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妖族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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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歲安轉頭看去,發現是許久不見的蘇槐序。

  她啞然開口:「阿序?你怎麼在這?天劍宗的營地距離這裡可不近啊。」

  許久不見的蘇槐序站在營地邊緣,一身藏青色劍袍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他看見紀歲安轉頭,臉上浮現出幾分不自然的神色。

  「我是跟著天劍宗宗的物資隊一起來的,」他走近幾步,聲音比從前柔和了許多,「這幾天,我一直在幫忙清點宗門中的丹藥,今日正好送到西營這邊。」

  紀歲安看著她,忽然發現他身上的氣質變了。

  從前那個驕傲張揚的天劍宗天才,此刻站在那裡,眉眼間那股凌人的銳氣斂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

  這種沉靜不是消沉,而是經歷過什麼之後,真正沉澱下來的東西。

  「你的修為,」紀歲安微微挑眉,「化神後期了?」

  蘇槐序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之間沉默了片刻。

  紀歲安看著他彆扭的樣子,「怎麼了?」

  她和蘇槐序幼時相識,雖然相處時間不多,可情誼卻不淺。蘇槐序在自己面前也從不扭捏,今日他是怎麼了?

  想著,紀歲安靈光一閃,難道是……

  她還未開口,蘇槐序就搶先開口了,「我是應該叫你神主,還是歲安呢?」

  看著前面眉眼間的落寞糾結,紀歲安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她走上前去,在蘇槐序面前站定,少女臉上帶笑,奪人心魂。

  「叫什麼都行,」她說,「不過你要是叫我神主,我就叫你蘇道友。你要是叫我歲安,我就叫你阿序。」

  蘇槐序愣了愣,隨即那張清俊的臉上浮現出一點笑意,像是冰雪初融:「歲安。」

  「阿序。」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蘇槐序的笑意只維持了片刻,又斂了下去。

  他垂下眼,輕聲道:「我聽說你的事之後,一直在想,要是能多幫你一些就好了。」

  紀歲安摸了摸下巴,「阿序,我前段時間去天劍宗的營地怎麼沒看到你?」

  「啊?」蘇槐序沒想到紀歲安的話題轉的這麼快,撓了撓頭,老實回答,「前些日子一直在閉關,這幾天才剛剛出關。」

  紀歲安看著在她眼中亮的像個燈泡一樣的蘇槐序,以及在歸墟中焦急轉圈的神族傳承,摸著下巴點了點頭。

  蘇槐序更懵了,「怎麼了?」

  紀歲安抬手,手掌出現一團紫色的光團,她沒有說話,直接拍進了他的眉心。

  蘇槐序奇怪的摸了摸眉心,「這是什麼?」

  紀歲安勾唇,「神族傳承。」

  蘇槐序愣在原地,手指還停留在眉心處,那團紫光已經沒入識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神族傳承?」他的聲音有些發飄,「就這麼給我了?」

  「不然呢?」紀歲安收回手,神色坦然,「還要擺個香案,焚香沐浴,再擇個良辰吉日?」

  蘇槐序一時語塞。

  他當然知道神族傳承意味著什麼,這幾天在天劍宗的營地里,他沒少聽人議論那些被選中的幸運兒。

  有的羨慕,有的嫉妒,有的暗地裡打聽怎麼才能被選中。

  可從來沒聽說過有人是這麼被隨手一拍就得了傳承的。

  「我……」蘇槐序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紀歲安看著他這副這樣,失笑搖了搖頭。

  「阿序,」她的聲音柔和下來,「你於劍道天賦極高,心性也磨礪的不錯,何必妄自菲薄?」

  蘇槐序抬起頭,目光與她對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憐憫,沒有施捨,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好。」他突然笑起來,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他眉心處驟然亮起一道紫光,光芒熾烈,竟比方才紀歲安手中那團還要耀眼幾分。

  紀歲安挑眉,竟是直接開始融合了?


  蘇槐序的身體晃了晃,他下意識想要穩住,卻發現那股力量來勢洶洶,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

  紫光從他的眉心蔓延開來,順著經絡流向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皮膚下隱約可見紫色的紋路在遊走。

  「別抵抗。」紀歲安上前一步,手掌按在他肩頭,「順著他走。」

  蘇槐序咬牙點頭,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周圍的散修們早就被這邊的動靜驚動了,他們停下手中的事,遠遠地圍成一圈,看著那個站在暮色中的藍衣少女,和那個周身紫光流轉的年輕劍修。

  不知是誰先認出了紀歲安,低低地驚呼了一聲神主,人群便自發地安靜下來。

  紫色的光芒越來越盛,最後幾乎將蘇槐序整個人吞沒。

  光芒中,隱約能看見一柄劍的虛影緩緩浮現,劍身修長,銳利無匹。

  那虛影只存在了一瞬,便重新沒入蘇槐序體內。

  光芒散去,蘇槐序睜開眼,眼眸深處,隱約有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久久沒有說話。

  「你和這位神族前輩很契合,」紀歲安收回按在他肩頭的手,笑著問,「感覺怎麼樣?」

  蘇槐序沉默片刻,抬起頭來,臉上是一種很奇異的表情。

  「我好像,」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看見了一把劍。」

  他聽那些得到神族傳承的道友說,會看到神族生前的模樣,他怎麼會看到一把劍呢?

  「什麼劍?」

  「一柄很大的劍,」蘇槐序皺起眉頭,努力回想,「它豎立在天上,劍身上有很多裂痕,像是經歷過很多場大戰。但它卻沒有斷,就那麼豎立在天地間。」

  紀歲安心中一動,橫在天上的劍?

  「還有呢?」

  蘇槐序閉上眼睛,眉心那點紫光微微閃爍:「它告訴我,它的名字叫誅魔。」

  誅魔。

  聞言,紀歲安眸光一閃,從傳承記憶里找到了這把劍的來歷。

  她摸了摸下巴,「誅魔劍?應該是當年神界第一劍修的神劍嗎?萬年前那場神魔之戰,那位神族劍修一人一劍,斬殺了七個魔將,最後力竭而亡,劍也隨之破碎了。」

  蘇槐序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修長有力,此刻卻微微顫抖。

  「誅魔劍,」他喃喃重複,忽然抬頭看向紀歲安,「那位前輩,是這把劍本身?」

  「不,」紀歲安搖頭,「那位前輩是人,但他一生修劍,最後以身合劍,將自己的神魂、修為、甚至畢生的劍意,都融入了誅魔劍中。萬年前那一戰,劍碎,人隕,但劍意不滅。」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槐序眉心那道尚未完全隱去的紫色紋路,「如今,這縷不滅劍意選擇了你。」

  蘇槐序沉默良久,忽然躬身,向著虛空鄭重一拜。

  「晚輩蘇槐序,」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必不負前輩所託。」

  話音落下,他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

  原本化神後期的修為在神族傳承的衝擊下節節攀升,但最驚人的不是修為的增長,而是他身上那股越來越凌厲的劍意。

  那劍意沖天而起,在暮色中化作一柄巨大的紫色劍影,橫貫天際。

  西營的散修們仰頭望著那道劍影,目瞪口呆。

  「那是,劍意化形?」

  「不,比劍意化形更強!那是傳說中神劍之威!」

  劍影只持續了短短三息,便消散於無形。

  但所有人都知道,從這一刻起,蘇槐序已經不同了。

  紀歲安看著這一幕,心中卻莫名有些感慨。

  萬年前,那位神族劍修一人一劍,獨守魔淵入口七日七夜,斬殺魔將無數,最後力竭而亡。

  萬年後,他的劍意選擇了蘇槐序,而蘇槐序,正站在這場新的大戰前夕。

  這是巧合,還是宿命?

  「歲安。」蘇槐序收斂氣息,看向她,眼神比從前更加清亮,也更加深沉,「謝謝你。」

  「謝我做什麼,」紀歲安轉身朝營地外走去,「是神族傳承選擇了你。」


  蘇槐序跟上她的腳步,兩人並肩走在暮色中。

  西營的喧囂漸漸被拋在身後,遠處是連綿起伏的營帳,燈火點點。

  「接下來去哪?」蘇槐序問。

  「去看看妖獸的營地。」紀歲安抬頭望向北方,「妖界的強者來得最多,但妖獸那邊,我有些擔心。」

  妖獸與靈獸雖然同源,但性情截然不同。

  靈獸受天地靈氣滋養,心性平和,即便爭鬥也多是為了領地或資源。

  妖獸卻受邪氣侵蝕,暴戾嗜殺,普通妖獸與修士之間的血仇更是延續了數萬年。

  如今要他們放下仇恨,與曾經的敵人並肩作戰,談何容易?

  妖獸的營地設在北洲邊境,距離魔淵封印最近的地方。

  這裡的空氣已經帶著淡淡的腥甜,是魔氣與血腥混合的味道。

  紀歲安和蘇槐序落下時,立刻感受到了無數道審視的目光。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敵意,更多的是一種壓抑的躁動。

  營地中央,一座由黑色巨石壘成的高台上,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正盤膝而坐。

  他有著一頭灰白色的長髮,面容英俊卻帶著幾分邪異,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

  他的瞳孔是豎直的,像是某種猛獸,眼底深處卻藏著化不開的戾氣。

  「高階妖獸,燭幽。」紀歲安低聲道,「十三階巔峰,只差半步就能踏入十四階,相當於修士的半步飛升期。」

  不遠處的燭幽察覺到陌生的氣息,緩緩睜開眼,陰鷙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紀歲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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