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他懂她(全文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影珩搖了搖頭:「我不介意,但我要跟你一起去。」

  畢竟自己已經成親,要去營救和自己快要到談婚論嫁的男人,作為夫君的蘇影珩想跟著一起去才正常。

  如果不跟去才是不正常。

  蘇秀兒自然是同意。

  新婚夜時間漫長而短暫,兩人談完心,所有的心結解開,接下來自然而然進行到了最關鍵的一項。

  蘇影珩卻是主動從柜子裡面抱出被褥鋪在地上,坐了上去,為了怕蘇秀兒誤會,還主動解釋了一番。

  「我想和你慢慢發展,等到你什麼時候全身心地接受我了。我們再……」

  蘇影珩的臉就慢慢染上了紅。

  蘇秀兒其實想說,不需要全身心接受她也可以,反正認定了早晚都要進行到那一步,早到早得到。

  只是她到底是女人,有些不方便說出口,她只能默默點頭,自己脫衣服上床。

  第二日起床給皇上皇后敬酒時,蘇鸞鳳和蕭長衍已經進宮,就連沈臨也到了。

  蘇秀兒就明白,這是昨日商議救沈宴回有了決策。

  按捺住心中的情緒,她還是照常敬了酒。

  所有流程走完後,蘇鸞鳳直接站起身來說道:「現在就出發,大家一起動身前往北境。」

  蘇秀兒還沒有領悟到蘇鸞鳳的意思,疑惑地問:「娘,現在就去北境做什麼?您還沒有具體說出,要如何營救沈宴回。」

  在做出決定後,蘇秀兒在說出沈宴回這個名字時,起碼再也不會磕磕絆絆,甚至流露出感傷。

  蕭長衍深邃的眸子望向自己已經出嫁的女兒,高深莫測的一笑:「女兒,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在真正的實力面前,所有的策劃計謀都不值一提。」

  蘇秀兒似懂非懂:「聽過,但這跟我們現在就出發去北境有什麼聯繫嗎。」

  沈臨就看不慣蕭長衍這種彎彎繞繞的說話方式,翻了個白眼,直白地說道:「閨女,你爹就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聽你乾爹跟你解釋。」

  「咱就是大盛兵強馬壯,他大燕現在皇權交換,十幾位皇子全都虎視眈眈地盯著那把龍椅,我們出其不意,偷襲打到那燕皇害怕駕崩為止。」

  「等燕皇一死,我們就直接扶宴回上位,所有危機全部解決,還少了燕國這個心腹大患。」

  這個方法可說是簡單粗暴。

  蘇秀兒側頭看向爹娘舅舅,他們都是一臉這個方法極好,迫不及待的表情。

  蘇秀兒心中的最後一絲顧慮,被長輩們臉上那股子志在必得的神情徹底打消。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蘇影珩。

  他神色平靜,甚至微微頷首,似乎對這個也計劃並無異議。

  蘇鸞鳳做事向來雷厲風行,既然已經定下策略,便一刻也不願耽擱。

  當天午後,一行人就已整裝待發。

  一路上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終於在七日後到達了北境。

  七日的日夜兼程,風塵僕僕,一行人終於踏上了北境的土地。

  這裡的天比京城低了許多,雲層厚重地壓在山巔之上。

  北境邊關守將名叫許木山,四十來歲,跟著沈臨在此駐守已有十餘年。

  他早得了京城的飛鴿傳書,提前備好了營帳、糧草和馬料,親自出城三十里迎接。

  這是沈臨的主場,自然由他出面。

  他沒有跟許木山寒暄,直接在馬背上就問了話:「燕軍最近動向如何?」

  許木山策馬來到沈臨身側,壓低聲音匯報:「回王爺,燕國那邊亂得很。燕皇病重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北境,原本駐紮在邊境線上的燕軍,精銳被調走了七八成,都回防都城去了。」

  「留下的多是老弱殘兵,且指揮混亂。有的將領聽大皇子的,有的聽三皇子的,還有幾個乾脆按兵不動,誰也不聽。」

  這是老天爺都在幫他們。

  沈臨沒有急著表態。

  一行人進了大營,徑直走入帥帳。

  帳中鋪開了一張巨大的羊皮地圖,山川河流、關隘城池,標註得清清楚楚。

  許木山用一根細木桿指著邊境線北側的一片區域。


  「這座軍寨原本駐紮著燕國的一支偏師,大約三千人。但兵力被抽調之後,現在留守的不足一千,且多是老弱。寨牆年久失修,守備鬆懈。我們若要動手,這是最薄弱的突破口。」

  沈臨雙手撐在桌案上,低頭審視地圖,半晌之後抬起頭來,眼中已經是一片沉定的殺伐之意。

  「那就以這裡作為突破口,兵貴神速,在他們沒有發現之前,我們現在就進攻。」

  「是。」

  沈臨留下進攻燕國。

  蘇鸞鳳和蕭長衍以及蘇秀兒、蘇影珩則趁夜,在沈臨帶領將士撕開燕國的一道口子後,直奔燕國暗中和沈宴回匯合。

  沈臨之前派出去的暗探早就和沈宴回聯繫上了。

  一行人兵分兩路,半個月後,盛國的大軍已經連續攻占五座城池。

  燕皇得到消息,想要調集兵馬反擊,早就失去了最佳機會。

  如此整個燕國亂成了一鍋粥。

  沈宴回得到沈臨明確的消息,大盛會全力擁護他上位後,他趁機拉攏朝臣,也不過短短數日時間,燕國有大半數朝臣已經投向了他。

  他從一個剛剛回國,沒有任何根基的皇子,一下變成了最有機會成為新皇的人。

  沈宴回是在一個無星無月的夜裡,與蘇鸞鳳眾人碰上面的。

  城外一處不起眼的民居,原是沈臨早年布下的暗樁,院子不大,藏二三十人綽綽有餘。

  蘇鸞鳳帶著蘇秀兒和蘇影珩已經在裡頭等了兩日,等的就是沈宴回從宮裡脫身的這一晚。

  門被推開的時候,蘇秀兒正坐在院中的石墩上。

  她聽見動靜抬起頭,就看見一個瘦長的人影從門外走進來,裹著一件深色的斗篷,帽檐壓得很低。

  那人進門之後站定,慢慢摘下帽子。

  蘇秀兒幾乎是倒吸了一口氣。

  沈宴回瘦了太多。

  臉頰凹下去,顴骨支棱著,眼窩深陷,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掏空了一部分。

  唯獨那雙眼睛還是老樣子,沉沉的、溫溫的,像深冬里沒有結冰的河水。

  他站在那裡,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落在蘇秀兒身上。

  院子裡有那麼一瞬間的安靜。

  蘇鸞鳳看了蘇秀兒一眼,沒出聲,帶著蕭長衍往屋裡退了兩步。

  蘇影珩站在蘇秀兒身側半步遠的地方,神色如常,只是沒有動。

  沈宴回看了蘇秀兒許久,久到夜風把院中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

  才終於一步一步走過來,腳步不算慢,但總覺得有些發虛。

  他在蘇秀兒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

  「秀兒。你也來了。」

  蘇秀兒望著他,喉嚨里像堵了什麼東西,她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我來了。」

  頓了頓,她伸手,主動挽住了蘇影珩的胳膊,這個動作做得很自然,甚至帶著一點刻意的親昵:「和我的新婚夫君一起。」

  沈宴回的目光落在她挽著蘇影珩的那隻手上,停了一瞬。眼底有什麼東西碎了一下,像冰面上裂開一道縫,細細的,卻透進去冷風。

  他早就聽到消息了。

  沈臨的暗探不只傳軍情,這些事想必也一併遞了過去。

  但聽到和親眼看見,到底是兩回事。

  沈宴回垂下眼,又抬起來。

  他看向蘇影珩,蘇影珩也正看著他。

  兩個男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沒有刀光劍影,甚至算得上平和。

  蘇影珩微微頷首,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表達什麼別的意思。

  沈宴回沒有回應,重新把目光落回蘇秀兒身上:「我們能單獨聊一聊嗎。」

  蘇秀兒沒有立刻回答。

  她側過頭,看了蘇影珩一眼。

  蘇影珩對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微彎了一下,輕輕點了頭。

  蘇秀兒鬆開他的胳膊,跟著沈宴回往院子深處走。

  兩人繞過那棵老槐樹,走到院牆根下,離門口那幾個人已經有些距離了。


  沈宴回先開的口。

  「秀兒,你是不是在怪我。」

  蘇秀兒搖了搖頭:「不怪。」

  沈宴回的肩膀幾不可見地鬆了一下,嘴角似乎想往上牽,還沒有牽到位,蘇秀兒已經把下半句話說完了。

  「不怪是因為我放下了。」

  沈宴回的笑容僵在臉上。

  蘇秀兒沒有躲避,就那麼抬頭看著他,把提前在心裡想過許多遍的話,說了出來:「有些東西,不管有多大的苦衷,錯過就是錯過了。」

  「我已經做了決定,以後跟蘇影珩好好過日子。我跟你過來,不是為了跟你重歸舊好。」

  「我是想跟你說清楚,免得進宮辦正事的時候分心。也是希望你能走出來。」

  話說完了,院子裡安靜下來。

  沈宴回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夜風吹起他斗篷的一角,獵獵地響,襯得他整個人更加單薄。

  他看了蘇秀兒很久。

  久到蘇秀兒幾乎以為他要說什麼了。但他最終只是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裂痕已經看不見了。不是癒合了,是被他藏到了更深的地方。

  他笑了。

  那笑容跟從前一樣溫和,溫和得讓人心疼。

  但仔細看,又不太一樣了。

  從前的溫和是有底氣的,是篤定的,是知道天下事總會有辦法解決的從容。

  而現在的這個笑,像一片被水泡過的紙,薄得幾乎要透過去。

  「好,那就聽你的。」

  這句聽你的,就像是以前數次兩人意見不合時,他的妥協。

  蘇秀兒心猛地一顫,垂下了眼睛,什麼也沒有說,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保重身體。你瘦了太多。」

  這次再也沒有停留。

  沈宴回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繞過老槐樹,看見蘇影珩從廊下迎上來,他們很自然地走在了一起。

  沈宴回把目光移開了。

  這次會面後,又過了兩天,燕國第六座城池已經被大盛攻下,朝臣們紛紛提出投降止戰。

  燕皇在吵吵鬧鬧的朝會中吐出一口鮮血而死。

  第一日,新皇秦宴回登基為帝,同時大盛宣布退兵,但燕國也割讓了兩座城池作為戰後賠償。

  趙檸成了太后,秦夢煙成了長公主。

  在燕國皇宮和沈宴回一起接待了蘇鸞鳳他們一行人。

  秦夢煙在看到蘇秀兒和蘇影珩在一起時,問沈宴回:「哥哥,你現在是大燕皇上,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既然放不下,那就去搶啊。只要你想我可以幫你使盡手段。」

  沈宴回是沒有放下,但拒絕了秦夢煙這個提議:「不可,如果我真這樣做,那和先皇有何區別?喜歡不一定非要得到。我出身複雜,註定沒有二皇子那般心胸開闊,仔細對比二皇子的確比我能給她幸福。」

  秦夢煙皺了皺眉:「就你囉嗦,那蘇秀兒口口聲聲說心悅你,轉身就嫁作他人婦,也不是什麼好女人。」

  沈宴回臉一下繃緊,警告地看向秦夢煙:「你不可以這麼說秀兒,即便你是我的妹妹也不可以。絕不回頭,不為任何事打破自己的原則,這才是我認識的蘇秀兒。」

  不能在一起了,但沈宴回懂蘇秀兒所想。

  大燕內亂穩定後,沈宴回主動提出與大盛建立了友好貿易往來,蘇鸞鳳代表皇上籤下約定。

  數日之後,他們也重新回到了京城,沒有多久蘇鸞鳳和蕭長衍舉行了婚宴。

  三日後,和蘇秀兒、蘇影珩一起遊歷天下。

  其間只有蘇驚寒登基時回來過一趟,走的時候又帶上了退位的皇上和皇后。

  關於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