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沈宴舟睡在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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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漫上心頭。

  他快步繞到床的另一側,俯下身。

  只見她雙眼緊閉,長睫被未乾的淚水濡濕,黏在蒼白的臉頰上,唇色淡得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呼吸微弱得近乎察覺不到。

  「阮知微!」他提高了音量,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指尖感受到的氣流微弱得讓他心驚。

  他又去拍她的臉,觸手一片冰涼的濕膩,那是冷汗。

  她不是睡著了,是暈過去了。

  他第一次如此恐慌。

  他猛地直起身,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抓起床頭柜上的手機,手指因為慌亂甚至有些顫抖,連續劃了兩次才解鎖屏幕。

  他直接撥通了姜恆知的電話。

  「立刻來博越華府!現在!馬上!」電話一接通,他甚至不等對方開口,就對著話筒低吼,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驚惶。

  那頭的姜恆知顯然被他這罕見的失態驚住了,頓了一秒才反應過來:「……誰?怎麼回事?」

  「阮知微!她暈倒了!叫不醒!」沈宴舟語速極快,目光死死鎖在床上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上,「你快點!」

  「知道了,十分鐘到。」那頭的聲音立刻變得嚴肅,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他從未像此刻這樣清晰地意識到,她可能會消失。

  姜恆知來得很快,提著醫藥箱,臉上還帶著剛從被窩裡出來的惺忪,但眼神已經完全是專業醫生的冷靜。

  他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阮知微,又掃了一眼旁邊臉色比病人好不到哪裡去的沈宴舟,沒多問,直接上前檢查。

  他先是翻開阮知微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測了脈搏和血壓,眉頭越皺越緊。

  「怎麼回事?她之前有什麼症狀?」姜恆知一邊打開醫藥箱拿出聽診器,一邊沉聲問。

  沈宴舟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她說胃不舒服,之前醫院診斷是胃潰瘍出血。」

  姜恆知撩開被子,正準備聽診,動作卻頓住了。

  阮知微脖頸和鎖骨處曖昧的紅痕與指印,在冷白膚色上顯得格外刺目。

  他是個正常人,自然明白這些痕跡意味著什麼。

  他抬眼,目光銳利地看向沈宴舟,帶著毫不掩飾的譴責。

  沈宴舟在他的目光下,狼狽地移開了視線,下頜繃緊。

  姜恆知繼續檢查,可手下的人過於消瘦,幾乎能摸到骨骼輪廓,讓他再次蹙眉。

  他仔細聽診腹部,臉色越來越凝重。

  「她最近有沒有嘔血或者便血的情況?」姜恆知收起聽診器,語氣嚴肅。

  沈宴舟猛地想起之前在她民宿衛生間看到的零星血跡,以及她總是下意識按壓胃部的動作,心沉了下去:「……可能有。」

  姜恆知深吸一口氣,從醫藥箱裡拿出可攜式的血糖儀和採血針:「初步判斷是劇烈疼痛、情緒激動加上嚴重低血糖引起的暈厥。她貧血很嚴重,營養不良,她畢竟是你太太,怎麼會營養不良?」

  他熟練地給阮知微測了血糖,數值果然偏低。

  沈宴舟抿了抿唇,這個問題好像一個巴掌,精準地打在了他的臉上。

  她的太太,怎麼會營養不良呢?

  這些年他虧待她了嗎?

  平心而論,並沒有。

  吃穿用度,都不會少了她的,唯一缺少的,大概就是兩人呆在一起的時間,可是每次他去陪她的時候,她總會把他罵走。

  她不想看見他,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大概是從程野去世之後?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姜恆知給她靜脈推注了高糖。

  看著針頭刺入她青色的血管,沈宴舟的心臟也跟著抽緊。

  推注完藥物,姜恆知又調配了營養液給她掛上水。

  做完這一切,他才直起身,看向沈宴舟,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硬:「宴舟,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但她現在這個身體狀況,經不起你任何折騰了,你如果再這樣下去……」

  他頓了頓,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那份沉重的警告意味,沈宴舟聽懂了。

  姜恆知留下一些營養藥和囑咐,提著藥箱離開了。


  房間裡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點滴瓶里液體滴落的、規律而冰冷的聲音。

  沈宴舟慢慢在床邊坐下,看著阮知微在藥物作用下依舊蒼白的睡顏,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將他吞噬。

  他伸出手,極其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她沒有扎針的那隻手的手背。

  冰涼的觸感讓他心驚。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他正在失去她。

  姜恆知離開前,特意叮囑了別墅里的保姆,時刻盯著點兩人的情況。

  外界都說,沈宴舟厭惡死了阮知微,可是他卻覺得,並非如此。

  只是他也不知道兩人究竟為什麼鬧成了這樣,總感覺兩人之間隔著很多東西,多到讓人看不清。

  阮知微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她又夢見了三年前,沈宴舟創業剛有起色,拿下第一個重要項目的那天。

  他喝得微醺,抱著她在小公寓裡轉圈,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愛。

  「微微,你就是我的福星。」他把她抵在牆上,額頭抵著她的,呼吸間帶著清淺的酒氣。

  「等公司穩定了,我就把華章影業送給你,只拍你想演的戲。」

  那時,華章影業還只是他商業藍圖裡的一個構想。

  她笑著躲他帶著酒氣的吻,心裡卻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滿。

  後來,他真的成立了華章影業,卻在她拿到第一個最佳女主角提名時,因為程野的意外,讓她徹底息了影。

  夢裡的甜蜜驟然褪色,變成了君悅酒店周年慶上,他那句冰冷的質問:「誰准你來的?」

  還有被徹底弄壞的《快雪時晴帖》摹本……

  她猛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意識回籠的瞬間,昨夜不堪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讓她渾身一僵。

  她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這個自我保護的動作卻牽動了身下的不適。

  她愣住,隨即意識到什麼,臉頰瞬間失去血色。她僵硬地側過頭,瞳孔驟然收縮。

  沈宴舟就睡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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