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番外:玉檀書×江望舟(3)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望舟的手指扣緊了窗框,面上卻不動聲色,「房間還習慣嗎?」

  玉檀書垂下眼,把茶杯放在窗台上,「嗯。」

  然後她關上了窗戶。

  江望舟看著那扇關上的窗,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回視線,也關上了窗。

  晚膳設在落霞宗的正廳。

  周硯舟做東,陪坐的是落霞宗的幾位長老和弟子,一桌子菜,氣氛卻有些凝重。

  「那邪修出現已有半月,」周硯舟放下筷子,面色沉重,「最初只是幾個散修失蹤,我們並未在意,後來失蹤的人越來越多,連一些宗門弟子也接連失蹤,我們才開始追查。」

  「追查的結果呢?」江望舟問。

  周硯舟嘆了口氣,「追查到了落霞城外的落霞嶺,在那裡發現了一處祭壇。祭壇上刻著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符文,陰邪至極,靠近便覺心神不寧。我們派了幾撥人進去查探,都沒能回來。五大宗門已經派弟子去了,我們怕他們解決不了,才斗膽將帖子遞去了凌雲仙宗。」

  玉檀書抬眼,「祭壇的位置具體在哪裡?」

  周硯舟從袖中取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指著城外一處標註著黑色標記的地方,「這裡,落霞嶺深處,有一個天然的溶洞,祭壇就在溶洞裡面。」

  江望舟看著地圖上那個黑色標記,眉頭微微皺起,「落霞嶺地勢複雜,如果邪修在裡面設了埋伏,貿然進去會很危險。」

  玉檀書沉吟片刻,開口:「明日一早,我們進落霞嶺。」

  是夜。

  江望舟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房梁。

  隔壁很安靜,安靜得讓他有些不安。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閉上眼睛。

  腦海里卻浮現出玉檀書站在窗前喝茶的樣子。

  他猛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不行,睡不著,也完全靜不下心!

  他披了件外袍,推開房門,走到院子裡。

  夜風微涼,靈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下來,照在他的肩上。

  「睡不著?」

  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但在安靜的夜裡很清晰。

  江望舟轉過身。

  玉檀書站在房門口,披著一件淺色的外袍,頭髮散著,垂在肩側。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淡淡的光暈里。

  她的表情很淡,但眼睛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嗯,」江望舟說,「你也是?」

  玉檀書走出來,在他旁邊站定,也仰頭看著月亮,「在想明天的事。」

  江望舟側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輪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怕嗎?」他問。

  玉檀書搖了搖頭,「不怕。」

  她頓了頓,「你呢?」

  「不怕。」

  很沒有內容的對話。

  兩個人都意識到了,默契的不再說話,並肩站在樹下,看著頭頂的月亮。

  夜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得飄起來,一縷髮絲拂過他的手臂,帶著淡淡的冷香。

  江望舟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卻沒有抬起來。

  他不知道的是,玉檀書垂在袖中的手指,也輕輕攥緊了。

  他們就這樣站著,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誰都沒有動,誰都沒有說話。

  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近得像是依偎在一起。

  過了很久,久到月亮都移了位置,玉檀書才輕輕開口。

  「回去吧,明天還要早點出發。」

  「好。」

  兩個人同時轉身,同時邁步,肩膀幾乎擦著肩膀。

  江望舟停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讓她先走。

  玉檀書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走進了東廂房。


  門在身後關上。

  江望舟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很久。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剛才有那麼一瞬間,他想伸手,握住她的手。

  但他沒有。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怕什麼,是怕她躲開,還是怕自己一旦握住了,就再也捨不得放開。

  他嘆了口氣,轉身走回西廂房。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還是驚動了隔壁的人。

  玉檀書靠在門板上,手指按在胸口,感受著那裡比平時快了許多的心跳。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剛才月光下他的側臉。

  他站在她身邊,近得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她看見了。

  她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她以為他會伸手。

  玉檀書睜開眼睛,看著黑暗中空蕩蕩的房間,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想,他到底什麼時候才會開口?

  還是說,他永遠都不會開口了?

  或者說,真的是她會錯了意,他對自己,真的只是對師妹的照顧?

  第二天一早,兩人在院子裡碰面。

  江望舟換了一身玄色的勁裝,袖口和領口都用束帶紮緊,腰間佩劍,整個人看起來利落而鋒利。

  玉檀書穿著深藍色的衣衫,同樣束緊了袖口,長發高束,露出清冷的眉眼。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開口。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嗎?」

  一樣的字句,一樣的語氣。

  然後同時沉默了,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就在這時,周硯舟帶著幾個落霞宗的弟子在城門口等著,見他們來了,拱手行禮。

  「二位,落霞嶺地勢險峻,溶洞內部情況不明,老夫派了幾個熟悉地形的弟子隨行,給二位引路。五大宗門也派了弟子入內,不過位置不明,或許兩位會遇到他們。」

  江望舟看了一眼那幾個人,點了點頭,「知道了。」

  落霞嶺在落霞城西北方向,約莫一個時辰的路程。

  山如其名,整座山嶺籠罩在一層淡紅色的霧氣中,遠遠看去像一頭伏在地上的紅色巨獸。

  山上的樹木長得奇形怪狀,枝幹扭曲,葉子是暗紫色的,風一吹就發出沙沙的聲響。

  「就是這裡了,溶洞有好幾個入口,這是其中一個。」帶路的弟子指了指前方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不大,約莫只能容兩人並排進入,洞口的石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顏色暗紅,像是用血畫上去的。

  玉檀書走近幾步,蹲下身子,仔細看了看那些符文。

  「這些符文,」她皺起眉頭,沉吟道,「不像是尋常的邪修手段。」

  江望舟站在她身後,也看著那些符文,面色微沉,「確實,這些符文的紋路和結構,倒更像是上古時期的獻祭之術。」

  「上古獻祭?」帶路的弟子臉色一變,「那是什麼?」

  「上古時期,有一些修士為了追求力量,會通過獻祭活人的性命來獲取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江望舟說,「這種手段太過陰毒,早在上古末期就被各大宗門聯手禁絕了,相關的典籍也都被銷毀。沒想到,今日還有人會用。」

  玉檀書站起身,拔出腰間的劍,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溶洞,那些修為不高的修士則被他們安排在了洞外守著。

  溶洞內部比洞口寬敞許多,但光線很暗,只有洞壁上的礦石發出微弱的光。

  空氣潮濕而陰冷,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越往裡走,血腥味越重。

  江望舟走在前面的步子慢了下來,抬起一隻手,示意玉檀書停下。

  「怎麼了?」玉檀書壓低聲音。

  「有東西。」江望舟的聲音很低,目光緊盯著前方黑暗的深處。


  話音剛落,黑暗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爬行,速度很快,越來越近。

  江望舟拔劍出鞘,劍身上亮起一道白色的劍光,照亮了前方的空間。

  幾隻渾身漆黑的怪物從黑暗中撲了出來,體型像狼,卻長著三隻眼睛,嘴裡流淌著黑色的涎水,落在地上發出腐蝕聲。

  江望舟一劍斬出,劍光划過,最前面那隻怪物被劈成兩半,黑色的血液濺了一地。

  另外幾隻怪物嘶吼著撲上來,玉檀書從側面迎上去,劍光如匹,將兩隻怪物斬於劍下。

  剩下的一隻轉身就跑,消失在黑暗中。

  江望舟收了劍,走到那幾隻怪物的屍體旁邊,蹲下來查看。

  「這些東西不是自然生成的,」他說,用劍尖撥開怪物的屍體,「是被邪術改造過的,原本應該是普通的妖獸。」

  玉檀書也走過來,看著那具屍體,「那個邪修的手段,比我們想像的要棘手。」

  江望舟站起來,繼續往前走,「跟緊我。」

  玉檀書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跟了上去。

  溶洞很深,越往裡走越寬闊,洞壁上的符文也越來越密集。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溶洞空間。

  洞中央,一座祭壇矗立在那裡。

  祭壇是用黑色的石頭砌成的,呈圓形,約莫有三米。

  祭壇四周立著幾根石柱,石柱上刻滿了符文,每一根石柱上都拴著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沒入祭壇中央。

  祭壇中央,一個巨大的血池翻湧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而血池正上方,懸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

  「那是……」玉檀書瞳孔微縮。

  「邪修的本命法器。」江望舟的聲音沉了下來,「他在用獻祭的血氣餵養這顆珠子,一旦這顆珠子大成,他的修為會暴漲到一個可怕的地步。」

  「必須毀掉它。」玉檀書握緊了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