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屍骨被炸成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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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捻著絲帕拭去淚水,杜雲窈懷揣著零星希冀,瓮聲問出盤旋多日的遐想。

  「若我當真懷上你的骨肉,即便你對我無心也該有責,你還會狠心休棄嗎?」

  於她而言,裴景珏退婚等同休棄,日後的她在京城聲名盡毀,也不知父兄又會如何處置她。

  裴景珏立在堂中,玄色錦袍襯得身形挺拔孤峭。

  「本相對她之外的女子不動心,更不會起色。」

  他狹長烏瞳淬了冰碴般,唯有指節不易察覺地收緊,泄露了不耐煩,「本相給過你機會,是你執意選一條不歸路。」

  以尚書嫡女金尊玉貴的出身,更賦有傾城容貌,京中四野兒郎皆願為她折腰,本可端坐高堂,受眾人追捧與艷羨,一生順遂榮華,偏要機關算盡,強綁他迎娶,又散播流言污了他名節。

  裴景珏並不同情杜雲窈,反而唾棄她所謂痴情,實則害人不淺。

  清晰瞥見他眼底的厭惡,杜雲窈渾身僵直,臉色霎時慘白。

  收起木匣,裴景珏疾步離去。

  回到府衙,他將木匣與奏疏一併交予竹壹,沉聲叮囑,冷冽嗓音透出罕見的輕快。

  「速送回京城,務必親手遞交給陛下,木匣則尋名頭最響亮的媒婆去辦妥,讓她細心行事,莫要留下話柄,教杜家拿捏糾纏。」

  媒婆乃京中萬事通,最為適合,且她們消息靈通,退婚與杜氏還是玉璧之身等事,定會細緻宣傳,讓兩家斷個乾淨。

  竹壹領命,心下卻大為震驚。

  昔日,自家相爺從未在意過這些……想來是不願蘇夫人被虛假消息誤導。

  突然,竹叄焦灼掠入,白著臉揚起手中書信。

  「主子,竹肆急件!昨夜蘇州城漕幫總舵火銃走火爆炸,潛火司撲救後清點,傷亡不重,但水下岸堤均翻查數遍,獨獨不見應邀登船的蘇夫人,只怕是……屍骨被炸成粉碎了……」

  聽到此話,裴景珏腦中一片空白。

  轉瞬目眥欲裂,上前一把扯住竹叄的衣領。

  「你說什麼?」

  「不是嚴禁她深入查探嗎?她將漕運改為內河,與漕幫毫無干係,為何會去赴宴?」

  竹叄眼眶泛紅,喉嚨哽咽難言。

  「不可能,我不信月兒已……」

  各種情緒交織,似有一把利刃攪得他五臟六腑生疼。

  裴景珏強壓下口檀中腥甜,倏地撒手,狂衝出府衙,翻身上馬直奔蘇州城。

  「主子,為了小公子,您不可衝動啊!」怕自家主子承受不住蘇見月的死,當場殉情,竹叄顧不上其他,驚慌去追。

  此刻,謝府偏房。

  「嘶——」

  孟枝枝冷不丁一個重力,蘇見月俏臉發白,連溢出痛呼。

  「姐姐,我不是有意的,怪我手笨,連上藥都做不好!」

  孟枝枝受驚般慌忙抬起手,哭腫雙眸緊張兮兮地盯著她頸傷撕裂的傷口,觸及蜿蜒往下淌的血水,她再次崩潰,癟嘴大哭,卻沒忘記謹慎跳開幾步,免得誤傷蘇見月。

  「嗚嗚,好不容易才尋回你,我還沒享受夠姐姐的呵護,差點就失去你了!」

  「姐,你怎麼那麼傻呀?有什麼事能重要過你的性命,就該按管事說的,先帶允禮躲到宋知府府邸,等我們回來,或是安哥哥醒來再做打算呀?」

  「你可知道,昨夜看到你渾身冒血地被抬回來,我當場都嚇死!你也不想允禮,親爹本就有勝過無,僅剩你這娘親,你哪來膽量敢獨闖漕幫老巢?」

  說著,孟枝枝氣得開始數落,活脫像個嚴母面對頑皮劣兒,恨不得猛戳她腦殼,好讓她長個記性。

  更多是後怕,至今親眼看到蘇見月,她胸口仍舊驚跳不安,手腳僵硬發涼。

  一聽到孟枝枝的話,裴允禮本來強忍著,哇的一聲哭出。

  又怕碰到蘇見月身上細小的數道傷口,只敢趴在床側,淚水打濕了一小片被褥,卻淚眼婆娑地盯著蘇見月,小手還緊攥住她的一角,擔心自己一眨眼就沒了娘。

  「娘,他們說最後是從水裡撈你出來的,距離黑火銃僅有一米距離,晚一步……你就被炸到粉身碎骨。」

  自知身上傷口看起來可怕,實則傷勢不重,蘇見月揉著兒子發頂,伸手去摟親妹妹。


  孟枝枝慪氣不從,梗著脖子決心讓蘇見月意識到問題所在。

  可她一對上蘇見月溫柔杏眸,控制不住的依偎。

  雙臂一伸,她牢牢抱住蘇見月的腰,埋頭痛哭,嗓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姐姐,你剝下來的衣裙連大氅都是血,渾身涼颼颼像沒了氣息,我害怕!」

  裴允禮淚眼汪汪,也跟著嚎:「娘,肯定很疼吧?孩兒會快些長大來保護你,求求你不要受傷了。」

  蘇見月霎時心暖如水,只覺細細密密的痛全然消失。

  頸上傷口最為嚴重,她沒法動彈頭,唯有憐愛地摩挲兩人額頭,輕柔捏了捏兩人臉頰,杏眸宛若新月,炯炯發亮。

  至少不枉此行,她成功護得家人親友周全。

  她不後悔。

  「接下漕幫壽宴請帖後,我便著手部署。暗衛全力配合,丫鬟與小廝也勇敢果斷,我豈會出事?」

  孟枝枝仰頭瞥了眼她滲血的傷口,又低頭掃過她身上多處細長的劃痕,噘嘴要反駁。

  這算哪門子的全身而退,分明是差點把小命也搭上!

  預判親妹即將啟唇,酥指頑皮一把捏住她兩片紅唇,氣得孟枝枝支支吾吾,乾瞪眼。

  「放心,無礙,就是破了層皮,看著嚇人罷了,過半月便癒合。」

  蘇見月笑著挑眉,深諳多言還不如讓他們親眼見證,遂轉了話鋒,「與我同回的那書生,傷勢如何?」

  「郎中來過,言震動餘波過大,劈暈過去,道甦醒再觀症狀才能診斷。」

  聽到此話,蘇見月輕嗅身上藥味,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驚鶴神醫暫居謝府,此藥卻不是出自他,且未見他人影,莫不是……

  蘇見月杏眸豁然鋥亮,笑意淺淺漫出。

  「可是大公子醒了?」

  「嘖嘖,才同我說兩三句,倒心有靈犀猜到時安哥哥。」孟枝枝挑眉,投去曖昧眼神,揶揄著,順勢抱起裴允禮,輕快往外走。

  房門一開,清俊身影猛然轉身,目光急切掃向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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