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也沒那麼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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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容久跪不起,給足皇后面子。

  皇后心疼,親自彎腰扶起,斜睨麗妃。

  「麗妃聽信旁門左道,背離正統,難怪聖上言,三皇子近日功課明顯退步,你能否教導好皇子,本宮要重新商榷。」

  她的話,朝官聽聞,安伯侯府也要跟著受牽連。

  提及三皇子,麗妃惶恐下跪,沒了寵妃的傲然。

  「皇后恕罪,臣妾一時失言,並非本意。」

  她就一個兒子,說什麼都不能讓皇后抓到把柄,搶她兒子。

  沈容再錯,話說得都對。

  皇后畢竟是皇后,她有權統攝後宮,包括皇子的撫養。

  但也別得意得太早,皇后怎麼了,成為太后才是……

  「跪安吧,有阿容在,本宮還想與她多說幾句話。」

  話中高下立判,身處高位者,連解釋都可以選擇聽不聽。

  麗妃風風火火來,灰頭土臉離開。

  她走後,皇后立刻令芳姑姑開窗,散了滿殿難聞的味道。

  沈容大大喘口氣,壓住喉嚨的不適。

  「阿容,你這腦袋瓜,轉得快啊。」

  皇后柔柔笑道,招來芳姑姑:「把我出嫁前那枚金嵌松石指環拿來,十幾年的樣式,你別嫌老氣。」

  她這些年以節儉著稱,風格也不適合沈容,想到未出閣前,這枚指環最配沈容。

  優雅華貴,不失沉穩,壓得住她過於年輕而顯現的稚嫩。

  沈容落落大方低聲謝禮,皇后心情大好,特意囑咐,以後在宮中可直呼其他妃嬪封號。

  娘娘一名,叫她就夠了。

  她摩挲尾指上的指環,默默認下。

  芳姑姑來回看了看,朝皇后近身耳語幾句。

  皇后又羞又怒:「我還能讓兒媳婦受委屈,急成這樣,臉都讓他丟盡了。」

  她嘴裡罵著,朝沈容揮揮手。

  「快去吧,有人來催了。」

  言下之意指的誰,不言而喻。

  沈容有剎那賴著不走的念頭。

  周寒鶴他不能低調些嗎?她以後還想在宮中抬起頭來。

  儘管如此,她拱手退出大殿內,由宮人領到偏殿。

  走到門口,聽到兄弟二人正在交談,幾句話漏出,事關朝廷紛爭,她本打算轉身退到一旁等待。

  不料周寒鶴看見她,大步邁近,將人帶進來。

  皇后口中緊催的男人此刻面無表情,仿佛那人不是他。

  他摸了下她的衣角,不滿過於輕薄,解開身上的外袍系在她身上。

  偏殿沒有地龍,又帶她來到暖爐旁邊,搬來椅子讓她坐下。

  「再談兩句,我們就回去。」他道,不會讓她凍得太久。

  全程落在眼裡的太子抽抽嘴角。

  這是他那悶不吭聲、開口就能氣死人,絲毫沒有體貼心的弟弟嗎?

  打仗把腦子打傻了?

  「咳,不用,改日再說,你先帶……她回去吧。」

  太子不知該如何稱呼,論關係,沈容是他弟妹,但還沒成親。

  容娘子又太過親昵,沈容過於冷淡。

  「太子叫我阿容就好。」沈容適時解圍,談笑間,周寒鶴又往她手裡塞杯熱茶。

  「那好,你跟寒鶴一樣,稱我為大哥。」

  太子不在乎細枝末節。

  一來一往,周寒鶴側身擋在二人中間。

  「大哥,繼續說吧,阿容可以聽。」

  太子眉心微蹙,茲事體大,他弟弟再疼寵沈容,有些事,也不能讓她得知。

  「通路權,阿容也在爭,她自然能聽。」周寒鶴再次解釋,不做讓步。

  沈容放下茶杯,心思微沉。

  竟是討論通路權。

  「你們也想要?」她問。

  太子搖頭:「我們不能要,父皇同意重開商路,不僅為商人謀利,更要鞏固北境。」


  一條能掙錢的商路能帶來的東西太多了。

  百姓謀生,商人掙利,沿路開河修路,設立驛站城鎮。

  那麼北境不會再次成為荒蕪爭奪之地。

  同樣,當地百姓富足,能有足夠的糧草供給大軍,幫忙緩解朝廷撥軍餉的重擔。

  看似一條商路,實則牽動整個北境的命脈。

  而得了通路權的人,才是重中之重。

  沈容手指無意識摩擦杯沿,察覺到周寒鶴的氣息。

  「你們身為皇子,不能牽扯進党項之爭,不好出面,但又不能讓其落到其他人手中。」

  比如三皇子,和他背後的外家,安伯侯府。

  「沒錯,我還有點私心,也為了他。」太子指向周寒鶴。

  周寒鶴別過眼,沒反駁。

  沈容是聰明人,立刻明白。

  商路也是北境大軍的後路,一旦戰事起,沿路官員不肯出錢出力,斬斷供給。

  那麼周寒鶴孤立無援,必死無疑。

  不管如何,商路權不能落入跟他們有仇的人。

  「大哥,我要拿到通路權,能幾分把握?」

  「六成。」太子苦笑,「商路權第一關便是驗資,其餘門路,我能幫你打通,但這一項,我幫不了你。」

  「為何?」她問,但周寒鶴開口解答。

  他搶在太子的前面,若無其事讓沈容的視線重新落在他身上。

  「我和大哥的身份尷尬,地位高貴,但實屬私產不多,母親和外家又清廉,而安伯侯……」

  「他出身嶺南,在那兒做了十幾年的土皇帝,如今的嶺南王也是他的傀儡,整個嶺南供他支配,論錢,比不過他。」

  所以在討要那一萬兩時,周寒鶴根本不聽他說沒錢的鬼話。

  沈容長長哦了聲,又問:「大概需要多少錢?」

  「幾十萬兩。」

  商路權需要打通沿路,前期的錢都是成本。

  沈容掏出家主令的手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哦,才幾十萬兩,我有。剩下的就麻煩大哥了。」

  太子和周寒鶴同時瞪大眼眸,直直望著她。

  沈容滿心疑惑:「這些錢,很多嗎?我也沒那麼窮。」

  太子深吸口氣,拍拍自家弟弟肩膀。

  「好好供上財神爺……阿容,你若有二心,我把你腿打斷。」

  千萬別學沈庭風那瞎了眼的蠢貨。

  周寒鶴嫌棄他說晦氣話,重重把他的手撥開。

  「我不會。」

  太子顧不得那麼多,事不宜遲,需要早早安排下去。

  屋中只剩他們二人。

  周寒鶴行動迅速,將人帶出偏殿,塞進暖乎乎的馬車,直視她。

  「阿容,謝謝你。」

  突如其來的道謝,仿佛打啞謎般,沈容卻聽懂了。

  他在謝她拿下通路權,保他後顧無憂。

  她也有私心。

  太子私心是護他安然。

  她亦是。

  沈容眼神閃爍,推開他:「順便罷了,王爺幫了我許多,此事,便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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