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強搶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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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時安頷首。

  蘇見月抿唇,眉梢漾開的笑意瞬間斂起,雙手不由自主攥緊繡著湘妃色海棠紋絲帕。

  「莫怕,我們媒書在官衙落了印,你的路引憑證一切都符合典法律令,他堂堂一丞相,若干出強搶民婦的腌臢事,我狀告到京城,饒是聖人有心庇護,他也得扒去一層皮。」

  謝時安溫聲安撫,嘴角尚未停頓,瞥見裴允禮停下手,似陷入困境,謝時安知曉蘇見月不想讓孩子參涉其中,便屈指指點九孔鎖一處,轉移孩子的轉移。

  方又啟唇,從容為蘇見月分析利弊。

  「我收到風聲,杜氏已在回京路上,且是由他貼身侍衛親自護衛,而金陵傳有杜氏已孕,京城聖人也在朝廷放話,等著他歸來,便做主隆重擺宴慶祝。」

  「上有聖人與純妃,尚書府也定想方設法抱住這胎兒,言官本對他趁執行公差大肆納迎金陵美人,多次上奏參他,他眼下脫不開身,且無法逗留過長時日,務必回京呈報。另外……」

  考慮到蘇見月的心情,謝時安淺淺帶過裴景珏沉溺金陵溫柔鄉的風流事,也沒有刻意貶低裴景珏,單純地就事論事。

  然而,他治療沉睡期間,蘇見月沒少從盟商或市井口中聽到裴景珏的香艷傳聞。

  若教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而文人雅士歷來將風流當美事,世人也不會譴責男子花心,蘇見月覺得傳聞摻假卻也含事實。

  譬如裴長安滿腹經綸,卻三番五次害她來滿足他攀附公主的私慾,可見才學相貌與品德並非相輔相成,後宅內事更不能用作評判的準則。

  而她與裴景珏,先錯在身份尊卑差距,後來那些糾葛纏綿,更似他不甘心。

  論男女相通的心意,興許他們從來都是她單方面的愛慕……

  馬車緩緩停下,耳邊響起謝時安沉穩悅耳的話音,蘇見月心中那股亂竄的情緒,漸漸被他撫平,心頭一片輕盈。

  「你說得對,以不變應萬變方是安全上策。」

  蘇見月唇角淺翹起,又忍不住搖頭失笑,「我這是犯了談虎色變的大忌,自尋煩惱。幸好有你在旁開導,不然准要獨自鑽牛角尖,焦心到今夜失眠。」

  湊巧,馬夫傳話。

  「大公子,書齋到了。」

  謝時安側頭看向裴允禮,見他揪著小眉頭,執著解鎖,溫聲相問:「禮兒可要改日再來書齋尋寶?」

  「嗯,改日吧,我今天非要解開此物不可!」

  裴允禮舉起九孔鎖,小指頭轉著,烏溜溜雙眸專注盯著裡頭交錯的縫隙,牙關用力一咬,腮幫子鼓起兩個小球似的,徹底跟它較上勁了。

  瞧兒子倔強的小神態,蘇見月唇角笑意更深,朝謝時安無奈一笑。

  「打小就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偶爾比鄉下老黃牛還犟,讓你見笑了。」

  謝時安擺手,落在小人兒身上的目光蓄滿柔光,透出讚賞。

  「小小年紀就能沉下心鑽研,世家精養的公子也未必這股韌勁,他將來必定有大出息!」

  此話坦誠,不摻雜丁點恭維。

  哪個都愛聽旁人誇獎自己孩子,蘇見月也不例外,嬌美臉上瞬間盛滿笑意,宛若群花艷放,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胸膛處不可控制地怦跳,謝時安喉嚨微滾動兩下,神色寧靜,藏在瑩白貂絨暖帽的雙耳卻早已燒紅。

  察覺謝時安情緒似有波動,蘇見月疑惑看去一眼,又懶懶斂起眸光。

  畢竟她眼中的謝時安,就是一個清塵不染,疏朗溫潤的端方君子,連多瞧一眼皆是對他的褻瀆,自然不會往別處想。

  推開車牖,見書齋與織羽閣相隔兩條街,蘇見月想到近日赫連家生意重擔幾乎壓在孟枝枝肩上,心有不忍,便喚馬夫改道去織羽閣。

  蘇見月各種思緒明顯流露在素臉上,謝時安稍加思索,當場猜到她的心思,遂記起今早管事提及的事。

  「聽說時序那混小子又幹了糊塗事,惹了枝枝不快,吵著與他老死不相往來,此事到底為何?你可知情?」

  回想那日的衝突至今的分秒轉變,蘇見月撲哧笑出聲。

  馬車穿梭到熙熙攘攘的人潮,馬夫經驗老到,不疾不徐避開路人與街道兩側的商貨,而車廂內,蘇見月與謝時安低頭交耳,溫馨又安寧。

  聽到緣故和其間關係突變的狀況,謝時安揉著眉頭,無語長嘆一聲後,忍不住責罵同胞親弟。


  「哪有像他這樣追女孩,他全身上下也就那顆至真至純的心且拿得出手。偏生又長了一個蠢腦瓜,日後若是氣跑枝枝,實屬禍害,索性剃頭上山當和尚,免得禍害其他好人家閨女。」

  他毫不留情地發揮犀利毒舌功力,流露出他最真實的一面。

  蘇見月卻看出他身為兄長的責任心與包容的廣度。

  畢竟父母雙亡時,他仍是個半大孩提,卻要撐起謝氏一族,還親力親為地養大弟弟。

  片刻,馬車平穩停在織羽閣門前,

  謝時安攙扶她下車,再去接裴允禮。

  突然,前方爆發一陣混亂。

  一道單薄倩影狂奔,後面跟著兩個顴骨高凸、面露凶光的灰布短打男子。

  女子狼狽得像只無頭蒼蠅,慌亂推開路人,聲嘶力竭大喊:「救命啊!他們逼良為娼,求好心人替我報官!」

  聞言,幾個肝膽俠義男子頓停,轉身將女子護在身後,冷然掃過短打男子灰衫上的標紋,當即橫起劍鞘。

  「原是怡香樓的打手,光天化日下,爾等竟敢強搶民女,目無王法!豈容你們這些鼠輩禍害百姓,吃我一招,隨我去見官!」

  聞言,兩名打手並未露怯,反而囂張橫著臉,怒指那女子反駁。

  「什麼良家女,她就是一偷竊慣犯,被主家賤賣到咱們樓里,還裝清高不肯接客,耍心眼逃了出來,難不成要我們白虧銀子嗎?」

  「沒錯,咱們有賣身契,此物豈能造假?再說,我們老鴇也沒強逼她,要她拿錢贖身,或為樓里掙夠當初的賣身銀子,我們就放她走,是她不從,還抓傷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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