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人與蟲族如此和諧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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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擊艇上。

  「長官,你覺不覺得……前面怪怪的?」

  凱洛斯猶豫著開口。

  元帥得知寶貝女兒被綁架後,幾乎沒再開口說過話,臉色陰得能擰出水,像座休眠火山。

  休眠火山比活火山更恐怖的地方在於,表面看似風平浪靜,實際上,隨時可能毀天滅地。

  他們緊跟著那團海膽似的船體,後者已經「捕食」了應斐的小型飛船,並擁有兩名人質。

  追擊艇載著先鋒小隊,成員們曾在黑市拍賣會並肩行動,親手將幼小的眠昔從危險中解救出來,他們對她都有很深的感情。

  正因如此,才不敢貿然行動、發射武器,誰都承受不了誤傷崽崽的可能性。

  蟲族的海膽艦高速行駛了半小時後,怪異地停了下來。

  不僅如此,裡面的光亮好像也消失了。

  明知後有追兵的情況下,關閉動能?

  要麼是出故障,要麼有詐,要麼是突然想不通(也可能是突然想通了)打算自殺。

  正當士兵們猶豫不決時,元帥下令:「去看看。」

  像是預料到會有客人到來,海膽艦的門已經提前打開。

  先鋒小隊抱著武器,排好隊形,簇擁著元帥走進去。

  到艦橋的一路暢通無阻,偶爾遇到幾個蟲族,不是尖叫跑開,就是原地裝死,還有點頭哈腰諂媚指路的。

  完全沒有迎戰的態度,讓人十分摸不著頭腦。

  艦橋的門在面前打開時,士兵們還是屏住呼吸,手指搭在脈衝槍的扳機上。

  然後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應斐和螞蟻腰趴在控制台上,共同改進眼鏡上的翻譯功能;

  嗚啪耀武揚威地騎著一隻蟲子,滿艦橋到處亂跑;

  至於為首的蒼蠅眼,正坐在艦長椅里,用數節觸肢搭成搖籃狀,晃啊晃,哄著小幼崽睡覺。

  眾人:「???」

  人與自然,哦不,是人與蟲族如此和諧的一幕——他們是不是打開方式出錯了??

  凱洛斯的槍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瞄一眼老大的臉色,決定替他開口:「應博士,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沉浸在科學世界的應斐才注意到他們的到來,扒拉扒拉捲毛:「哦,來啦!如你們所見,它們決定友好合作。」

  眾人深切懷疑可能是自己沒睡醒。

  應斐以「小棉花糖可真了不起」為開頭,以「我看不如還是給我做女兒吧」為結尾,說了一遍發生的事情。

  司澄聽完,先是對眠昔的能力有了新的認知,而後不冷不熱道:「最後那句話,不要再讓我聽到第二遍。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

  應斐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心裡還在琢磨,下次怎麼把小棉花糖拐走。

  眠昔的能力越來越強,相對的,每次使用能力之後,損耗也越來越大。

  如果她的誕生之花還在,那麼只要鑽進花瓣的懷中,就能「充電」、補足體力。

  可她的花丟了,只能靠睡覺來恢復。

  司澄的視線一直落在小幼崽身上,蒼蠅眼被他看著,倍感壓力,下意識從椅子上站起來。

  就是這麼一動,把小幼崽驚醒了。

  眠昔睜開眼,還有點兒迷糊,對上司澄的臉龐,一時以為自己在做夢。

  眨了幾次眼,發現爸爸還在,不是幻想,藍眼睛湧上晶亮的光,長睫毛被淚水打濕。

  她的唇瓣抿得緊緊的,好像在努力忍耐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輕又細地呼了句:「爸爸……?」

  聲音帶著試探,和滿滿的依戀。

  她猶豫著,抓著自己的袖口,終於慢慢伸出小胳膊,哭腔跟著漫上來:「爸爸,抱抱……」

  在爸爸面前,她終於不用再硬撐著堅強和勇敢。

  那些年幼的膽怯,委屈,都可以交由成年人接住。

  司澄的心口被小幼崽紅紅的眼眶刺痛。

  他該在她身邊護著,去抵禦所有傷害,怎能讓她被掠走、受到驚嚇?


  愧疚感幾乎將他扯碎。

  可她還好好的在這裡,軟軟地叫著爸爸,又叫他無比慶幸。

  蟲族早就很有眼力見地高高舉起觸肢,獻上珠寶般,把幼崽遞往他的方向。

  司澄將眠昔牢牢摟進懷裡,掌心護著脆弱又柔軟的小小生命,聲音低啞:「是爸爸不好……沒事了,昔昔,爸爸在這裡,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帶走你。」

  此言一出,不僅是蟲族,應斐也有點兒心虛,咳咳。

  小眠昔被熟悉的溫暖所環抱,感到無比安心。

  爸爸說,很快會來接她回家。

  爸爸從不失約。

  小姑娘還是沒忍住,掉了點兒眼淚,這樣哭了一場,反而更困了,很快被爸爸哄睡著。

  凱洛斯想把眠昔接過去,司澄用眼神示意不用,肢體語言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幼崽,如同老虎牢牢守著自己的小奶兔。

  好吧,凱洛斯想,他們老大可能有點兒丟崽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了。

  判斷出這艘艦船上的最高長官是誰,並不難,司澄轉向蒼蠅眼,問應斐:「說吧,它們想怎麼做?」

  眼鏡的翻譯功能已經改進好,應斐敲了敲鏡片:「它們自願提供幾名士兵供我研究,雖然不能深入解剖這一點很遺憾……哦,只需要你放它們走,它們會躲得遠遠的,發誓再也不來騷擾帝國。」

  凱洛斯抓住漏洞:「是只有它們這一艘船,還是全體蟲族?」

  「當然只有這一艘船。」應斐攤手,「它們也是聽令行事,想活命的嘛。」

  司澄漠然地看了眼緊張的蟲族:「怎麼確保會信守承諾?萬一出爾反爾……」

  「它們不敢的。」應斐努努嘴,「你的小棉花糖可是威脅要吃掉它們,還要怎麼樣哦。」

  司澄低頭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小眠昔,若不是親眼目睹過,實在很難相信,這樣一具小身體,竟能爆發出足以吸收蟲族的力量。

  既然這艘船上的蟲子們如此忌憚她,說明那並不是偶然。

  司澄不禁又一次想起,那個被擱置許久的問題——眠昔,究竟是什麼人?

  這樣幼小,這樣珍貴的後裔,族群怎麼會忍心放任她流落在外?

  難道說,她的族群……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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