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姐妹一場,沒人送可怎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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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嬪本是不想進去的。

  對這個昔日被她緊緊護著、卻背後捅她刀子的人,一眼都不想看。

  在她設局要害死自己的那一刻,她們之間就只是仇人。

  但這麼一聽,覺得可太有道理了。

  當初這個白眼狼是如何用施捨般的說,可以分一個孩子給她養,又是如何用「善良」又「受傷」的語氣,在自己做小月的時候跑來責備自己心思不正,竟要搶她的丈夫。

  一切的一切,自己可歷歷在目!

  今日怎麼也得讓她親眼看一看。

  看一看,不再與她這個只會索取、只會踩著別人得利的人為伍,自己的生活變得多安穩、心情變得有多好!

  她大步進去:「姐妹一場,沒人送可怎麼行!」

  內室里。

  很簡陋。

  大約是最後時間裡,溫氏太痛苦,失禁了。

  惡臭熏天。

  沈令儀捏著帕子,掩著口鼻,冷眼看著床上死不瞑目的女人,神色淡漠。

  風光得意了多年的寵妃。

  人人都以為,哪怕她不可能久盛不衰,也能憑著和帝王這麼多年的情分,安安穩穩地過完一生,或許還會因為生下皇子,而有機會成為太子之母,來日的皇太后。

  可誰會想到。

  她在與帝王還相愛的時候,被迫禁足了四個多月而已。

  出來就是失寵。

  就直接被丟進了這個陰暗潮濕的地方,連死都是無聲無息的。

  如此大起大落,實在是令人唏噓。

  而原書里。

  她生下皇長子,熬死的趙皇后,成為繼後,一直到皇長子八歲那年才漸漸被冷落,因為出現了比她年輕、比她更像藍臻的女人,在她這個皇后活著的時候,不顧她的臉面,不顧朝臣反對,冊封新人為皇貴妃。

  繼而也知道了自己只是她人替身的真相。

  只是那時她已經是太子之母,哪怕再恨,再怨,也不得不為了孩子的未來而隱忍。

  但成為新寵,也誕下皇子的皇貴妃,豈能容得下她和她的孩子們?

  針鋒相對的算計里,帝王偏心年輕貌美的皇貴妃,讓她們母子節節敗退。

  彼時的溫氏已經三十出頭,在算計里熬出了銀絲,面容雍容,卻不再嬌嫩,已經與帝王心中的「藍臻」有了太大太大的區別,自然也沒有了那麼好的包容心,放話要廢了她和太子。

  最終。

  曾經在外人眼裡的恩愛夫妻,走向了拔劍相向的局面。

  但是帝王還在盛年,他僅僅握住大權,並非一個失寵皇后、一個年幼太子所拉攏的勢力可動搖。

  逼宮失敗。

  太子被殺。

  溫氏自盡。

  被草草埋在了宮外的一座山頭上,沒有諡號,沒有尊榮,沒有葬禮,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血流成河的皇宮裡,在無人問津。

  而帝王,擁抱著年輕美麗的新後,只是在某年的深夜裡,偶爾回想起……年輕時候的日子。

  雖然溫氏的結局都是死,而且死得不體面。

  但起碼她轟轟烈烈過。

  有過很長的花期。

  如今卻像是一朵曇花。

  盛開在深夜,花期就有那麼幾個小時,又在他人酣睡之時,沒了。

  絢爛的可笑。

  知道裡頭有死人,其他后妃們沒敢進去。

  站在門口,伸長了脖子往裡瞧。

  內室里沒有輕紗帷幔和屏風的遮擋,一覽無餘。

  還是能見著床頭蜷縮了一具屍體,瞪著雙眼,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

  其中,甲乙丙仨人擠在最前面。

  看了眼死絕了的溫氏,眼神都落在了虞貴人身上。

  見她唇線繃得緊,目光悄悄打了個來回,眼底泛起一絲冷笑。

  太醫來了。

  仔細檢查了溫氏的屍體,得出結論:「溫答應,是慢性中毒而死。」


  答應丙膽子最大,大聲開口:「一定是謀殺!被陛下厭棄到這種地方,這輩子都沒有翻身的機會,等著她的,十有八九就是精神失常的下場,何必再來殺她?」

  常在乙跟著道:「是啊!何況陛下沒下令殺了她,多多少少是因為捨不得,殺她,豈不是在跟陛下作對?未免也太膽大包天了吧!」

  貴人甲膽子小些,不敢當著昭貴妃的面陰陽安置,只低聲道:「這溫氏恨昭貴妃奪走她的一切,把貴妃娘娘恨進了骨子裡,怎麼捨得死?自然是被人殺害的!」

  「但嬪妾猜,一定是有人又想要嫁禍昭貴妃娘娘吧!」

  其他人紛紛頷首贊同她的猜測:「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沈令儀緩緩轉身,看了她那仨一眼。

  答應丙陡然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心頭一突,整個人卻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有種錯覺。

  自己好像被看穿了!

  但很快,她又推翻了這種直覺。

  因為她什麼都沒做,連在虞貴人耳邊煽風點火,也都是拐彎抹角的,從未有一句能讓人抓出什麼把柄的!

  就算昭貴妃親耳聽到自己說了什麼,她也說不出自己的不對來,自己有什麼可心虛的?

  對!

  她沒必要心虛!

  思及此,她揚了揚下巴,姿態理直氣壯起來。

  餘光又見帝王進來的身影,幽幽道:「昭貴妃娘娘覺得嬪妾說得不對嗎?還是說,娘娘其實已經知道了什麼?」

  沈令儀淡淡挑了挑眉:「事情還沒審問,本宮能知道什麼,倒是這位妹妹,下結論下得乾脆,好像什麼都知道,不如你來給大家分析分析你的看法?」

  答應丙扯了扯嘴角:「嬪妾愚笨,能有什麼看法,只不過溫氏恨不得撕了您,目的沒達成,她是捨不得去死的!」

  「而她偏偏又是中慢性毒而死,只要捎帶點腦子,就能看得出來,是有人恨極了她,所以給她下慢性毒,一點點地折磨死她!」

  恨極了。

  一點點的折磨。

  這些話,都帶有絕對的指向性,和引導性。

  一字一句都在把大家的猜想往沈令儀身上引。

  雖然這後宮之中恨溫氏的人多,但能有這個能力的,卻沒幾個,不是麼?

  沈令儀語氣依然平淡:「那麼你的腦子有沒有告訴你,什麼叫引導?什麼叫栽贓?什麼叫言多必失?」

  答應丙眼皮一跳。

  強壓下去的慌張再度席捲,洶湧如海嘯。

  她是宮婢出身,什麼都沒有,所以豁得出去,但骨子裡的奴性讓她在接收到上位者的冷意指使,下意識含胸駝背,聲音也不受控制地發抖。

  「嬪妾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蕭御宸越過她,冷冷呵斥:「人話聽不懂,就把嘴閉上!」

  答應丙想方設法言語引導,讓昭貴妃成為最有嫌疑的人,沒想到這些蠢貨全都不知道配合,連陛下都來呵斥自己。

  又恨又委屈。

  但她也不敢表現出來,因為她還奢望著,等扳到昭貴妃以後,能夠得到恩寵,一步步晉封至一宮主位呢!

  她嬌柔開口,極力讓嗓音聽起來嫵媚又可憐,企圖引起帝王的關註:「陛下息怒,是昭貴妃讓嬪妾分析的,否則嬪妾哪兒敢開口呀!」

  蕭御宸對她的矯揉造作沒興趣。

  直奔著沈令儀去:「死人的屋子晦氣,你怎麼進來了?」

  沈令儀低落:「溫氏被人用慢性毒藥毒死,臣妾卻沒能早些發現,實在是對不住陛下的信任。」

  蕭御宸沒有轉頭去看那張被陰影籠罩的床榻。

  甚至是嫌惡的。

  滿屋子惡臭,實在令人作嘔。

  牽著沈令儀出去。

  「後宮事多,你懷著身孕又辛苦,總有顧及不到的地方,不要多想,朕沒有怪你的意思。」

  他的反應,在沈令儀的意料之中,賢良大度道:「陛下與溫氏相處多年,情分尚在,臣妾答應了不追究,就不會趕盡殺絕,所以一直派人關注著這裡。」

  「就想著,若是陛下哪一日後悔了,她也能全須全尾地出來。可是兇手到底是如何得手的,臣妾實在是想不通。」

  蕭御宸嘆息。

  他的令儀,總是把他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溫氏……

  她若是能有令儀一半兒懂事體諒,事情也不會走到今日地步。

  今日慘死她人算計,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慢慢查,總會查出來的!謀殺宮妃,還想讓你在朕面前落一個無能的印象,讓朕遷怒你,不管這人是誰,朕都不會饒恕!」

  柳貴人瞧帝王連看都沒看一眼溫氏的屍體,一絲失落也找不見。

  有一瞬痛快。

  若是你從前再的寵,如今也不過是帝王的眼神都得不到的可憐蟲一個。

  但下一秒,她又覺得背脊寒津津的。

  從前喜歡到那般地步,為了溫氏無視後宮這麼多妃嬪,甚至任由溫氏打壓皇后,把堂堂國母排擠到沒有立錐之地的地步。

  這才過去多久,就能這般無情無視。

  可見帝王冷血。

  她又擔心昭貴妃。

  雖然昭貴妃幾乎是專寵,但她人好,也很關心自己,還會全陛下來自己宮裡坐坐。

  見面三分情,自己如今的日子,過得很太平、很愜意。

  不希望昭貴妃也步上溫氏後塵。

  鄉里堵得慌。

  又瞧那答應丙眼珠子亂轉,一副沒安好心的樣子,她痛快出擊:「你可閉嘴吧!兩位貴妃娘娘都沒開口,就光聽你一個小小的答應在那兒巴兒巴兒個沒完!」

  「左一句害死溫氏的人跟她有仇,右一句有本事把手伸進來的人有權,就恨不得把『兇手就是昭貴妃』寫臉上了!」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只要不直接說,別人就不能說你什麼?是不是覺得這滿宮裡,就數你最聰明,最會引導暗示、玩弄人心?」

  玉嬪補刀:「最近就瞧著你們三天兩頭往翊坤宮裡鑽,形跡可疑!」

  蕭御宸冷漠掃過,鋒利如刀,沒有一絲耐心。

  答應丙大驚失色。

  終於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還有貴人甲、常在乙最近的行為都被人盯著。

  她們想借虞貴人的手除掉昭貴妃,揭過死的人變成了溫氏,只怕是昭貴妃背後將計就計,殺了溫氏要嫁禍給她們了!

  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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