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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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歲安與謝清塵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沉。

  玄陰宗在北洲的滲透與控制,遠比他們之前預想的更深。

  連玄冰谷這等大宗門都落得如此境地,其他中小宗門恐怕更是早已名存實亡。

  「你們宗主可有提及,玄陰宗究竟想從霜寂寒淵得到什麼?或者,啟動那大陣的真正目的為何?」謝清塵問道。

  林訴搖頭:「宗主傳信十分簡短,只提及寒淵深處,地脈有異,玄陰聚魂,所圖非小,速離北洲,警示同道二十四字。我們推測,宗主或許知道得更多,但受制於人,所以傳遞信息也極為困難。」

  周梭補充道:「我們潛伏數日,只探聽到那裂隙深處時有異光沖霄,絕非普通陣法所能引發。」

  「此地不宜久留。」謝清塵當機立斷,「你們二人立刻離開霜寂寒淵,設法潛出北洲,將此地情況傳遞出去。中洲凌雲仙宗、東洲菩提宗皆可聯繫。」

  紀歲安卻道:「萬法宗在中洲邊界的據點,裡面有中洲五大宗門的宗主,你們可以前去,並將你們知道的告訴他們。」

  林訴卻露出苦笑:「道友,如今北洲邊境已被玄陰宗暗中封鎖,各處傳送陣也受嚴密監控,我們修為低微,根本走不出去,不然也不會選擇來這裡探查消息了。」

  紀歲安想了想,從儲物戒中取出兩枚玉符,遞給兩人:「這是破界符,可助你們短時間隱藏氣息,穿透封禁結界。」

  謝清塵指尖凝聚兩縷極細的銀色流光,分別點入兩人眉心,「這是一道劍意印記,若遇生死危機或可擋下一擊。」

  林訴與周梭感知到那縷劍意的凌厲與庇護之意,心中震撼又感激,鄭重抱拳:「大恩不言謝!二位道友也請務必小心!若有機會,還請救救我們宗主與眾同門!」

  兩人不再耽擱,服下紀歲安給的療傷丹藥,略微調息後,便借著風雪與破界匿形符的掩護,朝著外圍離去。

  送走兩人,紀歲安看向謝清塵:「看來情況比我們想的更糟,玄陰宗控制了北洲上層,戰神族在背後圖謀甚大,這寒淵裂隙里藏著的,恐怕不是什麼天材地寶。」

  謝清塵微微眯眸,「的確,不過沒有看到那大陣,我也無法確定究竟是什麼。」

  紀歲安開口:「如果能作為弟子混進去,或許能夠探知到更多消息。」

  謝清塵看她,有些不贊同,「風險太大,或者你先離開,我獨自去。」

  紀歲安搖頭,語氣堅定:「不行,我們一起來的,就得一起行動。偽裝成弟子混進去雖然冒險,但未必沒有機會。況且,我們現在有令牌和弟子服,再加上神力掩蓋,未必不能瞞天過海。」

  沒等謝清塵開口,紀歲安就繼續說:「況且就算被發現,我也能帶著你一起離開,不會被他們發現我們的身份。」

  謝清塵看著她眼中的堅持,沉默片刻,終是妥協:「好,若有異動,即刻撤離。」

  「知道啦。」紀歲安彎起眼睛,將兜帽重新戴好,遮住大半面容。

  兩人不再耽擱,朝著元嬰修士所指的黑霧方向疾行。

  越是深入,四周便越寂靜,連風雪呼嘯的聲音似乎都被某種力量吞噬了,只剩死寂。

  前方,翻湧的黑霧如同一片將風雪格擋開的巨大屏障,橫亘在蒼白的大地盡頭。

  霧氣濃稠得化不開,即便是紀歲安的目力也難以穿透。

  黑霧邊緣,一道道靈光符文在雪地上延伸,構成複雜的陣法紋路。

  「果然是封禁大陣。」謝清塵停下腳步,仔細觀察,「範圍極廣,將整個裂隙區域包圍了起來。持有特定令牌才能安全通過,強行闖入必會觸發警報,甚至引來陣法攻擊。」

  紀歲安從懷中摸出那兩枚從巡邏弟子身上得來的黑色令牌:「試試這個?」

  謝清塵接過一枚,指尖泛起靈光,小心地探查令牌內部結構,片刻後道:「令牌內嵌有簡單的身份識別陣紋,應該能讓我們通過這最外層的封鎖。但更深處,恐怕需要更高級的令牌。」

  「走一步看一步。」紀歲安將令牌懸在腰間顯眼處,「先混進去再說。」

  兩人並肩走向黑霧,當靠近到一定距離時,腰間的令牌微微發熱,散發出淡淡的黑色光暈。

  前方濃稠的黑霧像是被無形之手撥開,顯露出一條僅容兩人並肩通過的狹窄通道。

  通道內光線昏暗,兩側黑霧翻滾,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


  刺骨的寒意和陰煞之氣更重了,讓兩人都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紀歲安臉上平靜,實則在向謝清塵傳音:「這種地方能讓玄陰宗和戰神族都這麼在意,肯定掩埋著什麼秘密,我們要儘量搞清楚才行。」

  謝清塵走在前方半步,「先進去。」

  通道並不長,約莫百米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黑霧之後,並非想像中的冰原雪谷,而是一片巨大的環形盆地。

  盆地中央,橫著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裂隙,正不斷向外噴涌著灰黑色的氣息。

  裂隙周圍,矗立著數十根高達十丈的漆黑石柱,柱身刻滿像是鮮血一樣的符文。

  石柱之間鋪設著暗紅色的溝渠,溝渠中流淌的並非液體,而是生魂煉化而成的液體。

  更遠處,盆地邊緣搭建著不少簡易的石屋和帳篷,許多身穿黑袍的玄陰宗弟子在忙碌穿梭,看他們的令牌,皆是玄陰宗的外門弟子。

  謝清塵推斷的不錯,他們如今能進來的區域,是整個地脈裂隙範圍的最外圍。

  紀歲安的目光繼續流轉,靠近裂隙的幾處高地上,站著數名氣息強大的身影,穿著與普通弟子迥異的深紫色長袍,或許是執事級別的人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裂隙正上方,懸浮著的三道身影。

  他們皆身著銀白長袍,在這昏暗的環境中不僅顯得格格不入,而且十分顯眼。

  面容確實如那領頭弟子所說,被一層朦朧的光暈遮掩,看不真切。

  紀歲安美眸一眯,果然是他們,戰神族。

  星淵感應到戰神族的氣息,又從沉眠中醒來。

  他感應著此地濃厚的戰神族神力的氣息,抱著腦袋快要哀嚎了,「神主!!你這是又跑哪兒來了?!」

  「你醒了?」紀歲安淡淡回復,「如你所見,來玄陰宗和戰神族的老巢了。」

  星淵有些頭疼,「您的身份特殊,怎麼能來這種地方呢?他們如果察覺到您的真實身份,就算傾盡全力也會將您誅殺的!」

  紀歲安渾不在意,「你不是說了嗎,只要我不受重傷,如今聖靈族血脈的氣息是傳不出來的。」

  星淵抬頭望天,「話是這樣說,可……」

  紀歲安打斷他的話,「先別說這個了。」

  她快速地將為什麼來這裡和路上得到的消息告訴星淵,隨後開口:「這就是我們來此的目的,能讓戰神族這麼在意的東西,星淵你覺得會是什麼?」

  星淵已經冷靜下來了,聞言他沉思道:「能讓戰神族在意的東西?」

  他片刻後抬頭,「聖靈族、神界,或者魔族。」

  紀歲安眉頭皺起,「你確定嗎?」

  這三個哪個都不是好消息啊!

  星淵卻點了點頭,「我確定,從前的戰神族心中只有神界和聖靈族,後來他們和魔族勾結嘗到了甜頭,自然也會在意雖然實力並不算強,但是人數頗多的魔族。」

  紀歲安眼中划過一抹疑慮,將星淵的猜測告訴了謝清塵。

  謝清塵聞言,眸光微凝,傳音回道:「魔族或許是最有可能的。聖靈族和神界的遺蹟縹緲難尋,但魔族卻只是被封印在魔淵之下。」

  紀歲安心中一凜:「可魔淵的具體位置大家都清楚,實在北洲和西洲的邊界,這裡可是北洲中部。」

  謝清塵的視線落在那些銀袍身影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或許也和這三者都沒有關係,只是戰神族親自在此坐鎮,所求必然極大。」

  這時,一名穿著深紫色長袍,氣息在煉虛初期的執事從遠處走來,目光掃過,聲音帶著不耐:「新抓回來的祭品都處理好了嗎?聖使大人有令,酉時三刻進行第三次血魂灌注,不得有誤!」

  立刻有幾隊弟子應聲,朝著盆地另一側幾個籠罩著黑布的牢籠走去,裡面傳來壓抑的嗚咽和鐵鏈拖曳聲。

  紀歲安和謝清塵對視一眼,默契地低下頭,混在幾隊正趕往牢籠方向的弟子中,不動聲色地靠近。

  牢籠區域看守更嚴,數名元嬰期的弟子握著靈器,面色冷峻,看起來十分不近人情。

  紀歲安瞥見一個牢籠內,關押的竟是十餘名穿著各色宗門服飾的修士,個個形容憔悴,靈力被封。

  另一側更大的牢籠里,則是密密麻麻的散修,情況甚至比那些宗門弟子更差,一個個看起來不僅靈力被封,神情還十分呆滯,看起來像是被破壞了心智。

  紀歲安神色平靜,袖中的手指卻微微收緊。

  「動作快點!把這兩個籠子的人都帶出來,押到血魂渠邊!」一名金丹期的管事弟子吆喝著,指著關修士們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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