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上交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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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寒鶴用大氅裹住沈容,果斷勒馬返回最近的小鎮。

  片刻後,夾著冷冽風霜,他猛然闖進一家醫館,陳武立即清場善後。

  「表邪侵襲肌膚,湯藥解表,發汗後再臥榻休養半月可愈。」

  醫館大夫穩定心神後,替沈容把脈診斷,便起身去抓藥,但見周寒鶴視線緊黏在沈容病容,誤以為他們是感情膠著的新婚夫婦,溫聲寬慰。

  「郎君放心,一包湯藥下去,包管你娘子藥到病除。你們應是異鄉游者吧,若還沒有住所,眼下最緊要是去安排客棧,採購清淡食材,接下來半月精養才是康復的關鍵。」

  然而,周寒鶴沒有開玩笑的心思,側頭吩咐陳武:「記下要買的,定一處有小廚房的獨立私宅。另外,重付診金。」

  陳武抱拳,正要去辦,沈容出聲阻攔。

  「慢,我們沒時間逗留,立馬……」

  她眼帘半掀,忍不住連咳幾聲,只覺喉嚨乾澀鈍痛。

  後背突然出現一隻寬大溫熱手掌,在輕柔拍撫,替她順氣。

  明明渾身高熱,沈容卻格外清晰感受到對方掌心過渡的體溫,心頭熨帖。

  「小口慢喝,先潤嗓子。」周寒鶴單手捧著碗,將溫水餵到她唇邊。

  沈容抬眸,恍惚望著近在咫尺的周寒鶴,堅硬心牆裂出多道細縫。

  於是,她低頭就著他的手,喝完一碗才恢復些精神氣。

  清楚周寒鶴性子,定事事以她為先,沈容堅決道:「外祖父回了消息,安伯侯父子狡猾,尚且在他預料,但宮中遲遲沒有消息,我擔心姐姐遇到阻礙。」

  一路上,她留下各個線樁,就是便利雙方及時收信。

  不管好壞,明澹心細,必會回信交待。

  「我命人辦理加急,先行回宮打探虛實。」周寒鶴立即猜出她言下之意,欲出屋安排陳武。

  沈容拽住他衣袖,若有所思問:「太子哥哥監國雖繁忙,但你管轄的大軍駐紮北境,哪怕為暗防安伯侯突然起事,合該秘密遣你攜部分人馬,在城外待命,你不覺得奇怪嗎?」

  周寒鶴嘴巴抿直,她所提的,他出發前也想過。

  只是,他與皇兄向來和睦友愛,且他從來無形皇位,始終擁躉的是兄長,不應當會忌憚他。

  「我亦信太子哥哥,僅是憂心其中有詐,他們被圍困在宮牆,我們準備卻不夠充分,錯失援救時機。」

  沈容道出真心話,依舊質疑皇帝重病實情。

  周寒鶴理解她謀事詳盡,不打沒籌備的仗。

  「北境軍調動需天子御令,否則視作造反,但我可調動暗衛人數,打五百,皆是精銳,一可敵百。」

  「還有,我留在京都的眼線盯著重臣勳爵各府,若有動靜,他們會及時稟告。」

  他坦誠告知自己底牌,沈容斟酌,也估算早前籌集的私兵。

  「集合我和外祖父手上的護衛等,人數足以急援。」

  至少救出皇帝與姐姐他們,急退出京城,不是難事。

  有了妥善對策,沈容心定,隨後喝下苦澀湯藥。

  她一擱下碗,嘴裡多了一顆酸甜青梅干。

  「加糖會影響藥效,辛苦你用青梅擋一擋味道,下回再依你。」周寒鶴伸手揉開她眉心摺痕,像哄孩子一樣。

  沈容斜睨,上下掃量一番,突然一把扯下他的手。

  「王爺在何處,同哪些女子學來的甜言蜜語?」

  周寒鶴愣眼,清晰感受到沈容生氣了。

  看他又變回以前的笨嘴,沈容莫名覺得順眼。

  心裡惦記明澹,她滿腦尋思宮中情形,轉身安靜套上皂靴,打算繼續趕路。

  周寒鶴肉眼可見急眼,迅速握上她皓腕。

  「陳武他們替我分析,嘴甜的狼有肉吃,我……想你開心些,就……」

  他越說,臉色越憋紅,直覺荒唐,聲音漸漸小了。

  又忐忑不安,低聲問:「阿容,你不喜歡?」

  沈容哭笑不得,瞳仁狡黠一溜動,認為有必要肅正周寒鶴的觀念,便故意板臉。

  「我喜歡與否並不重要,況且我鍾情的你,只是正常的你。他人看法並不重要,別做無謂的改變。」


  「你的喜愛對我很重要。」周寒鶴聽出沈容不喜,歇了刻意說甜言蜜語的心思,執著表明心跡。

  沈容挑眉不語,由著他去,心底卻像喝了蜂蜜,甜滋滋的。

  站起時,腦袋沉重如鉛,她冷不丁一陣頭暈目眩,連忙扶住桌沿,緩了一會兒才往外走。

  理解她堅持趕路,周寒鶴默不作聲,視線一直緊追她移動,時刻保護。

  直到上馬一刻,他方出聲。

  「墜馬危及性命,我們同騎一馬。」

  沒有一絲商榷的餘地。

  回京還要大大小小的應對,沈容不強撐,揉揉烏騅鬃毛,繞過馬匹,握上他遞出的大手。

  瞬間,強壯戰馬疾速奔馳。

  而陳武已奉命,提前出發,速度回京查探。

  與此同時,安伯侯府正廳內,孟國公如常赴約。

  近些日,兩家來往過甚,牆頭草們又在暗中觀望,主動向安伯侯示好,打算兩手並抓,各占利處。

  聽蕭景明聊起京都高門的動態,孟國公瞭然於心。

  「人往高處走,擦亮眼,站穩隊,百年家族欣榮方能繼續傳承。」

  他掃過門外,狀似不經意提及,「令尊今日又去何處砸場子?」

  起初幾次,父子兩人一同接待他。

  雙方談定初步,安伯侯依照策劃,對外扮演宮中後台坍塌,徹底絕望而醉生夢死的老侯爺,常故意找茬,讓新印象深入人心。

  此招,是為掩飾他們私下密謀,打消太子等昔日政敵的懷疑。

  「該輪到敬侯府。」蕭景明儒雅俊逸,超塵風姿一如往日。

  閒聊話鋒陡然一變。

  「若陛下一直不醒,太子監國後也順其自然登位,畢竟國不能一日無君,不知國公爺選定哪位孫女,哪日能送入宮中替太子開枝散葉?」

  見他閉口不提太子妃,孟國公老眼睛滑過精明,反問:「你們要逼太子廢了明家長女?」

  蕭景明頷首。

  「小輩盤問魏太醫,她流產傷了宮胞,難孕子嗣。明澹,不堪擔太子妃重任。」

  「那次,太子曾舍位保她,你們憑何能動搖殿下磐石般情根?」

  孟國公不以為然,蕭景明下一句,卻讓他心下驚沉。

  「此刻,家父應已交上嶺南兵權,與太子達成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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