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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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9章 平兒

  「既是聖人賜下讓咱們姊妹嘗鮮的,那兩位妹妹就先行回去嘗嘗吧。」

  李嬪、張嬪都有了身孕,若在吳貴妃處吃出毛病來,只怕百口莫辯。李嬪、張嬪起身告退,各自領了個罐頭而去。

  戴權又轉述了聖人的吩咐,吳貴妃便笑道:「正好,我也瞧瞧那位伯夫人,聽聞才十三四年紀?可憐見的,便是衝著林鹽司,本宮也要照拂一番。」

  戴權應下,這才告退而去。

  因著方才耽擱了,是以吳貴妃還不曾用過早點。當下便有宮女送上各式吃食。政和帝崇儉,吳貴妃早點也不過兩樣點心,兩樣小菜,配著一味粥品。早有女官將那罐頭熥過來,開了罐子送上來。

  吳貴妃先是依著往日那般用了些點心,待湊近罐頭忽而嗅到異香,禁不住用羹匙挖了一勺送進嘴裡,旋即便是眼前一亮。

  好吃!

  於是這一勺接著一勺的就停不下來了。

  少一時,羹匙放下,罐頭中金色湯汁已然見底。吳貴妃心滿意足,不覺捧腹,好似有些撐了。

  也不知是政和帝運氣不好還是怎地,這餘下的幾個罐頭裡,多數都是李惟儉特意請邢岫煙復原出來的佛跳牆。

  雖裝進罐頭裡香味內斂,入口卻不輸新熬製的。

  一旁的女官便笑道:「娘娘今兒多用了兩塊點心,可見這罐頭是對了娘娘的口味了呢。」

  吳貴妃漱過口笑道:「竟陵伯有心了。你們年歲小,不知這北巡可是苦差事,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的,當年我隨扈北巡了一趟,回來整個人足足瘦了八斤。」

  恰此時有宮女回話:「娘娘,賢德妃身邊兒的抱琴姑娘來謝娘娘。」

  「讓她進來吧。」

  須臾,抱琴笑盈盈入得內中,恭恭敬敬屈身一福,笑道:「我們娘娘方才用了那罐頭,只覺頗合胃口,便打發奴婢來謝過娘娘。」

  吳貴妃道:「聖人賜下的,也不用謝我。哦,後日本宮要請命婦遊園,賢德妃若得空,不妨也來捧場。」

  抱琴記下,又屈身一福方才告退。

  聖駕便在御春園,命婦等自然不好遊逛,可御春園四下也有幾處皇家園林,承澤苑、彩霞園、淑春園、宏雅園,另有幾處寺廟可供遊逛。

  靜園裡,李惟儉去御春園坐衙,紫鵑與雪雁忙碌一番,待得了空方才到得黛玉身前。

  紫鵑也不避諱雪雁,徑直跪下叩頭,又規規矩矩奉了茶水。

  黛玉呷了一口,不由得打趣道:「這下放心了?」

  紫鵑俏臉兒暈紅,只道:「太太又來拿我打趣。太太先前允了我的,我又何曾不放心了?」

  黛玉便笑道:「你嘴裡是這般說的,心下卻不見得是這般想的。」

  紫鵑與鴛鴦、襲人等一道兒進的榮國府,年歲與襲人相當,這會子也過了十八了。尋常女子這般年歲早已出閣,便是為婢女,這兩年或被主人家收房,或者就配了小子,她心下又怎能不急?

  且她是榮國府出身,萬般關係都在榮國府,甫一到伯府,四下一抹黑,不免有些心下惴惴。

  此時卻再不相同,歡愛一場,自知最差來日也是通房的大丫鬟,沒準便被抬舉成了姨娘,如此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紫鵑紅著臉兒不答,反倒賭咒發誓道:「太太這般待我,我也無以為報,往後定好生服侍了太太。」

  黛玉朝著雪雁使了個眼色,雪雁便將紫鵑攙扶起來,黛玉又招手讓其過來,扯了其在身旁落座道:「我七歲時咱們便在一處了,雖主僕有別,可我心下卻當你是姐妹。往後這般話心裡知道就好,又何必說出來?」

  紫鵑應下,轉而道:「太太今兒便要去看二奶奶去?」

  黛玉道:「四哥走前我便說了,鳳姐姐既借住了咱們家園子,總要去看望一場。左右香山離此不遠,早去早回的,什麼都不耽擱。」

  雪雁道:「那事不宜遲,我這就去吩咐準備車駕。不然待會子熱起來,可是不好趕路了。」

  當下紫鵑又去準備了幾樣補品,待辰時左近,黛玉便領著人要出門。結果方才到園子門口,便有宮中女官來傳懿旨。說是吳貴妃後日請命婦遊園,邀黛玉也去。

  黛玉面上不動,心下略略打怵。一干命婦都是二三十年紀,她這般年歲過去了只怕說不上話。當即打定主意,待來日謹言慎行,可不好犯了小性兒。


  車馬轔轔,一路往香山而去,午正時分便到了愚園。此時暑氣正濃,海淀因著四下都是海子,本就比京師涼爽一些,可這香山比海淀還要涼爽幾分。

  早有下人知會了內中,黛玉下得車來,便見平兒迎將上來。

  「平姨娘。」

  平兒笑著見禮,戲謔道:「見過伯夫人,我們奶奶不好走動,只得打發我來迎夫人,說是過會子給夫人道惱呢。」

  黛玉嗔道:「鳳姐姐又來作怪,怎地有了身子不見穩重,反倒愈發促狹了?」

  平兒便道:「還能如何?心下憋著火兒呢,夫人過會子可得好生勸勸。」

  黛玉苦笑道:「這等事兒,我又如何勸?」

  當下也不贅言,須臾便到了知春堂。這會子鳳姐兒打著扇子,正飲著煮過的桃子汁。

  彼此見過,鳳姐兒邀黛玉落座,指著那溫熱的桃子汁道:「我生大姐兒時也不見如何動作,偏太醫瞧過一回,這往後寒涼的一概都不能食了。昨兒本想吃一口過水的雜醬面,偏那面過的是溫水,雜醬也是新出鍋的,吃到嘴裡滋味兒全然不對!」

  黛玉笑道:「鳳姐姐忍一忍吧,左右也沒幾個月了。」

  鳳姐兒嘆息著惱道:「生大姐兒時便遭了一回罪,只盼著這一回是個哥兒,往後我可不想遭罪了。大夏天的,如今連冰塊都用不得!」

  說話間鳳姐兒瞥見紫鵑面帶春色,待平兒引著紫鵑、雪雁下去耍頑,鳳姐兒這才凝眉低聲道:「紫鵑開臉兒了?」

  黛玉頷首。

  鳳姐兒便蹙眉道:「林妹妹真箇兒是個大度的,就不怕來日她生出別樣心思來?」

  黛玉搖頭笑道:「誰沒小心思?所謂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好人。再者,四哥心下記掛著我呢,她便是再有心思也是一場空。」

  鳳姐兒想起李惟儉當初孜孜以求的勁頭兒,又想起自打黛玉過了門兒,李惟儉與其如漆似膠的,錯非黛玉驅趕,恨不得夜夜都留在黛玉房裡,頓時心下瞭然過後,又有些氣惱。

  便道:「是了,儉兄弟是個心裡有數的。」

  所謂嫡庶不分、寵妾滅妻,根子都出在爺們兒身上。

  黛玉趁機勸說道:「鳳姐姐不妨也想開些,此番二哥雖偷娶了,可也是顧忌著鳳姐姐,這才不敢將人接回家裡不是?」

  鳳姐兒頓時變了臉色,冷哼道:「他那不敢,是怕了我鬧將起來,再者國喪家孝都在,他如何敢明目張胆納了人進門兒?」

  黛玉又勸道:「許是二哥只是圖一時新鮮?只要心思還在鳳姐姐這兒,那就萬事不怕。」

  鳳姐兒搖頭不已:「如今反思,也怪我起初幾年管的太嚴,你二哥如今待我不過是相敬如賓罷了,一則老太太與老爺還在,二則也怕外頭悠悠之口。不然,只怕眼裡早就沒了我。」

  黛玉頓時不知該如何勸說了。

  鳳姐兒又道:「可這又能怪我?你二哥那沾花惹草的性子,我若不管著些,只怕再大的府邸也容不下那般多女子。若他是個與儉兄弟那般有能為的也就罷了,偏一心頑樂、不知進取,若真箇兒放縱了,還不知招惹出什麼是非來呢。」

  黛玉當下只能說些勸慰的話,心下卻不由得慶幸不已。這世間的男子,果然都是好色的。

  好比璉二哥,再比如寶二哥。四哥心下存著志向,雖貪花戀色,卻節制有度。略略盤算,身邊兒的女子,竟多數都是源自榮府。幾個丫鬟是積年的情誼,撇不開;傅秋芳是機緣巧合;寶琴……黛玉想起寶琴來,心下頓時一梗。

  琴妹妹顏色太過出眾,她還是頭一回瞥見四哥因著女子顏色出眾而失神。

  鳳姐兒聽過勸慰的話,心下並不在意,轉而道:「莫說我了,我便是再惱恨,好歹也要安胎、產育,餘下的留待回頭再說。倒是妹妹——」她觀量著黛玉欲言又止,好半晌才道:「——可曾請御醫診治過了?身子骨何時能養好?」

  黛玉便道:「四哥昨兒說再去請了御醫來診治,上回王太醫說過,總要再將養上三五年才有轉機。」

  鳳姐兒交心道:「這事兒宜早不宜晚,老太太說過,雲丫頭是個有福的,也不用太過操心。偏妹妹身子骨欠佳,早一日養好了,也好早一日生子。聽我一句勸,這爺們兒再是如何寵愛,總有一日也會平淡。什麼都是假的,生了嫡長子才是真的。」

  黛玉知鳳姐兒是好意,便紅了臉兒乖順應下,心下卻並不在意。


  鳳姐兒見此也不再多說,繼而又道:「還有事要勞煩妹妹,儉兄弟若得空,請他來一回。我這手頭存了些銀錢,正要求著儉兄弟幫忙指引一條路子。妹妹也知我如今要安胎,平兒料理暖棚倒還算得心應手,這再經營旁的營生只怕就力有未逮。」

  黛玉頓時想起了罐頭來,當下也不吐露風聲,只道:「好,回頭兒我讓四哥來一回。」

  鳳姐兒面上笑著,心下暗自愧疚。心下暗忖,這一回無論如何也得促成那事兒,不然實在食不下咽、寢食難安。

  當初賈璉慣會甜言蜜語哄人,說好了不再另娶。如今呢?將平兒許了他不說,又得了秋桐。饒是如此,又與勞什子鮑二家的、多姑娘不乾不淨,如今又娶了尤二姐!

  鳳姐兒便篤定,說的再好聽,也不如把柄在手。自己個兒與平兒都委身於人,如此平兒再不會以此做威脅。

  ……………………………………………………

  京師,三眼井胡同。

  僕役將一個個箱籠抬進院兒里,同喜、同貴四下分派著丫鬟抬進各處房間,鶯兒看著粗使婆子將穿衣鏡擺放齊整,這才回返房中與嫻坐的寶釵道:「姑娘,物件兒都歸置的差不多了。」

  寶釵停下手中算盤,朝著鶯兒點了點頭,問道:「媽媽呢?」

  鶯兒就道:「太太與大爺交代話兒呢。」頓了頓,又道:「我倒是瞧著大爺好似有心也搬過來住。」

  知薛家母女要搬走,夏金桂難得消停了兩日,可誰都知道那不過是暫時的,過後還不知會如何鬧騰呢。

  薛姨媽與寶釵今兒一早便搬了來,箱籠不過十幾個,薛蟠跟著來的,眼見內中實在簡陋,又打發人採買了各式家什送來。

  此處宅子裡外三進,後有兩層後罩樓算是閨閣。三眼井胡同顧名思義,此處本有三眼甜水井,房價便是比照內城也不算什麼。偏自打有了京師水務後,四下鋪設自來水管道,大戶人家徑直接入家中,小門小戶的也能在巷口採買到便宜的甜水吃,於是這三眼井胡同房價大落。到如今竟足足跌去了四成有餘!

  巷子西面便是延壽寺街,前後居住的都是官宦人家,最難得的是極為清幽。

  可如今寶姐姐並不在意這些,方才計算過了,連帶自己的體己,娘兒兩個總計手頭有一萬三千兩現銀,就算那方子不便宜,這些銀錢也足夠置辦廠子的了。

  忽而有丫鬟入內回話:「姑娘,大爺要回了。」

  寶釵聞言便起身,到得二門相送。眼見哥哥薛蟠蔫頭耷腦,寶釵面上古井無波,心下卻心思翻湧。

  老話兒說的好:娶妻不賢毀三代,選夫不好毀一生。

  夏金桂那般做派,與賢字半點兒邊也不曾沾染,連婆婆都不曾孝順過,還能指望著她興盛家業?

  薛蟠臊眉耷眼道:「媽媽、妹妹,我這就回了,過些時日再來看你們。」

  薛姨媽依依不捨送別薛蟠,方才與寶釵回返正房裡,娘兒兩個正要說話,忽而同喜來回話道:「太太,門外有安淑人打發人送了帖子來。」

  「安淑人?」薛姨媽略略回思,頓時喜道:「原來是她!快請進來!」轉頭兒與寶釵喜道:「安淑人本為前禮部侍郎繼夫人,因相夫教子得誥命,石侍郎亡於任上,聖人憐憫,聯繫安淑人孤兒寡母不好過活,便賜下了宅第。咱們剛到京師時,我還曾拜訪過呢。」

  當下同喜引著個婆子入內,那婆子屈身一福便笑道:「我家太太聽聞薛家太太搬了過來,心下頗為歡喜,說這回可算有個人能說話兒了。知道薛家太太今日怕是不便,便打發老奴傳話,說薛家太太若得空不妨往隔壁走一走。」

  薛姨媽喜滋滋應下,說過兩句寒暄的話,緊忙打發同喜賞了那婆子二兩銀子,這才讓人送將出去。

  人一走,寶釵方才與薛姨媽道:「媽媽,我方才點算過了,一萬三千兩有餘,足夠開設廠子的了。」

  薛姨媽猶豫不已,道:「我的兒,你雖聰慧,卻到底不曾經營過營生。咱們人口少,也不用多少嚼用,不如留著做你嫁妝。」

  寶釵卻道:「我倒好說,可如今家產都在嫂子手上,來日媽媽總要與哥哥、嫂子住在一處,這手頭沒了銀子,只怕還要看嫂子臉色過活。」

  薛姨媽頓時愁眉不展,只道:「只要伱們都好好兒的就行了,我怎麼都好。」

  寶釵搖頭道:「媽媽才多大年歲?莫非往後二三十年都要一直慪氣?那豈不是慪也要慪死個人?依我說,莫不如放手一搏。且這是新營生,說不得就生發了,到時留給媽媽一些體己銀子,若嫂子苛待了,媽媽只管搬出來別居就是。」


  薛姨媽一琢磨也是,頓時沒了主意,便說道:「你說的也是,只是你可有了章程?」

  寶釵晶晶亮著一雙杏眼,說道:「如今咱們家中鋪面上留下的都是老成人手,尋兩個妥帖的打理廠子就是。那罐頭廠,要緊的不過三樣,一為採買,二為監管,三為售賣。前二者還好說,售賣尤其緊要。」頓了頓,又道:「如今時飛公任兵部大司馬,其人入仕又多得姨丈走動,女兒便打算先走一趟榮府。若得了姨丈書信,說不得便能得了這軍需差事,如此也算旱澇保收。」

  薛姨媽道:「你有主意就好……說來也有些時日不曾看過你姨娘了,不若這兩日便去瞧上一眼。」

  薛姨媽心下毫無自覺,寶釵卻難掩羞臊,只覺得這般唾面自乾,實在讓人瞧不起。可她不過是個小女子,又有什麼法子呢?轉念又堅定了心思,唾面自乾又如何,面子再大,終究比不過里子。

  ……………………………………………………

  卻說這日不到未時李惟儉便散衙回了靜園,等到申正時分才見黛玉回返。

  眼見一路車馬坐下來,黛玉髮髻都貼了面頰,李惟儉緊忙抄了團扇輕輕搖動,心疼道:「正趕上大太陽暴曬著,妹妹遲一些回返又能如何?」

  黛玉笑道:「鳳姐姐安胎呢,哪兒能一直待著?」當下便將今日瑣屑說過,繼而才道:「是了,鳳姐姐還求四哥得空去一趟呢,說是手中存了些銀錢,想讓四哥指點個營生。」

  前一回王仁、賈璉等自作聰明,乾脆將自行車廠子給了東宮。太子如何做想暫且不知,過後倒是果然將銀票送了來。

  鳳姐兒大賺一筆,原本在榮府掌了家,便有心貼補公中一二。奈何偏偏此時賈璉偷娶了尤二姐,鳳姐兒一氣之下就沒了貼補的心思,非但如此還生怕賈璉從她那兒抽銀錢,因是才會如此急切。

  除此之外,只怕還是因著平兒。李惟儉頭疼不已,面上卻不曾表露,眼見黛玉倦了,乾脆讓其在內中小憩,自己尋了個萱堂乘涼去了。

  轉眼便是兩天,這日黛玉應邀往淑春園遊園,李惟儉與其交代一聲,只道今兒散了衙往香山走一趟。

  這日午時方過,李惟儉處置過庶務,又聞聽聖人領著太子、晉王往後頭馬場遊逛去了,便乾脆動身往香山而去。

  虧得這日烏雲蔽日,又不曾下雨,李惟儉縱馬而行,小半個時辰便到了香山。

  李惟儉做事大氣,這愚園原本是丁家人留守,鳳姐兒搬了過來,他乾脆先行將丁家人遷往了靜園。刻下里外人手,都是鳳姐兒的心腹。

  往內中行不多遠,便見平兒迎了過來。二人略略敘話,那平兒心下好似也隱隱有所覺,便垂著螓首不言語。

  一路到得知春堂里,彼此見過禮,丫鬟奉上溫茶、瓜果,鳳姐兒便打發丫鬟、婆子退了下去。

  平兒實在坐不住,託詞道:「奶奶與四爺說著,那邊廂還有些物件兒不曾拾掇。」當下往東梢間書房中避了去。

  西梢間裡,鳳姐兒側臥床榻上,這會子小腹愈發隆起。李惟儉眼見無人,便湊過來探手撫了下。

  啪——

  安祿山之爪被打開,鳳姐兒沒好氣兒道:「我不叫你,你也不說來瞧我。」

  李惟儉道:「避嫌啊,你道我不想來?」

  「哼。」鳳姐兒別過頭去。

  李惟儉忙扯了其愈發豐腴的手兒。鳳姐兒掙了兩下,便任憑其把玩著。過得須臾,鳳姐兒又道:「這回你可不能躲了。」

  李惟儉蹙眉不語,鳳姐兒便瞠目道:「怎地,莫非你又要推脫?」

  李惟儉壓低聲音道:「早與你說過了,我又不是璉二哥,什麼阿貓阿狗都巴不得往身邊兒攏,有了鳳兒,我哪兒還有心思去尋思旁的?」

  鳳姐兒心下熨帖無比,傲嬌道:「算你會說話。」頓了頓,又道:「那算我逼著你的可好?」

  李惟儉道:「非要如此?平兒姑娘素來與你一條心,我看實在沒必要。」

  「不行!」鳳姐兒調門調高,復又壓低聲音道:「人心隔肚皮,不拖她下水我心難安。再者說,分明是占便宜的事兒,怎地到了你這兒非要推三阻四的?平兒生得不差,你心下就不想親香親香?」

  李惟儉笑了笑,忽而挑了鳳姐兒下頜道:「我倒是想與鳳兒親香一番。」說話間不待鳳姐兒言語,低頭便覆了上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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