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時間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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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炎迎上紀歲安的目光,微微頷首。

  「戰夜交給我。」

  他的傷勢如今已經恢復了八成,對付一個戰夜而已,不足為懼。

  殿中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有人鬆了一口氣,有人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還有人默默打量著這位靈界第一強者。

  傲炎負手而立,玄色長袍上隱約有暗金色的紋路流轉,周身氣息內斂,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若是不夠,」燭幽忽然開口,「我可以分出一部分妖界兵力,幫你拖住戰神族和玄陰。」

  傲炎轉頭看他,目光微動。

  紀歲安搖了搖頭,「傲炎前輩需要做的只是對付戰夜,其他人都在我們的部署範圍內,不需要妖界額外加派人手。」

  姬青崖也道:「歲安說得不錯。」

  紀歲安頷首,道:「關於凡俗界那邊,布置好了嗎?」

  聞言,姬青崖點了點頭,「差不多安排好了,凡俗界本就有結界在,不論是魔修還是修士,進入後實力都會被壓制,所以只要有我們的人在,凡俗界也不需要太擔心。我們派去了大約三萬修士,目前都隱藏在各大城池裡人群聚集的地方,只要魔修膽敢進入凡俗界,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紀歲安點頭,「好,暫時就這樣安排。」

  接下來,就著四洲部署,兵力調配等方面,眾人討論了整整一夜。

  等紀歲安走出議事大殿時,天色已經亮了。

  一夜的商議,終於將各方部署敲定下來。

  她站在殿外的石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腦海中卻還在反覆推演著方才定下的每一處細節。

  「歲安。」

  蘇槐序從殿內跟出來,遞給她一枚玉簡:「這是方才整理出的各方兵力分布圖,姬伯伯讓我交給你。」

  紀歲安接過,神識探入其中掃了一遍,微微點頭。

  玉簡上的標註很細緻,不僅有三洲邊境的防線布置,甚至連每一處補給點,每一支隊伍的規模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師父做事,向來周全。」她將玉簡收進袖中。

  她轉身朝石階下走去,蘇槐序連忙跟上。

  「這就走了?」他問,「不跟姬伯伯他們再交代幾句?」

  「該說的都說完了,」紀歲安腳步不停,「接下來是各宗回去調兵遣將的事,我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

  蘇槐序想了想,覺得也對。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凌雲仙宗的山門,迎面卻撞上了一道身影。

  燭幽負手立於山門外的一塊巨石上,灰白色的長髮被晨風吹得微微揚起,也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目光落在紀歲安身上。

  「神主。」

  紀歲安停下腳步,仰頭看他:「燭幽妖王在此等候,是有事?」

  燭幽從巨石上躍下,落在他面前。

  他的身形高大,比紀歲安足足高出大半個身子,此刻微微低頭看著她,神色有些複雜。

  「方才在殿中,你說若到了那一步,願以命相搏。」他緩緩開口,「這話,是認真的?」

  紀歲安挑眉:「自然。」

  燭幽轉過頭來,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若真到了那一步,妖界會與你們共進退。」

  紀歲安微微一怔,沒有想到燭幽早早離開,又等在這裡,是為了說這句話。

  燭幽卻已經移開目光,語氣恢復了冷淡:「別誤會,我不是為了你。是為了那些幼崽。你把他們送去靈界,這個人情,妖界記著。」

  說完,他也不等紀歲安回應,轉身便走。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之中,只留下一句話,

  「戰場上見。」

  紀歲安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唇角微微揚起。

  「這妖界的妖王,一個個的倒都是彆扭性子。」蘇槐序走到她身邊,笑著搖頭。

  兩人繼續朝山下走去。

  山道上,陸續有各宗弟子路過,很多都是抬著巨大的木箱往山上運送,更多的則是大步向前,小心地護著腰間,顯然是帶著不少芥子袋。


  那都是各宗送來的物資,丹藥、法器、符篆,源源不斷地匯聚到凌雲仙宗,再由這裡統一調配到前線。

  紀歲安側身讓過一隊抬著箱子的弟子,目光落在那些年輕的面孔上。

  最小的那個,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稚氣未脫的臉上滿是認真。

  「歲安?」蘇槐序察覺她的停頓,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隨即明白了什麼。

  「他們恐怕還不知道,」他輕聲道,「這場仗意味著什麼。」

  紀歲安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他們會知道的,」她說,「等魔淵突破封印,他們就會知道。」

  她和姬青崖提過,這些年紀小的弟子,也應該知道這場戰鬥的殘酷。

  向來散漫的姬青崖,對於孩子的態度卻十分溫和,想著讓他們再輕鬆一段時日,畢竟這些孩子不過才出生十幾年。

  蘇槐序沉默地跟在她身側,沒有再說話。

  兩人一路走到山腳,迎面又遇上一人。

  暮流景站在山道旁的涼亭里,手裡捏著一枚玉簡,正皺著眉看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看見紀歲安,眉頭頓時舒展開來。

  「神主,我正找你呢。」

  紀歲安走進涼亭:「暮伯伯找我有什麼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暮流景收起玉簡,神色有些凝重,「我剛收到前線的消息,魔淵那邊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紀歲安眸光一凝:「怎麼說?」

  「這幾日,魔淵內部的衝擊突然加劇了,」暮流景壓低了聲音,「駐守的弟子說,封印上的裂紋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謝閣下也傳回消息,說照這個速度,恐怕撐不到十日。」

  紀歲安的心微微一沉,「最多還有幾日?」

  「七日。」暮流景沉聲道,「甚至可能更短。」

  七日。

  比預想的足足少了三日。

  紀歲安垂下眼眸,腦海中飛快地推演著。

  各宗兵力還在集結,物資還在調運,防線還在構築,三日的時間差,雖然不足以打亂所有的部署,但也會讓一些部署來不及準備妥當。

  「我知道了。」她抬起頭,「暮伯伯,煩請你將此消息告知我師父,請他加快調兵速度,我去一趟北洲。」

  「你去北洲?」暮流景一愣,「現在去做什麼?」

  「親眼看看那道封印,」紀歲安轉身朝涼亭外走去,「只有親眼看過,我才能確定,到底還有幾日。」

  蘇槐序連忙跟上,「我和你一起去。」

  紀歲安停下腳步,「你就別和我一起去了,你剛接受神族傳承,趁著這幾日在宗門裡好好修煉。」

  蘇槐序還沒說話,暮流景就道:「阿序,歲安說的不錯,如今她的實力很強,況且北洲那邊還有謝閣下在呢。」

  「是,師父。」蘇槐序也知道師父說的對,只能蔫巴巴的同意。

  暮流景看向紀歲安,「歲安,一路小心。」

  紀歲安笑了笑,「知道了。」

  凌雲仙宗的山門在身後漸漸縮小,最終隱沒在雲海之中。

  她立在劍上,衣袂被高空的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卻始終望著北方。

  那道裂痕,即便隔著數千里之遙,那道橫貫天際的漆黑裂痕依舊清晰可見,像是天空被人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猙獰而可怖。

  她在心中默默盤算著時間,各宗兵力集結最快也要五日,從各洲開赴北洲邊境又需要一到兩日,留給她們構築防線的時間,幾乎為零。

  不夠。

  怎麼算都不夠。

  紀歲安眸光微沉,速度又快了幾分。

  中洲邊境在腳下掠過,她穿過凌雲仙宗布下的屏障,進入北洲地界。

  這裡的天空明顯暗沉了許多,已經不是那種接近夜晚的那種暗,而是一種壓抑的暗。

  陽光透過那道裂痕灑落下來,都帶著幾分詭異的血色。

  地面上的植被也開始變得稀疏,草木枯黃。

  紀歲安收回目光,繼續前行。


  又過了約莫一個時辰,遠處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小片連綿的營帳。

  那是目前駐守在魔淵封印外的修士營地。

  營帳上空懸浮著數層陣法光暈,正緩緩轉動,將營地牢牢護在中央。

  紀歲安收劍,落在營地入口處。

  值守的凌雲仙宗弟子認出了她,連忙行禮:「紀師姐!您怎麼來了?」

  「謝清塵呢?」她問。

  「小師祖在封印處,」那弟子指向營地深處,「這兩日他幾乎沒離開過那裡。」

  紀歲安點頭,抬步往營地深處走去。

  一路上,不斷有修士向她行禮,神色間既有敬仰,也有掩飾不住的擔憂。

  她一一頷首回應,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

  營地最深處,一道巨大的陣法光幕橫亘在眼前。

  光幕之後,便是魔淵封印。

  她站定在謝清塵身邊,「的確如你所說,這封印恐怕只能堅持七日了。」

  她望向封印的那頭,隔著薄薄的一層封印,對面將會是無窮無盡的魔修。

  近了看,那道裂痕比遠處望過去更加可怖。

  它不是靜止的,而像是有生命一般緩緩遊動,邊緣處時不時有漆黑的霧氣滲出來,觸碰到封印的瞬間,便被陣法的力量灼燒成虛無。

  但那些霧氣無窮無盡,前一批剛消散,後一批又湧上來,周而復始,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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