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差點可能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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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沉重的喪鐘再次敲響,眾人依序退出靈堂,天空終於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冷雨。

  出宮的路上,江泠月緊緊攙扶著幾乎虛脫的秦氏,雨水打濕了鬢髮和衣衫,寒意刺骨。

  宮道兩側燈籠在雨幕中暈開昏黃的光,映照著默默離去的人群,如同一幅流動的、哀戚的畫卷。

  馬車駛離宮門,匯入京城漸起的暮色與雨聲中。直到車廂門關閉,將濕冷的皇宮徹底隔絕在外,江泠月才感到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和後怕。

  回到定國公府,謝長離還未回來,江泠月先將秦氏送回房,交由心腹嬤嬤和府醫照料,然後才回了自己的院子去看兒子。

  阿滿見到母親高興地伸出小胳膊,江泠月將兒子抱在懷中,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幾日過得心驚肉跳,每次進宮都提心弔膽。尤其是今日,差點就有可能回不來了。

  也不知謝長離那邊怎麼樣了?

  江泠月陪兒子玩了一會兒,就回了自己的房間換了一身輕便的常服,將髮髻拆開綰了一個纂兒,用一根玉簪簪住,緊繃的頭皮總算是放鬆下來,人也輕鬆了幾分。

  收拾妥當,晚飯時間也到了,她去抱了兒子過來,阿滿現在還不能吃太硬的東西,只燉了蛋羹給他,不過也只能吃一點。

  阿滿是個好養的孩子,很少哭鬧,他越是這樣乖巧,江泠月就越覺得愧對孩子。

  吃了飯,謝長離還未回來,江泠月心中越發的擔憂,哄睡了阿滿,叮囑奶娘跟丫頭看好孩子,這才回來。

  一進來,就看到屏風後有一道人影,她立刻走了過去,果然是謝長離正在更衣,見她就這麼闖進來,人都愣了一下。

  江泠月撲進了他的懷中,緊緊地抱著他。

  謝長離伸手把人圈在懷中,問道:「怎麼了?」

  「你一直沒回來,我很怕。」江泠月緊緊抱著眼前的人,懸著的心才慢慢地落了下來。

  謝長離沉默一瞬,把人抱的更緊了,這開口說道:「接到你的消息,我立刻就讓人去查了,宮中檔案庫那邊出了點岔子,剛找到那個藍皮雜項匣,就遭遇了襲擊。」

  江泠月心一沉:「沒拿到?」

  「搶回來一半。」謝長離眼中寒光一閃,「秦照夜正帶著人連夜核對。」他看向江泠月,「你那邊如何?賢妃說了什麼?」

  江泠月立刻將賢妃與她的對話跟謝長離複述一遍,「賢妃娘娘現在的情況很不好,而且她說希望能保住三皇子的性命,我擔心……」

  謝長離眉頭緊蹙,「你是擔心賢妃命不久矣?」

  江泠月點點頭,「貴妃剛沒了,如果賢妃也出事……」

  兩人四目相對,皆沉默了。

  就在這時,孟春在門外說道:「大人,夫人,秦大人來了。」

  「讓他在花廳候著。」

  「是。」

  謝長離換好衣裳,與江泠月直接去了花廳。

  秦照夜手裡拿著幾頁焦黃殘破的紙張,見二人進來,立刻說道:「大人,夫人!殘頁其中一頁恰好是西南部分貢品的摘要清單!上面提到了安魂香料十匣,滇南黑巫族祭司虔制,還有溫玉一方,色沉紋紫,滇南密礦所出,接收記錄是入庫內帑,後劃東宮!」

  果然!與老宦官所言對上了!

  「還有,」秦照夜壓低聲音,「另一張殘破的押籤條上,有個模糊的指印和半個簽名,經辨認,似是當年內廷採辦的一個管事太監,名字里好像有個吉字!」

  馮吉!線索對上了!

  「立刻去查慎刑司關於馮吉的所有卷宗!同時,全力查找十九年前從教坊司贖身出去的樂妓芸娘下落!要快!」謝長離斬釘截鐵。

  「是!」

  秦照夜領命而去,謝長離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聲音低沉:「賢妃冒險透露這些,恐怕……她時間不多了。對方今日在檔案庫動手,又試圖困住你們,說明他們已經察覺我們逼近核心。最後的真相,快要揭開了。」

  江泠月想起賢妃那絕望而瘋狂的眼神,脖頸下蠕動的紅紋,心中沉甸甸的,「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等秦照夜的消息。」謝長離轉過身,目光如炬,「陛下明日應會召見我,有些線,該收了。」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凜冽。


  夜色更深,雨勢漸大。

  定國公府的書房燈火,徹夜未熄。

  夜雨敲窗,書房內燭火通明,映照著謝長離冷峻的側臉和江泠月微蹙的眉頭,秦照夜帶來的消息讓空氣中的緊張感幾乎凝為實質。

  「大人,」秦照夜的氣息尚未完全平復,顯然是一路疾馳而歸,「慎刑司關於馮吉的卷宗查到了!德慶十九年末,馮吉因監管不力,致使貢品遺失被杖責一百,發配北疆苦役,記錄上寫的是病死於途。

  但屬下發現,卷宗里夾著一份沒有歸檔的、當年慎刑司一名仵作的私錄,上面提到馮吉受刑時,身上已有多處舊傷,且傷口形狀奇特,似被細小銳物反覆刺扎,不似尋常刑罰所致。更蹊蹺的是,馮吉死後,其名下私宅迅速被轉賣,買主身份不明。」

  「細小銳物刺扎……」江泠月想起賢妃脖頸下那蠕動的暗紅紋路,心頭泛起寒意。

  謝長離指尖輕叩桌面:「馮吉恐怕不是簡單的貪墨,他可能接觸甚至私藏了不該碰的東西,因此被滅口,並偽裝成貪墨案。那處私宅,或許有線索。芸娘呢?」

  秦照夜面色更凝重幾分:「教坊司的記錄顯示,德慶二十年春,樂妓芸娘被一江南富商贖身,離開了京城。屬下順著這條線去查,發現那富商身份是偽造的,芸娘離開教坊司後便如泥牛入海,再無蹤跡。但是,」

  他頓了頓,「我們在查訪當年教坊司舊人時,有個老樂工醉酒後提及,芸娘贖身前幾個月,似乎與宮中某位貴人身邊的女官有過接觸,那女官常來教坊司選取曲譜,具體是哪位貴人的,老樂工記不清了,只恍惚記得那女官姓沈。」

  「沈?」江泠月與謝長離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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