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開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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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望舟皺著眉,「奇怪,這裡怎麼看也都只是一些身負邪煞之氣的散修交易的地方,這樣的散修不少,正常的修士並不願意與他們交易,許多城池也不會讓他們進入,這樣想來,這裡似乎並沒有太過奇怪的地方。」

  紀歲安轉身,目光在周圍流轉。

  集市上,所有人都帶著鬼面,這是為什麼呢?

  若是為了讓人認不出他們,又怎麼會不約而同地使用這麼相似的鬼面?

  除非,是這裡的規矩。

  她看著集市上人來人往,正常交易的散修,眼裡浮現一抹困惑。

  她目光上移,看向了穹頂。

  若是真的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那恐怕就是這高得過分的頂部了。

  可,看起來除了走著過高,並沒有什麼異樣的地方。

  江望舟疑惑發問:「小師妹,怎麼了?」

  紀歲安沒有回聲,她將信香拿出來,用靈力拋向了上方。

  意外的,黑色人骨輕易地穿過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江望舟瞳孔一縮,「小師妹,上……」

  他話還沒說完,在身旁的紀歲安突然被一陣黑色的霧氣包裹,瞬息便消失在原地。

  他驚了,立馬看向謝清塵,「小師祖!小師妹怎麼不見了?!」

  「歲歲!」謝清塵看著突然消失的紀歲安,神色變的難看起來。

  他目光看向上方,低聲開口:「這種力量,戰神族……」

  而另一邊,紀歲安來到了另外一處地方。

  依舊是相似的集市,來往的人卻少了很多,修為也高了不少。

  周圍更是靜謐的詭異。

  與下層集市刻意維持的喧鬧嘈雜不同,這裡幾乎聽不到任何交談聲。

  行人皆身著更為精緻的黑袍,臉上所覆的鬼面不再千篇一律,形態各異,栩栩如生,就像是從活人臉上剝離下來的一樣。

  他們行動無聲,偶爾停駐在某個攤位前,交易也僅是抬手、取物、遞出靈石,全程不發一言。

  紀歲安迅速收斂所有氣息,讓自己看起來與周圍那些沉默的黑袍人無異。

  她目光低垂,用餘光謹慎地打量四周。

  這裡的攤位極少,僅寥寥數個,想來就是個幌子而已。

  她的心跳微微加快,這裡才是真正的香集,玄陰宗與各宗門暗樁,乃至某些藏得更深的勢力進行隱秘交易的核心之地。

  她方才誤打誤撞,竟然猜到的正確的地方。

  那黑紋男人沒有完全說謊,只是隱瞞了最關鍵的部分,需要用信香放到正確的地點才能真正進入真正的香集。

  紀歲安想到方才的情況,內視探查自身。

  那股將她傳送上來的黑霧已然消散,的確只是特殊的傳送力量。

  她目光看向前方走過的修士,當務之急是看看那些潛伏在各大宗門的暗樁究竟是哪些人。

  她將信香綁在腰間,按了按臉上的鬼面,抬步往前走。

  心中暗道,傳訊符是不能用了,希望謝清塵和大師兄別太著急弄出什麼動靜啊。

  她裝作隨意瀏覽,緩步走向最近的一個攤位。

  攤主同樣黑袍鬼面,靜靜坐在石台後,對靠近的紀歲安毫無反應。

  攤位上擺放著幾枚漆黑的玉簡,旁邊立著一塊小牌,用幽藍磷火寫著字:「各宗近日動向,價高者得。」

  紀歲安眉頭皺了起來,看來那個黑紋男人說的果然不錯,這裡的確是玄陰宗交易重要消息的地方。

  不過,這樣的消息在玄陰宗里怎麼會賣呢?

  難道來此的,並不只是玄陰宗的人?

  不過此刻,顯然不是思考的時候。

  她沒有停留,繼續向前。

  下一個攤位出售的是一種灰白色的粉末,標籤是:絕神散,金丹境以下,三息必死。

  惡毒至極。

  就在她走過第三個攤位時,一道冰冷的神識突然掃過她的周身,帶著探查與審視。

  紀歲安心頭一凜,不動聲色地側身,假裝在打量一個擺滿毒草的攤位,餘光卻瞥見不遠處一位身著黑袍的修士。


  那修士的鬼面是純黑的,只有眼窩處雕刻著兩道彎曲的銀紋,修為深不可測。

  他的周圍聚集了約七八個黑袍人,圍成一個半圓。

  他身在中心,只是負手而立,周圍的黑袍人姿態都顯得格外恭敬,微微垂首。

  是陰鬼使?還是其他的玄陰宗核心人物?

  紀歲安強壓下心底的波瀾,買下一株毒草,隨即轉身欲走。

  「站住。」一道沙啞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你看起來,有些面生。」

  紀歲安腳步一頓,握住了黑袍下的劍柄。

  與此同時,外層集市中,謝清塵指尖掐訣,無形的神力瞬間便籠罩住整個穹頂。

  江望舟眼中滿是焦灼:「小師祖,能找到小師妹的位置嗎?」

  謝清塵目光看向上方,「在上面。」

  江望舟看著上面的石壁,「可是上面什麼東西都沒有啊!」

  謝清塵眸底划過一抹隱藏極深的暗色,他抿了抿唇,「是戰神族的神力,我需要時間。」

  江望舟知道這個時候急也沒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謝清塵身上,同時祈禱紀歲安沒事。

  此時的紀歲安,被黑衣人叫住後,緩緩轉身。

  她心思飛快的轉動,目光落在黑衣人身後目光恭敬的幾個黑袍人,不斷揣測著眼前之人的身份。

  就在她思索的同時,那出聲的黑衣人已經來到了她面前。

  黑面下的眼睛眯著,帶著審視,「我似乎是第一次見你。」

  紀歲安目光划過周圍不少徑直走過的修士,面上沒有絲毫異樣,只微微垂首,將聲音刻意壓低:「晚輩初次受邀前來,不懂規矩,還請前輩指點。」

  黑袍人在她面前三步處停下,並未立刻回應,只是沉默地打量著她。

  周圍原本就稀少的行人,此刻更是悄然繞開這片區域,也都察覺到了這人並不好惹。

  「受邀?」黑袍人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更顯森冷,「誰邀的你?憑信為何?」

  紀歲安不慌不忙,將腰側綁著的黑色人骨信香稍稍顯露:「憑信在此。」

  黑袍人的目光在那截人骨上停留片刻,銀紋鬼面後的眼睛似乎眯了眯,「是誰給你的信香?」

  紀歲安微微咬牙,她對玄陰宗內部如何稱呼那黑紋男人一無所知,更不知道他們之間是否有特定的代號或聯絡方式。

  此刻多說多錯,只能通過黑紋男人給的信息含糊應對:「是菩提宗的前輩,他給了晚輩新生的機會,又給了晚輩信香,晚輩的確第一次前來,若有冒犯,還請前輩見諒。」

  黑袍人身後,另一名身形瘦高的黑袍人忽然上前半步,聲音尖銳卻又沙啞,「可是黑蝰?」

  紀歲安不知這是陷阱還是轉機,但此刻只能順著話頭說下去,「晚輩不知其名號。」

  那瘦高黑袍人轉向為首的銀紋鬼面,低聲道:「大人,黑蝰確實是一直負責菩提宗附近的事,身為長老,他如今雖被外派,但按例是有引人入宗的權限。」

  銀紋鬼面默然片刻,忽地抬手,一股無形的陰冷力量瞬間籠罩紀歲安。

  紀歲安體內靈力自行流轉,清正平和的心法幾乎要透體而出。

  她強行壓制下去,同時暗自催動提早準備好的心法。

  那探查之力在她周身盤旋數息,終於緩緩退去。

  「修為尚可,氣息倒也算純正。」銀紋鬼面收回手,聲音聽不出喜怒,「既是黑蝰引薦,暫且信你。不過,」

  他話鋒一轉,「此地規矩,新客首回,需有所獻。你,帶了何物前來?」

  紀歲安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回事,她從袖中取出一個不起眼的黑色玉盒,盒蓋打開,裡面是三枚九品治癒丹藥。

  她語氣有些疑惑,但還是謙虛道:「晚輩不清楚還有這樣的規矩,不過晚輩手中有幾顆丹藥,還望前輩笑納。」

  銀紋鬼面的目光落在那三枚流轉著淡淡金光的丹藥上,呼吸都停了一瞬。

  九品治癒丹藥,即便是他來看,也絕非是尋常之物。

  療愈類的丹藥本就稀缺,況且他們大多修習陰詭之道,傷人亦傷己,正道丹修又不會與他們交易,僅憑他們宗門裡那寥寥數人的丹修,治癒丹藥平日裡基本是見不到影的。

  「九品愈靈丹!」銀紋鬼面身後,那瘦高黑袍人發出一聲訝異又貪婪的抽氣聲。

  其他幾名黑袍人的視線也黏在了玉盒上,雖看不見他們的表情,但紀歲安也從他們的態度中感覺到,她賭對了。

  邪修果然拒絕不了丹藥!

  紀歲安維持著雙手奉上的姿勢,頭顱微垂,「晚輩修為淺薄,身無長物,唯煉丹一道略有心得。此丹是我精心所煉,但願能略表心意。」

  不過銀紋鬼面不愧是上層人士,驚嘆拒絕不了丹藥,但還是有理智追問:「你一個九品丹修,哪怕在大宗門裡也該能混個長老噹噹,怎麼會想到加入我們?」

  紀歲安在心中飛速編織著說辭,她需要一個足夠有說服力,又不會引起懷疑的理由。

  「前輩有所不知。」她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刻意壓抑的苦澀,「晚輩並非自願走上丹道,早年家中遭逢變故,父母皆被所謂的正道修士所害,只因他們身懷異寶,便被扣上魔道餘孽的罪名。晚輩僥倖逃得一命,卻從此見慣了所謂名門正派的虛偽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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