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嗚嗚…我聽不到小狸花的心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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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寶以為他是去幫那個高個子的。

  結果,這個白皮膚男孩的目標根本不是「小野獸」,而是剛才被摔倒在地、正哼哼唧唧爬起來的小胖子和另一個好不容易爬起來,想要衝上來幫忙的男孩!

  他的打法和那個「小野獸」完全不同。

  「小野獸」是純粹的力量和兇狠,而他則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毒蛇。

  他並不正面硬抗,總是輕巧地側身躲過攻擊,然後趁對方失去平衡時,陰險地用腳絆,用手肘頂對方的軟肋。

  動作又快又刁鑽,專門使絆子。

  他一邊打,還一邊用一種冷颼颼的、帶著明顯嘲弄的語氣說話:

  「嘖,就這點力氣?沒吃飯嗎?」

  「虎子,你該減減肥了,動作慢得像蝸牛。」

  他的話比拳頭更氣人。

  把那兩個男孩逗得怒火衝天,哇哇亂叫,卻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就在這時,那個黝黑的「小野獸」把高個子揍得舉手投降了。

  然後,他也不停手,低吼一聲,擰身撲向了小胖子那邊。

  小胖子「哎喲」一聲,抱頭鼠竄。

  可惜,沒竄出多遠就被他一腳踹中後背,又倒了下去。

  另一個男孩估計自己跑不過,發狠的沖向他。

  卻被他輕易抵住了雙肩……

  這邊兒打得熱鬧,但寧寶的注意力卻在那個白皮膚小哥哥身上。

  他從小野獸撲過來時,就抽身後退,脫離了戰圈。

  此時正雙手環胸,靜靜的欣賞著「小野獸」對小胖子兩個施暴!

  寧寶看得小手冰涼。

  她明白了,這個白皮膚的哥哥更壞!

  他剛才純粹是在戲弄和消耗對手的體力,為的就是此刻讓「小野獸」能夠輕展碾壓對方!

  「奸詐!太奸詐了!」

  被戲耍的小胖子氣得跳腳大罵,

  「李向西!你他媽就是個瘋子!李向東!你陰險!你們倆合夥耍詐!」

  那個叫李向東的白皮膚男孩聞言,挑眉嘲諷:

  「兵不厭詐懂嗎?是你們自己太蠢。居然相信我會跟你們一夥兒?」

  「好好,我們記住了,下次……」

  那個叫李向西的黝黑男孩惡狠狠揮了揮結實的拳頭,威脅意味十足:

  「別下次了,既然不服,那就再來!」

  三個落敗的男孩氣沖沖的瞪著他,蠢蠢欲動,好像是想再來的,但是苦於他們自身的情況,瞪了幾眼後,就低頭認輸了。

  但嘴上是決計不會認的,一路罵罵咧咧的放著狠話。

  李向西和李向東在他們離開後,得意的將拳頭碰在一起,哈哈笑著慶祝他們的勝利。

  慶祝完,兩個人同時轉身。

  寧寶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有些驚懼的抱緊了爸爸的脖子。

  可下一秒,小脊樑就被輕輕拍了下:

  「寧寶,這就是你的兩個哥哥!」

  寧寶:「???」

  寧寶僵硬的轉頭,看著正奔跑著過來的兩個男孩。

  他們兩個的五官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區別在於一個黑,一個白,一個健壯,一個清俊。

  雖然他們長得不錯,可是寧寶不喜歡他們。

  因為他們跟梁寶兒一樣壞!

  都愛欺負人!

  不,他們比梁寶兒壞一百倍!

  梁寶兒只是欺負她,而這兩個哥哥……

  一個又凶又狠!

  一個專門騙人!

  「時叔叔,這就是妹妹嗎?」

  李向西掂著腳尖去拉寧寶的手。

  寧寶立刻轉身把自己緊緊貼到了爸爸的身上。

  李向西尷尬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嘿嘿的乾笑了兩聲,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妹妹你等會兒,我去洗乾淨再來跟你玩兒!」


  「不,不玩!」

  寧寶聲音低沉,帶著顫抖的哭腔。

  梁寶兒,梁金蛋每次說跟她玩兒,都是欺負她。

  她被揪過頭髮,被扔過毛毛蟲,被推下過河……

  寧寶怕!

  「寧寶?」

  時文洲察覺到了她的恐懼,

  「怎麼了?哥哥們很好的。」

  寧寶咬著小嘴唇,不想搭理他。

  爸爸明明也看到兩個哥哥欺負人了,可他不但不阻止,還說他們很好!

  李向東觀察著她的反應,若有所思的柔聲說道:

  「妹妹,剛才我們不是打架,是比武!我們約好每周都切磋的。」

  寧寶根本聽不進去。

  什麼比武?

  她只看到他們兇狠的打人,狡猾的騙人!

  她天真的思考著,這個爸爸很好,可她能不能只要爸爸,不要這兩個壞哥哥呀?

  時文洲被李向東提示了一下,結合女兒過去的遭遇,終於恍然大悟。

  低沉的笑聲從胸膛里震出來:

  「寧寶,哥哥們真的是在比武,你看,他們雖然打得凶,但是沒有人受傷對不對?這就像解放軍叔叔平時訓練一樣,是一種正常的切磋交流。」

  寧寶聽不懂。

  她只是本能的覺得危險。

  她想,說不定過一段時間,他們就會變得跟梁家那些人一樣。

  巨大的不安和失落籠罩了她,以至於晚上吃媽媽做的香噴噴的飯菜時,她都蔫蔫的,沒什麼精神。

  「寧寶,怎麼了?」

  余念擔心地問。

  寧寶看著媽媽,輕輕搖了搖頭,小口扒飯。

  這是在梁家絕對吃不上的白米飯,每一粒都香噴噴的。

  可寧寶卻吃得食不知味!

  她看到兩個哥哥回到家就像換了個人,禮貌地叫自己媽媽為余念阿姨。

  還主動幫忙拿碗筷。

  那個白一點的哥哥甚至還拿出自己的小人書想給她看。

  黑一點的哥哥把他最喜歡的玻璃彈珠推到她面前。

  可是,這些友好的舉動在寧寶眼裡,都像是裹著糖衣的藥片。

  她總覺得這層糖衣下面,藏著的是她看不懂的、可怕的東西。

  她怯生生地縮著,不敢接受。

  晚上,寧寶躺在柔軟溫暖的新床上,手腳都被熱水泡得暖呼呼的,可心裡卻像是揣了一塊冰,涼颼颼的不安。

  她翻了個身,把小狸花摟進懷裡,把小臉埋在它柔軟的毛髮里,極小極小聲地嘀咕:

  「小狸花,怎麼辦呀?我有點害怕……」

  小狸花習慣性地「喵嗚」了一聲,用腦袋蹭蹭她。

  寧寶怔了怔,抬起頭,在黑暗中看著小狸花模糊的輪廓,疑惑地說:

  「你好好說話呀,我沒聽清。」

  小狸花又「喵嗚」了一聲,語調有些焦急。

  寧寶一下子慌了,睡意全無。她坐起身,捧著小狸花的臉:

  「你怎麼了?我怎麼……我怎麼聽不懂你說話了?」

  那種奇妙的、能理解毛茸茸心聲的能力,消失了!

  小狸花也慌了,從她手裡掙脫出來,在她身邊焦躁地轉圈,一聲接一聲地「喵喵」叫著,努力地想傳達什麼,但那些聲音聽在寧寶耳朵里,又變回了普通貓咪的叫聲。

  一人一貓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茫然和驚慌。

  最後,她們同步地、有氣無力地癱倒回床上。

  小狸花不死心,過一會兒就用爪子扒拉她一下,弱弱地「喵」一聲,希望能重新連接上,但寧寶始終無法再接收到任何清晰的意念。

  這種突如其來的「失聯」,讓寧寶感覺自己像是被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孤島,心裡最後一點安全感也消失了。

  巨大的、無法言說的驚恐,混合著對新環境和對哥哥們的恐懼,像冰冷的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她開始覺得渾身發冷,頭也變得暈乎乎的,不知不覺蜷縮著昏睡過去,小臉漸漸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小狸花嚇壞了,著急的圍著她轉了幾圈兒,跳下床,去扒余念和時文洲的房門。

  「喵——喵嗚——」

  像小孩兒哭泣一樣的聲響,驚動了剛剛準備睡覺的時文洲,他跨下床,拉開門。

  看到小狸花蹦上了寧寶的床,拼命拿毛茸茸的腦袋去頂寧寶。

  而寧寶雙目緊閉,臉頰是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而灼熱,整個人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寧寶!醒醒!」

  時文洲心猛地一沉,手忙腳亂地給她套外套。

  余念也跑了出來,看到寧寶的樣子,瞬間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去醫院,文洲你去把自行車推出來。我給寧寶穿衣服!」

  「好。」

  -

  「時團長,別太擔心,發燒是身體在抵抗疾病。先打退燒針,觀察一下。」

  醫生一邊準備藥劑一邊說,

  「可能是突然換了環境,水土不服,加上最近天氣變化大,再加上這孩子長期營養不良,體質相對弱一點,反應也就激烈些。」

  時文洲眉頭緊鎖,心裡總覺得這高燒不像這麼簡單。

  護士給寧寶都打上了退燒針,掛上了補充體液的吊瓶。

  寧寶在昏睡中極其不安穩,小眉頭緊緊皺著,時不時地驚厥一下,嘴裡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帶著哭腔:

  「不要……走開……別打我……」

  「媽媽……寧寶怕……」

  余念不停的吻著她的額頭:「寧寶不怕,媽媽在,媽媽在呢。」

  護士在一旁嘆了口氣道:

  「孩子就是受到驚嚇了!本來就營養不良,再受驚嚇,可不得發燒嘛。」

  驚嚇?

  時文洲猛地想起了下午院子外那場「激烈」的比武。

  想起了寧寶當時煞白的小臉和躲在他身後瑟瑟發抖、甚至拒絕哥哥們靠近的樣子。

  他這才真切地意識到,女兒那顆小心靈,在梁家多年的虐待下,早已變得多麼脆弱和敏感。

  別的孩子看來尋常的打鬧,在她眼裡竟是如此可怕的景象。

  而他這個粗心的爸爸,當時竟然只是簡單地解釋了幾句,沒有真正重視她巨大的恐懼。

  鐵血漢子瞬間紅了眼眶,

  「寧寶不怕,爸爸會保護好你的,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我們寧寶了。」

  時文洲團著寧寶的小手。

  那么小一隻,他甚至都不敢用力去握。

  窗外。

  尾隨而來的李向東李向西兩兄弟,正扒著窗戶往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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