人的情況下接觸。你安排可靠的人,加強對檔案室和機要部門的夜間巡邏和監控。白天進出檔案室,也要加強登記和核對。對所有涉及敏感時期的檔案資料,進行一次全面的清理和加密保管,具體方案你們保衛科和辦公室、檔案室一起拿。要快,但要穩妥。」

  「是,我馬上落實。」陳科長領命,「那……要不要擴大調查範圍?或者向路局保衛處報告?」

  林衛國思考片刻:「暫時不要擴大。先內部加強防範和秘密調查。路局那邊……我明天要去開會,視情況再定。記住,一切以不影響分局正常工作和穩定為前提。」

  「明白。」

  陳科長離開後,林衛國看了看手錶,已經凌晨兩點多。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知道必須休息一會兒了,明天還有重要的會議。

  他回到招待所,和衣躺下,腦子裡卻依然紛亂。檔案室的事,譚明遠的到訪,明天的會議……各種線索交織在一起。


  只睡了不到四個小時,天剛蒙蒙亮,林衛國就起來了。用冷水洗了把臉,感覺精神了些。他先給劉峰打了個電話,簡單說了下檔案室發現異常但已處理,讓他今天多留意分局內部動態,特別是機關辦公樓這邊的安全。他沒提具體細節,劉峰也沒多問,只是表示知道了,會注意。

  七點半,周大勇準時開車送他去路局。車子駛出分局大院,匯入清晨的車流。林衛國靠在后座,閉目養神,腦子裡卻在梳理今天開會可能面對的情況。

  路局大樓位於省城,距離大同有兩個多小時車程。抵達時,剛好九點差十分。林衛國在門口登記後,直接來到會議室所在的樓層。

  會議室門口已經有一些其他分局的領導到了,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看到林衛國,有人點頭致意,有人眼神裡帶著些許探究。大同分局最近處於風口浪尖,他這個年輕書記自然備受關注。林衛國面色如常,和相熟的幾位局長打了招呼,便走進會議室,在自己的名牌後坐下。

  會議室氣氛有些嚴肅。橢圓形的長桌旁,各分局黨政主要領導的名牌依次擺放。路局幾位主要領導還沒到。林衛國靜靜地坐著,觀察著陸續進來的人。他發現,今天到會的,除了各分局局長、書記,路局機關主要處室的負責人也都在列。這確實是一次高規格的會議。

  九點整,路局黨委書記周為民、局長趙啟明,以及幾位副局長、紀檢組長、總工程師等領導,神情嚴肅地步入會議室,在主席台就座。周為民書記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寒暄幾句,直接宣布開會。

  「同志們,現在開會。」周為民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今天召開各分局和機關處室主要負責人會議,主要任務是,傳達部黨組重要決定精神,通報有關情況,部署下一步工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首先,由趙啟明局長傳達部黨組關於何文山案件及相關問題的處理決定。」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趙啟明局長身上。林衛國的心也提了起來。終於要來了。

  趙啟明局長拿起一份文件,戴上眼鏡,開始宣讀。他的語調平穩而有力,帶著一種正式的、不容置疑的權威。

  文件內容很長,但核心明確:部黨組依據聯合調查組查明的事實和證據,認定原部信息技術局副局長何文山,利用職務便利和專業知識,長期向境外情報機構提供國家秘密,收受巨額賄賂,情節特別嚴重,性質特別惡劣,已涉嫌間諜罪、受賄罪等多項罪名,決定開除其黨籍、公職,移送司法機關依法嚴懲。

  文件接著指出,何文山案件暴露出的問題,反映出在改革開放新形勢下,個別領導幹部理想信念喪失,利用技術審批、項目評審、標準制定等權力尋租,與不法商人勾結,甚至被境外勢力拉攏腐蝕,教訓極其深刻。

  文件要求,全路各級黨組織和領導幹部要深刻吸取教訓,切實加強黨風廉政建設,完善權力運行監督制約機制,築牢反奸防諜和拒腐防變的思想防線。同時,要堅持實事求是,嚴格區分不同性質的問題,保護幹部幹事創業的積極性。

  關於涉及張振華同志的問題,文件表述極為慎重:「經查,張振華同志在擔任領導職務期間,對何文山等人的違規違法行為失察,在部分項目決策和技術路線上存在把關不嚴、聽信片面匯報等問題,負有一定的領導責任。考慮到其歷史貢獻、身體狀況以及未發現其個人有直接違法違紀行為和經濟問題,經部黨組研究並報上級批准,決定對張振華同志予以嚴肅批評教育,責成其作出深刻檢查。相關情況,黨內通報。」

  沒有更嚴厲的處分,但「嚴肅批評教育」、「深刻檢查」、「黨內通報」,對於一個德高望重的老部長來說,已是相當分量的政治處理。這既體現了紀律的嚴肅性,也考慮到了歷史因素和個人情況,是一種平衡。

  文件還提到,對案件中涉及的其他人員,包括馬保國、王啟明、趙德順以及北方公司相關人員等,由司法機關和紀檢監察機關依法依規處理。對案件中暴露出的管理漏洞和制度問題,部里和路局將部署專項整改。

  趙啟明局長讀完,會議室里一片寂靜。只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和紙張翻動的聲音。這個處理決定,基本在預料之中,但正式聽到,還是讓每個人心中震動。

  周為民書記接著講話。他強調了堅決擁護部黨組決定,要求全路上下把思想和行動統一到部黨組的決定精神上來。他重點講了幾點:一是要深刻反思,舉一反三,全面加強黨的建設;二是要堅守安全底線,確保運輸生產絕對穩定;三是要堅持改革方向,完善管理,激發活力;四是要正確引導輿論,統一思想認識,維護隊伍穩定;五是要繼續配合好案件後續司法審理和整改工作。

  他的講話有高度,也有具體部署,特別是反覆強調了「穩定」和「發展」。

  會議開了將近兩個小時。散會後,各位分局領導表情各異地陸續離開。林衛國剛走出會議室,路局辦公室的一位副主任就走了過來,低聲道:「林書記,周書記請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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