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左右為難,只能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深吸了一口氣,還是無法平復暴躁的心情。

  武平侯夫人乾脆就不再講賢德淑良,不再勉強自己成為一個慈母。

  她冷哼了一聲:「寧碩辭,虧你還是朝廷命官。認清自己對你來說,就真的這麼難嗎?」

  「在那種情況下宸榮公主打了你,就證明她對你沒有絲毫別的心思。你這些小手段,就連我都看出來了,你覺得宸榮公主會看不出來?」

  「你還想對她負責,她不找你麻煩,都已經是看在小寶的面子上。」

  寧碩辭的滿心期待被這一番話直接砸得暈頭轉向。

  他張大嘴巴,許久才吞了口口水,手緊緊攥著自己胸前的衣服問道:「所以你沒有向秀兒求娶?」

  武平侯夫人當真氣笑了。

  武平侯夫人走近,站在床前盯著寧碩辭那張已經沒有一處好肉的臉,心中雖有不忍,但為了打醒他,還是一巴掌打了下去。

  耳光清脆。

  武平侯夫人胸口起伏著道:「求娶?怎麼求,你告訴我怎麼求?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你的腦袋是裝了漿糊了嗎?」

  「我告訴你,從今往後,就老老實實地把娶宸榮公主這件事忘記了。我會給你重新物色妻子人選。」

  「原本我們侯府借著長公主這股東風,還能再上一個台階,大好的前景就毀在了你的手裡。」

  武平侯夫人越想越氣,一甩袖子離開了。

  寧碩辭捂著自己被打的臉頰,盯著武平侯夫人離開的背影,久久沒有回過神。

  他重新躺回床上,望著頭頂的紗帳,怎麼也想不明白。

  自己當真這般差勁嗎,竟讓蘇秀兒這般看不上。

  自蘇小寶生辰過去半個月,寧碩辭的傷養得差不多了,武平侯夫人也不經過寧碩辭同意,已經給他選好了新婦人選。

  那是南陽郡大族出身、家道中落人家的一個姑娘,容貌上佳,人品、才情皆可。

  武平侯夫人很滿意。

  都說娶妻娶賢,武平侯夫人這次特意注重了新婦的容貌,只因蘇秀兒長得實在出色,如果新婦太過寡然無味,寧碩辭不感興趣,也無法徹底將蘇秀兒忘記。

  她把一切都定好之後,才來將這個消息告訴寧碩辭。

  寧碩辭請了半個月的假,還沒有去衙門當值,此時正在書房讀書。

  武平侯夫人由長全引著,走進書房。書房裡墨香味濃郁,牆上掛的畫和字皆出自寧碩辭的手筆。

  寧碩辭是有才華的,唯一的缺點就是在感情上開竅太晚,太認不清自己的位置。

  武平侯夫人在心裡幽幽嘆了口氣,才上前替寧碩辭整理著書案,笑著開口:「在忙?」

  寧碩辭起身,端莊地朝武平侯夫人行禮:「母親。」

  「好。」武平侯夫人拍了拍寧碩辭結實的肩膀,示意他重新坐下,這才笑著將一張庚帖放到他面前。

  「你看看,這是南陽郡盧氏嫡長女,容貌、才情人品皆是上佳,配你綽綽有餘。難得的是,她不嫌棄珍姐兒和小寶。」

  寧碩辭擱在桌案上的手指微蜷,餘光瞥著那庚帖,沒有去接,語氣淡淡:「母親,您把它拿走,我是不會成親的。就算要成親,也只能是蘇秀兒,否則我寧願終生不娶。」

  「孩子,母親知道你的一片愛慕之心。像蘇秀兒這麼好的姑娘,不光你喜歡,母親也喜歡。但她不喜歡你,這件事就強求不來。感情都是相處出來的,只要你和這盧氏女多相處一段時間,就會發現她的好。」

  武平侯夫人耐著性子,哄著他,語氣愈發輕柔。

  寧碩辭卻仍舊油鹽不進。

  他長袍掃過椅子,避開武平侯夫人,起身往另一邊朝門口走去。

  「既然母親覺得能發現她的好,那人就由母親去娶吧。」

  寧碩辭的背影筆直如松柏,繡著白鶴祥雲的袍子隨著他的走動輕輕晃動。

  人還是她所熟悉的清風明月模樣,可武平侯夫人覺得,自己對兒子的愛,真是生生少了一半。

  要知道,為了讓榮寶娟把責任全部擔下來,她可是出了大血。

  不光賠償了榮家十萬兩白銀,還承諾幫榮家待嫁未娶的公子小姐物色合適的婚配對象。


  既然是合適的,門戶自然不能太低。

  這些都要費心力、搭人情。

  可寧碩辭不體諒她的苦心,還是一味我行我素。

  「孽子,當真是孽子!」

  武平侯夫人痛心疾首地怒罵。

  寧碩辭充耳不聞,出了自己的書房後,直接帶著長全出府。

  先去了小寶的書院,等小寶下學後,又帶著人往弘文館方向去。

  蘇小寶掀開馬車簾,掃了眼外面繁華熱鬧的街道,看向自己的父親:「父親,這不是回府的路,您要帶我去哪?」

  寧碩辭揉了揉蘇小寶的腦袋:「小寶已經半個月沒見到娘了,為父猜你肯定想娘了,所以特意帶你去弘文館接你娘下學,然後我們一起去珍味閣用晚膳,好不好?」

  蘇小寶沒有立刻答應,抬起腦袋默默瞥了眼父親,就見父親正滿目期待地望著自己。

  蘇小寶眼神暗淡地垂下頭,食指戳著食指,拒絕的話終究沒能說出口。

  馬車繼續前行,一路無話。等到達弘文館書院外面時,蘇小寶還是滿心期待地抬起了頭。

  小小年紀的他,也隱約察覺到父親對娘的心思不單純。他知道,娘只喜歡沈回叔叔。

  沈回叔叔長得好看,武功又好,哪裡都好,自己的父親是比不上的。

  他不想違背娘的意願,讓父親借著他的名義一直去找娘,可當真要見到娘時,他還是忍不住高興。

  他確實也想娘了。

  車馬悄悄停在書院門口,兩刻鐘後,有人陸陸續續從書院裡出來。

  今日是歲考的日子,考校的是琴藝。大家都以為蘇秀兒會墊底,沒想到她卻讓眾人刮目相看,差點驚掉了眼珠子。

  寧碩辭看著不斷往外走的人,比蘇小寶還要急切。

  他先下了車,然後抱著小寶下車,逆著人流等在台階下。

  耳邊是學子們的議論聲,都在談論蘇秀兒一曲震驚四座的事——她彈琴時,不但引來蝴蝶,還引來了喜鵲。

  「就說嘛,宸榮公主可是長公主的嫡生女兒,長公主就算把她帶在鄉下長大,怎麼可能真的把她培養成村婦?她那手琴藝,比白先生還要強。」

  「是啊,真沒想到琴藝大師宮小婉竟是宸榮公主的授藝老師。要是溫渺渺和鍾敏秀今天還在,估計能氣吐三升血。」

  從大家的對話中,寧碩辭得知,蘇秀兒不僅奪得了琴藝歲考的魁首,還是宮小婉的弟子,方才在書院裡,還當著眾人的面與宮小婉相認了。

  寧碩辭聽著這些讚美的話,心中與有榮焉,愈發挺直了身子,唇邊噙著溫和如沐春風的笑容:「小寶,你娘真厲害。」

  「是啊,娘厲害,我也要跟娘學習。」蘇小寶拍了拍手,更加期盼地將目光投向書院裡,盼著那道身影快點出現。

  蘇秀兒與蘇影珩並排往書院外面走,兩人拎著書箱,邊走邊說話。

  蘇秀兒眼裡帶著淺笑,面頰紅潤,顯然還沒從之前被眾人追捧的氛圍中抽身。

  但她每一步都邁得很穩,並沒有因為取得一點榮譽就飄飄然。

  「我也不知道教我學琴的師父竟然是琴藝大師,我一直以為她是落魄到村子裡,又真心愛惜人才,才出錢教我學藝。」

  「現在想來,應該全是我娘你姑姑的安排。她藏得可真深。」

  蘇秀兒尷尬地笑了笑,為自己曾經的見識淺薄感到不好意思。

  人總會有那麼一段經歷,年少無知時覺得自己很厲害,等回過頭來看,才發現自己當時像個傻子。

  蘇影珩目光溫和,眼裡始終帶著淺笑,靜靜聽著蘇秀兒說話。

  這時,他才輕輕點了點頭:「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姑姑不是藏得深,而是因為愛你,才會煞費苦心讓你學習。」

  蘇秀兒眨了眨眼,大方承認:「我娘對我的確不錯。」

  這麼一說,她突然靈機一動,想起另一件事,重重拍了下腦門,看向蘇影珩。

  「我之前在鎮上賣豬肉的時候,不管風吹日曬、雷打不動,旁邊總有個說書先生。他說的書枯燥無味,有時候連個聽眾都沒有,卻還是能不停的說。」

  「說的都是些禮義詩經、豪門隱事、規矩之類的內容。」


  「你說,有沒有可能,那個說書先生也是我娘安排的?」

  蘇影珩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想起蘇鸞鳳的為人處事,篤定地說:「十有八九是姑姑安排的。耳濡目染,比在堂上認真學還要管用。姑姑真是有大智慧啊。」

  蘇影珩臉上露出嚮往的神色:「秀兒,我突然很想遠離京城,去外面走走看看。都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我覺得是時候出去看看了,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想法?」

  蘇秀兒心動了一下。

  以前不知道娘的身份時,她只想著努力掙錢養家,護住娘和小寶。現在他們都有了各自的歸宿,她也該想想自己了。

  人的一生就那麼長,浪費一天就少一天。

  可要是跟蘇影珩一同出門,那意義就不一樣了——畢竟孤男寡女,她若是答應,就意味著這一輩子認定蘇影珩了。

  「娘。」

  正想著,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

  蘇秀兒抬眼望去,蘇小寶像乳燕投林般朝她沖了過來。

  蘇秀兒下意識地張開雙臂,等蘇小寶一撲入懷中,就將他舉了起來。

  「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蘇小寶畢竟已經六歲,又長了一歲,懂得害羞了。被這樣舉高,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哈哈大笑,反而一臉怕被熟人看到的窘迫。

  蘇秀兒把他放下,輕輕敲了下他的腦袋:「小傢伙,真是長大了。」

  蘇小寶雙手摸著被敲的地方,笑嘻嘻地說:「那當然,我天天多吃飯呢。」

  蘇秀兒頓時沒了脾氣,可當目光流轉,眼尾掃到跟在後面的寧碩辭時,表情又冷了下來。

  寧碩辭仿佛生辰宴那天的事從未發生過,依舊彬彬有禮地朝蘇秀兒行禮:「宸榮公主,聽說你奪得了琴藝歲考的魁首,恭喜。」

  蘇秀兒朝寧碩辭點了點頭,沒有搭話。

  寧碩辭假裝沒察覺到蘇秀兒的有意冷落,用手指碰了碰蘇小寶的肩膀,示意他按之前說好的,邀請蘇秀兒一同去用晚餐。

  蘇小寶卻也假裝沒看到寧碩辭的提醒,牽著蘇秀兒的手說:「娘,我今天想和你一起回長公主府。」

  說著,他又看向寧碩辭:「父親,兒子一會兒就和娘親回長公主府了,不用您陪著,您快回去忙吧,我知道您忙。」

  他忙什麼?又沒去衙門當值。

  寧碩辭眸色沉了下來,他本是想借著小寶貼近蘇秀兒,可蘇小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再強行貼著確實不妥。

  不得已,寧碩辭勉強擠出笑容:「好,那父親就先回去了,明日早上我再來接你去學堂。」

  蘇小寶又搖了搖頭:「父親,不必麻煩了,府里有馬車,兒子可以自己去學堂。」

  他的目的哪裡是送蘇小寶去學堂?顯然不是。寧碩辭心裡像被貓抓似的難受,偏偏又不能說破,只能憋屈地說:「父親自然有馬車,這不是想著親自送你,能多些父子相處的時光嗎。」

  蘇小寶不說話了,側過頭去和蘇影珩交談。

  寧碩辭見沒人搭理自己,才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寧碩辭一走,蘇小寶就愧疚地垂下頭,不再說話。

  等馬車到了長公主府門前,蘇小寶沒有下車,坐在車上抱歉地望向蘇秀兒:「娘,對不起,我想回武平侯府了。」

  到了家門口卻不進去,這般反常,蘇秀兒知道,她和寧碩辭的事,終究還是影響到了蘇小寶。

  可這種事情,光開解蘇小寶沒用。

  只要寧碩辭一日不對她死心,她一次次拒絕寧碩辭的戲碼,就還會陸續上演。

  蘇秀兒無奈的嘆了口氣,只能摸了摸蘇小寶的腦袋:「那我讓人送你回去,等你想來看娘和外祖母了,隨時都能來。」

  「好。」

  蘇小寶回去後,還沒兩天,武平侯府就又派人送信來,說小寶吃壞了肚子,讓她過去看看。

  又過了兩天,又說小寶摔了跤,請蘇秀兒過府探望。

  三天兩頭,蘇小寶不是這裡出事,就是那裡出事。

  之前武平侯夫人就叮囑過她,讓她提防寧碩辭,所以收到這些信後,她一次也沒有上門,每次都是請相熟的太醫去診脈。

  她想著,等捱過寧碩辭的大婚就好了。

  畢竟新婦進門,寧碩辭總會沒有了時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