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報應,還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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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來得太突然。

  獲知爹娘被害死真相以來,沈容調查與密謀復仇,心知不日後,必會與皇帝有生死一戰。

  屆時,也是她與皇后一脈徹底決裂時刻。

  如今,皇帝重病,太子監國,宛若老天眷顧般,跳過血腥廝殺,兩方相安無事地迎來最完美的結局。

  如此想來,沈容不禁暗鬆口氣,連同胸口積壓多月的郁痛,也消緩不少。

  周寒鶴面色沉凝,道出急召的另一事。

  「整個太醫署診療,卻難斷定皇上昏迷病因。母后恐他可能哪日突然沒了呼吸,擔心我會被落人口舌,要求我妥善安排北境公務,即日回京侍疾。」

  他看向沈容,見她眸光飄遠,比方才更沉默。

  「你懷疑內有貓膩?」

  掃過火爐中已成灰燼的信件,周寒鶴沉吟片刻,「信上確為母后字跡,且有皇兄獨特的印記,難以偽造。」

  「不,我在想,他橫遭重病,究竟是因果報應,還是自導自演的陷阱。」

  火光灼烈,襯得沈容雙眸燃起兩簇火苗,暖意卻被她眼底森冷覆蓋。

  皇帝獨尊,暗中差遣太醫署或整個皇宮奴僕配合,要瞞過天下人,行動起來並不難。

  由此深思,他親自布下的天羅地網,想捕抓的……是她,還是他們呢?

  周寒鶴目光一凜,聽懂了。

  他袖中手倏地握成拳,抵在鐵冷腰帶,思忖幾息,吩咐陳武:「召集所有將軍,秘密到軍營,商談軍務。」

  皇帝重病,他身為皇子,必須回京。

  因此,離開北境前,他更需嚴防死守,讓此地固若雞湯,不容任何敵人鑽空子。

  朝廷那些人暗插的耳目,也是時候該一擊拔除。

  敏銳察覺事態,陳武嚴肅抱拳回示,立刻退下去辦。

  周寒鶴緊隨其後,離開前,特意回首叮囑。

  「總督府興許也潛入他人探子,我會派人偽裝成小廝,護你周全。另外,等我一日,待部署結束,我們一起回京。」

  沈容作為敬侯,於情於理,亦需進宮探視皇帝。

  而她向來獨立,周寒鶴怕她先行出發,半路又遇殺手。

  經此一遭,沈容更知危機四伏,冷靜思慮有他護衛,回程自然安全,倒也沒有像以前,急著與他劃清界限。

  她頷首回應,周寒鶴目光愈發深沉,遲遲不走。

  她疑惑一瞬,當即明白他的異常,沒好氣地上手趕人:「你既表態要與本侯聯盟,莫非連這點小事都信不過?」

  看她冰冷臉上久違露出的惱火,夾雜一絲熟悉的嬌憨,周寒鶴懸掛的心安放,嘴角輕揚一笑。

  「阿容,你終於不再推開我了。」

  剎那間,兩人一路坎坷,幾經分離的種種浮現沈容腦海,心口驟然酸澀。

  可復仇未畢,沈容強忍波動情緒,故意沉臉。

  「甭嬉皮笑臉,本侯與你只是暫時目的一致,待事後依舊是橋歸橋,路歸路。」

  即便如此,周寒鶴已無比欣慰。

  周寒鶴離開不久,沈容斂起思緒,冷靜分析當下局勢,迅速修書兩封,交予暗衛送往京城,打探皇帝重病虛實,與安伯侯府動靜。

  書房內,孟竹修親信聽完沈容轉述與安排,詫異一息,眉目爬上緊張。

  「侯爺猜安伯侯會趁機逼宮?」

  「肅州孟宅護衛均是孟國公當年帶的孟家君後裔,武力堪比軍中將士,家宅亦有幕僚出謀策劃,任安伯侯賊子強攻,也攻不進內宅。」

  他口吻充滿驕傲,恭敬解析,婉轉打消沈容要另分一支小隊回肅州防守的策劃。

  沈容看他胸有成竹,不確定他們對孟國公假意與安伯侯聯盟,實則誘出對方底牌的謀計知曉多少,思忖幾息,沒有反駁,打擊他們信心。

  「蕭世子足智多謀,為家族攏固權位,多年一直明暗地排除異己,本侯此策是想加強防護。」

  沈容唇角淺勾,刻意釋放親和,「興許是本侯多慮。」

  聞言,親信們面色微變,反倒深思。

  沈容佯裝未曾察覺,交代其他瑣屑事宜,便回房收整行李。


  當日趕赴北境,是為與人證交談,輕裝出行,連婢女也不曾帶。

  這回受周寒鶴庇護回京,更無需額外安排,她人出現即可。

  沈容拎著單薄行囊,索性塞回衣櫃,繼而攤開信箋,爭分奪秒書寫。

  萬一是陷阱,皇帝興許已猜到她復仇之意,想瓮中捉她,殺之後快。

  敬侯府、孟家,甚至連皇后四人,皆深陷危機風眼……

  思及此,沈容冷眸半眯起,凶戾一閃而過。

  那事該提前了。

  翌日,周寒鶴準時到孟總督府接人。

  沈容已換上隨行裝扮,在門後等待。

  出門時,她抬頭就看到一匹四蹄雪白,通體黑毛髮亮的烏騅,明眸滑過驚喜。

  「馬車行路不便,只能委屈你策馬趕路。」周寒鶴翻身下馬,將韁繩遞去。

  見她沒有行李,他也不意外。

  陳武看自家主子習慣行動,卻還是學不會嘴上靈活事,笑著指向馬匹馱的布袋。

  「侯爺,主子通宵達旦巡視全境要處,晌午一回來,就腳不沾地到集市採購您愛吃的,吃食衣物,具幫您準備齊全呢。」

  瞧他明晃晃替周寒鶴邀功的諂媚樣,沈容挑眉:「哦,敬侯府沒有貪占旁人便宜的惡行,勞煩王爺回頭報個數,差人到敬侯府領。」

  話落,周寒鶴微微上揚的嘴角登時抿直,

  經過陳武身側時,他側頭狠瞪去,壓低聲音斥責。

  「小事不足掛齒,何需你多嘴,回京領罰!」

  陳武耷拉臉,內心淚流洶湧,咋熱心幫忙,還背上一頓打了?

  瞥見兩人小動作,仍是熟悉又滑稽,沈容暗笑,開始深入考慮周寒鶴昨日鄭重的邀約。

  若他不悔,她就不再考慮未來,只想當下,允了他的加入吧。

  隨後,一行人日夜兼程。

  四日後,沈容身子骨本就弱,不久前重傷未康復,奔波勞頓來回,終是扛不住,累到徑直在馬背上滑落。

  「阿容!」

  身影如電閃過,周寒鶴飛仆過去,在沈容落地前接住她。

  粗糲手背抵在沈容額頭,觸手滾燙,讓他心神劇痛。

  看出她虛弱,卻沒想到她早已生病,強撐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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