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初臨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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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雖然說修真界裡的修士很多都是從凡俗界來的,可修士卻並不能隨意踏足凡俗界。

  「小師祖,」她輕聲問,「我們去凡俗界,可需做什麼準備?」

  謝清塵看向她:「凡俗界靈氣匱乏,丹藥和靈石要準備充足。」

  溫絮道:「既然諸位願與我們同行,恐怕需要與我們一起去一趟菩提宗,告知菩提宗的前輩們。」

  修士不能隨意踏足凡俗界,這一次這麼多人前去,起碼要告知幾個大宗門才行。

  眾人抵達菩提宗時,天色已近黃昏。

  山門前的菩提靈樹在夕照下鍍上一層金紅,本該祥和的佛宗聖地,此刻卻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凝重。

  守門弟子顯然認得溫絮,見到他身後一行人時面露訝異,卻仍恭敬行禮,引他們入內。

  他們在禪室見到了菩提宗的一位長老,慈眉善目,聽溫絮說明來意,長老撥動佛珠的手微微一頓。

  「凡俗界,」長老輕嘆一聲,「老衲早該想到的,只是兩界屏障非比尋常,能如此不著痕跡地將人帶走,對方手段顯然非凡。」

  他看向謝清塵,合十道:「謝施主肯援手,是我菩提宗之幸。前往凡俗界的事情,老衲會即刻與各宗通氣。只是凡俗界法則迥異,靈氣稀薄,諸位修為難免受限,需萬分小心。」

  離開禪室,溫絮安排他們在客院暫歇,等待宗門回復和長念他們回來。

  夜晚,紀歲安坐在窗邊。

  無殊諸位並不低,且實在菩提宗內,怎會輕易被擄?

  那令牌為何與江望舟仇人的信物如此相似?是巧合,還是擄走無殊的,也是玄陰宗的人?

  玄陰宗從前雖是邪宗,可也和魔修並無關係,是餘孽墮了魔,還是和魔修聯手?

  這些,還都是未知數。

  敲門聲輕響。

  「進。」

  推門而入的是江望舟。

  他面色比平日更沉幾分,手中緊握著那枚復刻下來的仇人令牌圖樣,

  「小師妹,」他聲音有些乾澀,「你也看到了,一模一樣。」

  紀歲安點頭:「大師兄你也懷疑,佛子失蹤與你仇家有關?」

  「我不知道,」江望舟閉了閉眼,「但令牌出現在佛子失蹤現場,絕非偶然。我追查這麼多年,第一次得到如此明確的線索,卻偏偏扯上佛子失蹤這等大事。」

  他拳頭握緊,「若真是那伙人所為,他們擄走佛子目的何在?佛子與他們又有何牽連?」

  這些問題,目前無人能答。

  「無論如何,去了凡俗界,一切或許能見分曉,」紀歲安輕聲道,「大師兄,萬事切莫衝動,此事牽扯甚大,需從長計議。」

  江望舟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我明白。」

  他目光落在紀歲安發間的玉簪上,頓了頓,終究沒說什麼,轉身離去。

  第二日,東洲五大宗門同意了他們去往凡俗界的要求。

  此行最多可去十人,紀歲安一行便占了六人,因為謝清塵在,兩宗長老便沒有再派長老跟隨。

  菩提宗派了長念和淨塵,神符宗則是溫絮和林月見。

  其他人留在這裡,尋找其他線索。

  次日清晨,十人齊聚菩提宗後山,此處設有通往凡俗界的古陣,非特殊情況不得啟用。

  守陣的是位鬚髮皆白的老僧,他手持禪杖,蒼老的聲音緩緩道:「此陣可送諸位至凡俗界東域邊境,切記,凡俗界自有其法則,靈力動用過度必遭反噬,輕則修為受損,重則引來天罰。時限三月,陣符將引諸位歸來,萬勿延誤。」

  隨著最後一道符文亮起,刺目光芒沖天而起,將十人身影吞沒。

  空間扭曲的眩暈感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待腳下重新踩實,眼前景象已截然不同。

  天空是略顯灰濛的藍,空氣中靈氣稀薄的近乎沒有,呼吸間再無往日修仙界那種清靈之感,反倒多了幾分塵世的渾濁。

  他們落腳處是一片荒涼山丘,遠處可見稀稀落落的農田與低矮的村落輪廓。

  「這裡就是凡俗界東域?」雲落雨好奇地四處張望,隨即皺了皺鼻子,「靈氣怎麼比我想像中還要稀薄。」


  長念手持佛珠,閉目感應片刻,搖頭:「方圓百里,無佛子氣息。」

  謝清塵感受著此間天地的壓制,微微蹙眉,他伸手將紀歲安往自己身側帶了帶,低聲道:「跟緊我。」

  溫絮取出了那枚附著魔氣的玉簡,他嘗試注入靈力,玉簡微微震顫,指向東方。

  「東方有微弱的感應,」溫絮看向眾人,「但距離似乎還極遠。」

  長念雙手合十:「既有方向,便循此前行,只是此地不宜御劍飛行,太過招搖,恐驚擾此界之人,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我們需步行,或尋凡俗界的代步工具。」

  一行人稍作商議,決定先往最近的村落打探消息,或許能對凡俗界的情況有所了解,再設法尋找更快捷的趕路方式。

  沿著土路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個村莊。

  村口老樹下,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村民正坐著閒聊,看到他們這一行氣質非凡,衣著與本地迥異的人走近,都好奇地張望,眼中帶著一抹警惕。

  相比玉檀書的清冷難近,紀歲安笑起來還有幾分乖巧,幾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的將紀歲安推出兩步。

  紀歲安無奈,還是挺胸抬頭,臉上掛著笑開口:「嬢嬢,請問這裡是何處地界?」

  她的聲音清脆溫和,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柔軟,輕易便消解了村民的戒備。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站起來,一口有些濃重的口音:「這兒是青田村,屬大安朝東陽府管轄,幾位是從何處來啊?」

  紀歲安笑著點頭,把提前編好的話說得順順噹噹:「我們是來探親的,沒摸清路,繞到這兒來了,想著往東陽府去,不知道怎麼走能方便些。」

  村民們聞言都鬆了口氣,圍著他們絮叨:「你們穿得這麼體面,咋走這坑坑窪窪的土路,定是繞遠了!」

  「往東陽府得去前頭的清河鎮坐馬車,今天還有一趟,你們趕得上的話,半天就能到府城。」

  紀歲安剛要再問鎮上的住處,手腕忽然被輕輕碰了下。

  謝清塵往前站了半步,聲音平淡淡卻透著穩妥:「請問清河鎮離這兒多遠?」

  村民擺擺手:「不遠不遠,順著這土埂走到底,一個時辰就到,鎮上有兩家客棧,乾淨著哩,夠你們歇腳。」

  又指著紀歲安的鞋子,「姑娘穿這鞋走土路磨腳,俺家有雙舊布鞋,不嫌棄就拿去穿。」

  紀歲安剛要推辭,謝清塵已先應下:「多謝老人家,添麻煩了。」

  說著接過村民遞來的布鞋,低頭遞給她。

  紀歲安疑惑地看他,什麼意思?

  她個修士,還怕磨腳?

  可小師祖既然開口了,她也不能說什麼,只能接過來,「多謝。」

  謝清塵勾唇,將一塊銀礦遞給老人家,「多謝。」

  這種銀礦在修真界是廢礦,可在凡俗界是他們的錢幣。

  老人家一愣,看清的剎那,連忙擺手,「不過是一雙鞋而已,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那老人家本還要推辭,謝清塵卻已將銀礦輕輕放在旁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微微頷首,便示意紀歲安一行人離開。

  紀歲安將布鞋拿在手裡,快走幾步跟上謝清塵,壓低聲音:「小師祖,你真讓我換這個呀?」

  謝清塵目視前方,聲音不高,卻恰好讓她聽清:「入鄉隨俗。」

  紀歲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默默搖了搖頭,「不要。」

  謝清塵微一挑眉,「不換就不換吧。」

  紀歲安默了,她真搞不懂小師祖究竟在想什麼了。

  她嘆了口氣,將布鞋放進了芥子袋裡。

  一行人趁著四下無人,腳步默默加快,雖比不上御劍飛行,可也在一個時辰內到了鎮上。

  他們到的剛剛好,問了幾個人,便順利的坐上了馬車。

  馬車有些老舊,車內空間不算寬敞,十個人坐下略顯擁擠,車夫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甩開鞭子,車輪便軋著不甚平整的土路前進。

  因為初臨異界,他們都怕說多錯多,車內一時安靜下來。

  窗外的景象緩緩倒退,是凡俗界最尋常的田野與屋舍,路上有耕農回來的人,也有嬉戲打鬧的孩童,院門口還有圍在一起縫著衣服的婦人。

  這煙火氣十足的景象,對長久居於修真界那種靈氣盎然之地的修士而言,既新鮮,又隱隱有種隔閡。

  雲落雨起初還扒著車窗好奇地看,不多時便覺無趣,更因靈氣稀薄而有些莫名的氣悶,蹙著眉靠回車壁。

  玉檀書幾人閉目養神,並沒有往外看。

  紀歲安挨著謝清塵坐著,能清晰感覺到身側之人氣息的些微不同。

  在修真界時,小師祖周身總縈繞著一種無形的清冷之色,因為修為高深,甚至讓人有些不敢靠近。

  而在這裡,他的氣息變得內斂而沉靜,連帶著身上的清冷氣息都散了不少。

  她正有些出神,手腕卻再次被輕輕握住。

  紀歲安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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