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誰准你們髒手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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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打手一說,眾人皆知怡香樓是正兒八經官印掛了牌的營當,行有行規,確實是那女子蠻橫理虧。

  還是個不要臉的賊子,連擋在她身前的俠士都嫌惡避開,不再管這檔子破事。

  「咱們蘇州城百姓眼光還是雪亮,耽誤諸位,見諒見諒!」

  路人散開,空出一條路,兩打手朝眾人抱拳致歉,一步步逼近那女子。

  聽著四周數落與謾罵,女子泛著清淤的唇角翕動,想要解釋,卻抵不過周遭洪亮的罵聲。

  最後一絲希冀驟然熄滅,她絕望閉眸,轉頭使出全身力氣,一鼓作氣奔向麗水河。

  隨即縱身跳一跳。

  見她決然要跳河,眾人驚呼。

  蘇見月瞳仁倏緊,沉聲命令暗中保護的侍衛:「速去救人!」

  指尖長街一道光影閃過,女子剛墜入冰冷河水,就被人凌空救起,急速帶到蘇見月面前。

  口鼻被河水灌滿,女子癱趴在地上,捂著胸口猛然咳嗽。

  與此同時,兩打手認出蘇見月身份,慌忙抱拳,神色恭敬。

  「孟夫人,感激您出手相助,待小的回樓里稟報,咱僱主再來重謝。」

  女子渾身僵直,雙手環抱自己,發抖的嗓音含著悲憤,虛弱低吼:「那怡香樓是吃人的地方!聽他們一面之詞,你們就能認定我是個被主家發賣的罪奴嗎?夫人,咱們同為女子,你為何……」

  她悲愴地抬頭,看到蘇見月面容,瞳孔劇縮,嘴邊咒罵的話戛然而止。

  下一瞬,她黯淡眸光湧出璀璨光芒,下意識看向四周,視線落在裴允禮時,倏地潸然淚下,哽咽溢出一句:「蘇夫人,太好了,您和小公子都還在。」

  眾人不明狀況,兩大手一心惦記將女子抓回去交差,便扯著粗糲麻繩上前要綁住女子。

  卻被蘇見月冷聲呵止。

  「誰准你們髒手動她!」

  兩打手愣住,蘇見月的暗衛敏捷出腿,一腳踹向他們心窩,兩人如破布疾速滑過幾米外,狠狠撞上河堤石柱,不約而同噴出兩口鮮血。

  「將他們綁起來,送去府衙報案!」

  蘇見月脫下大氅披在女子身上,又為她戴上寬鬆兜帽,遮住她面容後扶著她站起,自己掌心卻控制不住微微顫抖,驚出一片濡濕。

  四目相對,她撩起女子黏在臉上凌亂的髮絲,杏眸猩紅,更用力握緊女子的雙手,無聲安撫著對方。

  蘇見月是蘇州城出名的大善人,百姓見她公然維護一慣偷罪奴,震驚不已。

  有人似出於善意地張口要勸,蘇見月不想再聽到那些戳人心肺的詆毀,眸光陡然凌厲掃向在場人,一改往日的和煦,冰冷語氣充斥著慍怒與威嚴。

  「諸位既無證據,偏信旁人三言兩語就誹謗一弱女,等於爾等都成了他們幫凶,欺負與逼迫她去死!若哪日你們家中親眷遭遇相似困境,不覺過於冷血嗎?」

  話音一落,現場驟然鴉雀無聲。

  絲毫不嫌棄那女子身上濕透髒污,蘇見月緊抱住她,脖頸繃出一道纖細卻凜冽的線條。

  她拔高音量,好讓在場百姓都能聽見。

  「此女乃我在京城友人,是真真切切的良家女子,絕非不檢點的惡奴!至於她為何被抓去怡香樓,此事,我孟氏必定追查到底!」

  有她擔保,眾人恍然大悟,知道他們都被打手欺騙,成了禍害清白人家閨女的劊子手。

  眾人滿面窘迫,頓時把槍口對準那倆打手,火冒三丈地拳打腳踢,邊罵他們無良。

  看到女子捂住臉而露出的嶙峋皓腕,遍布青紫瘀痕,全然沒有一塊好皮肉,蘇見月呼吸一滯,眸底漫上心疼。

  掩住驚怒,她啞聲安撫:「甘露,你已經安全了,沒人能傷害你,先隨我回府更衣與處理傷口吧。」

  甘露抽噎頷首,隨蘇見月回謝府。

  卻不知他們馬車剛駛出,人潮中一道黑影策馬,朝上京方向奔去。

  謝府,醫女診治上藥後,抬步到廳堂回話。

  聽到甘露遭遇了非人蹂躪,蘇見月眉心緊擰,眸底漫上一層濃重的寒意。

  頭一回看到如此憤怒的蘇見月,謝時安壓下眾多疑惑,貼心陪伴裴允禮,給她騰出時間與精力,能安心料理此事。


  而趁著甘露休憩,蘇見月親自來府衙聽審。

  怡香樓老闆與老鴇站在公堂上,一口咬定甘露就是個被發賣的罪奴。

  「知府大人,鬻奴契與付身牌具在此,本來要近日到官府報備,那丫頭像條瘋狗發癲,咱才沒及時來辦過籍帖。奴家句句屬實,若敢有半句謊言,不得好死!」

  老鴇話落,宋知府查閱乘上的文書,兩指點著甘露畫押過的鬻奴契,面色威嚴地連問出三道關鍵。

  「文書上為何沒有註明那女子上家來處?」

  「你這契書蓋的是江陰城直轄的西橋縣官印,本官記得此地流民馬匪禍亂,官民被困擾得民不聊生,避免匪賊抹黑縣衙,去歲便撤銷此地官衙,標為流地,為一女子,你們當真去過此地交易?」

  「兩方各執一詞,按律需其他無關人證,你們可有能證明你們口供如實的人選?」

  老鴇語噎,支支吾吾半晌,一個問題都答不上。

  老闆只是背後掙銀子的金主,不參與怡香樓管理,見老鴇面色訕訕,便知她定是心虛,惡狠狠瞪去一眼,搜腸刮肚思索著脫身對策。

  談瞟公堂下兩人的小動作,宋知府閱歷豐富,審過的案子比他們吃鹽都多,當即看出端倪,揚手驟然一拍驚堂木。

  雙目幽沉如寒潭,渾身散發出浩然正氣,震懾得老鴇腿軟下跪,戰慄不止。

  他怒而發問:「公堂上竟敢狡辯?還不快從實招來,且依律免你一死!」

  老鴇面色驟然慘白,嚇破膽地抽泣,哆嗦道出實情。

  「是……有人將她送到怡香樓,奴家看文書手續妥當,見她姿色上乘,便僥倖想著她一孤女無人來尋,賣家一再承諾她並非良家女子,奴家就……」

  說到底,老鴇是鑽進錢眼裡,貪圖甘露美色,明知律規卻故犯。

  圍觀的人群里,蘇見月看著宋知府結案,老鴇被送去大牢,流放南地,而怡香樓老闆監管不力,罰了銀錢。

  她心知宋知府沒有偏頗,按律法執行,可她心依舊為甘露鳴不公。

  為奴為婢,也是一條鮮活人命,卻卑賤到不如高門牲口,伺候主子全然賭運氣好賴,連死都做不了自己的主……

  不,她曾為受難者,不願再看到這種悲慘接連發生!

  蘇見月掌心狠狠攥住,眸光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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