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二哥說:來,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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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真的是我們把妹妹嚇病的嗎?」

  李向西聲音發虛,還帶著點不可置信,不能理解,「妹妹,膽子這么小的嗎?」

  李向東眉頭皺得緊緊的,

  「白天,只有我們在她面前打過架,而且還打得很兇!她剛看到我們的時候,眼神就不太對勁兒,很恐懼,當時我還以為她是到了新環境,認生了。」

  「那咋辦啊?」

  李向西急得直撓頭,忽然靈光一閃:

  「要不,我們去找虎子他們吧?讓他們親自跟妹妹說,我們真的是在比武,不是欺負人。」

  李向東沉思片刻,搖頭:

  「現在不行。妹妹還昏睡著,說什麼她都聽不見。先回家養足精神,明天一早再說。」

  李向西乖乖點了頭,蔫頭搭腦的跟著哥哥回去了。

  兄弟兩個自理能力很強,家裡沒有大人也能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好,寫作業洗漱上床睡覺,都不用人催。

  李向西性格直,心思純,說了明天早上再說,那今天晚上就沒事兒了,往被窩裡一拱就呼嚕嚕的睡著了。

  李向東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知道時叔叔找了余念阿姨很多年,知道阿姨和妹妹在時叔叔心裡有多重要。

  如果可以選擇,他真的很想給妹妹一個好印象的!

  天剛蒙蒙亮。

  虎子家的大門被拍響了,虎子媽來開的門。

  「阿姨,我們找虎子。」

  「虎子還沒起呢,你們去叫他吧。」

  兄弟倆進了虎子房間,李向西上前就捏住了虎子的鼻子。

  虎子睡得迷迷糊糊,被憋醒後不滿的嘟囔著,

  「怎麼這麼早就過來,我現在困著呢。」

  李向西才不管,一把掀開他的被子,凶神惡煞:

  「趕緊起來!你昨天把我妹妹嚇病了!立刻馬上跟我們去醫院道歉!」

  虎子猛的坐了起來,懵了:

  「啥?我嚇的?關我啥事兒?」

  李向西一看他不認,氣得想動手,被李向東按住了,冷靜的給虎子解釋了一遍昨天的事情。

  虎子呆愣著臉撓了撓頭:

  「真的假的?你妹妹那麼嬌氣嗎?又是騙我的吧?我妹妹虎妞兒,我揍她一頓她都不帶哭的!」

  語氣裡帶著點兒男孩式的難以理解和小小的炫耀!

  「那能一樣嗎?」李向西急了,想反駁又找不到詞兒,「你妹妹是虎妞兒,我妹妹那可是,是……」

  李向東接過話,語氣鄭重:

  「我妹妹是需要小心呵呼的嬌花,受不得風吹雨打!跟你家虎妞兒能一樣嗎?」

  「對!」

  李向西立刻挺起胸脯。

  虎子皺著臉,他感覺這倆兄弟是不是在貶低虎妞兒啊?

  可偏偏又找不出反駁的詞兒來,一時憋得有點兒難受。

  「別磨蹭了!」

  李向西催促道,「你去不去?不去的話,是不是想等時叔叔親自來找你『聊聊』?」

  虎子一個激靈,麻溜的穿上衣服,跑到院子水池邊兒胡亂抹了一把臉:

  「走就走!」

  「等等。」李向東叫住他,「你有錢嗎?」

  「幹啥?」

  「空手去道歉啊?」

  虎子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那裡有他省吃儉用才存下的八毛巨款,他還準備拿這錢買把『手槍』呢,不能給。

  然而李向西就像強盜,眼疾手快的給他掏了出來,把八毛錢一分不少全遞給自己哥哥。

  李向東看了看,

  「不要多,你出一毛,一會兒讓張斌王浩每人也出一毛,我和西西也出。五毛錢足夠給妹妹買早餐了。」

  食堂里。

  一大早來了一支奇怪的隊伍。

  李向東李向西哥倆打頭,後面綴著三個垂頭喪氣的小傢伙兒。


  打飯的炊事員叔叔樂了:

  「喲呵,小子們這是又比啥呢?大胃王比賽嗎?來來,把票給叔叔,叔給你們當裁判!」

  李向西趕緊擺手:

  「不是不是,我們不是來比賽的,叔叔,我們是來買飯的。」

  「給生病的人吃的!」李向東補充道。

  炊事員觀察著他們這支隊伍,

  「誰病了?」

  李向東回答:

  「妹妹。是我妹妹病了,發高燒住院了!叔叔,給我們打點兒適合她吃的飯好嗎?」

  在炊事員叔叔的建議下,他們用湊來的五毛錢和八兩糧票,買了兩碗金黃的小米粥,兩個雪白鬆軟的大饅頭,還有一小份特地淋了香油的嫩雞蛋羹。

  病房裡。

  時文洲一臉擔憂。

  余念則定定的看著寧寶,眼神里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恐懼和自責,喃喃道:

  「寧寶,都是媽媽不好。都怪媽媽!」

  時文洲心疼的安撫她:

  「別這麼說。醫生說寧寶是受了驚嚇了,昨天向東向西他們在外面比武打架,寧寶可能想到了在梁家的日子,不是你的錯!」

  「你懂什麼!」

  余念突然情緒失控地吼了他一聲。

  隨即又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猛的抱住時文洲的腰,將臉埋在了他身上,聲音哽咽: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怕了,我太害怕了。」

  余念聲音打著顫:

  「文洲,當年我懷寧寶的時候,身體就一直不好,那個陳醫生總是來給我檢查,開了好多的安胎藥。」

  「陳醫生,陳明軒?」

  「對,就是他。」

  時文洲的眉頭瞬間打了結。

  陳明軒是他二叔時崇山的手下,一個對二叔有著絕對服從和盲目崇拜的男人。

  而他的二叔,在幾年前因為從事一些非法科學實驗被上級注意到,最後突破追捕,逃竄到了國外!

  時文洲心臟狂跳了起來,想到寧寶那神奇的能夠與動物溝通的能力,一個不好的猜測在他腦海里橫衝直撞。

  但他的手掌始終穩穩的托著妻子的身體,

  「別擔心,我二叔雖然瘋,但他有很強的家族觀念,正常情況下是不會對時家人動手的,所以別怕,寧寶應該沒事,應該沒事的!」

  余念在他的安撫下漸漸的平靜了下來,時文洲才開口叮囑,

  「別讓其他人知道寧寶能夠跟動物溝通!」

  「嗯。」

  「我得去梁家村一趟,梁家那些人都見過,要想個辦法讓他們不敢把這事兒說出去。」

  「你想怎麼做?」

  「看情況,實在不行就給錢。他們……」

  「不行。不能給錢。」

  余念抓住他的胳膊,抬頭看著他,

  「錢只會助長他們的貪慾!恐嚇比較好一些,一家子貪生怕死的主兒。」

  時文洲點頭:「好。」

  余念又道:「在恐嚇的同時,想辦法暗示一下,讓他們覺得那是我的能力,畢竟我當時一直跟寧寶在一起!」

  為了女兒能活命,以前的余念可以忍下樑家數年的折磨。

  現在的余念,可以把可能投注到女兒身上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

  「念念!」

  時文洲猛的把她抱在懷裡,「我盡我所能保護好你和寧寶的,相信我!」

  「嗯。」

  余念扯出一個笑臉:

  「我相信。文洲,有你跟我在一起,我感覺自己遇到再大的難題,都不會害怕了。」

  兩個人互訴著衷腸,小寧寶悄悄掀開眼皮,小臉兒上不自覺的浮起了笑容。

  有爸爸了。

  媽媽高興,她也高興!

  忽然病房門被小心翼翼的推開一條縫。

  幾顆小腦袋探了進來。


  「向東向西,你們怎麼來了?」

  李向東打頭走了進去,把飯盒擺到床頭柜上,然後招手讓其他四個也進來,

  「叔叔阿姨,我們是來向妹妹道歉的。妹妹怎麼樣了?醒了沒有?」

  病床上,寧寶死死的閉著眼睛。

  心裡默念:

  我沒醒,我沒醒,我沒醒!壞哥哥,快走開!!

  她不想看到這個陰險狡詐的哥哥。

  可惜,顫抖的睫毛,緊揪著被子的小手早就出賣了她。

  李向西一下子竄到了病床前,伸手就去扒拉她的被子:

  「妹妹你看,我們把虎子他們都叫來了,專門來給你道歉的!」

  寧寶死死的揪著被角。

  我沒醒!我沒醒!我沒醒!!

  李向西看她都這樣兒了,還不睜眼,頓時急了:

  「妹妹你不信?虎子,你現在就動手揍我一頓!我絕對不還手!讓妹妹看看我們是怎麼鬧著玩兒的!」

  寧寶:「???」這是什麼奇怪的要求?

  「虎子,揍我!」

  蔫頭搭腦的小胖子一聽這話,頓時來勁兒了!

  攥緊了小拳頭,『嘿哈』一聲就向李向西揮了過去。

  「別胡鬧!」

  李向東一把截住虎子的拳頭,語氣嚴厲,

  「嚇一次還不夠嗎?」

  李向西和虎子幾個立刻扭頭看向病床。

  寧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張大了眼睛,小身子拼命往後縮著,全身都寫滿了抗拒。

  「妹妹別怕。」

  李向東放柔了聲音,擋在床前,

  「我們真的只是比武,而且哥哥們也不是常勝將軍,我們也輸過的!」

  「對對對!」

  虎子立刻接話,試圖挽回形象,

  「上次比武,我們仨就把他倆按在地上揍了!可慘了!」

  「就是!李向西就是力氣大點兒,只要我們先合夥消耗他的體力,李向東的手段根本使不出來。」另一個男孩補充。

  「上次那個『消耗戰術』還是我想出來的呢!」

  第三個男孩不甘示弱的炫耀。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竟然當場認真總結起「對戰經驗」和「勝負關鍵」,仿佛不是來道歉,而來開「戰術研討會」的。

  寧寶聽不懂這些戰術,但她懵懂的感覺到,這些哥哥和她的兩個哥哥之間,好像不是梁寶兒梁金蛋和她之間的那種關係。

  他們似乎沒有哪一方在欺壓哪一方。

  緊揪的小心臟輕鬆了許多。

  見她沒那麼抗拒了,李向西趕緊獻寶一樣把飯盒打開遞過去,

  「妹妹你看,這是雞蛋羹,可好吃了!是我們五個人一起出錢買的。」

  「我出了一毛。」

  「我也出了一毛。」

  「我也是。」

  李向西一握拳頭,做最後總結,

  「我和哥哥也每人出了一毛,糧票也是我和哥哥出的!總之,這是我們五個人的心意,你!必須吃完!」

  寧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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