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逼迫,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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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微風當中,兩道身影騎著馬由遠而近,站在最前面的寧碩辭眼睛亮了,提步下了台階迎上蘇秀兒。

  寧碩辭滿眼都是蘇秀兒,神色那般急切,連帶身為今日主角的蘇小寶都被落到了身後。

  蘇小寶只能邁著小短腿奔向蘇秀兒,珍姐兒看了眼發愣的榮畫娟,扯了扯她的衣角,故意笑嘻嘻地壓低聲音。

  「表姨,宸榮公主是不是很漂亮啊。唉……就宸榮公主太過漂亮,害得父親眼裡只有她咯。如果心悅我父親的姨姨再不努力,怕是連一丁點兒希望也沒有咯。」

  榮畫娟心中一咯噔,斂眉去看只到自己胸口位置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臉的天真燦爛,可她就是覺得小姑娘是在故意點她。

  榮畫娟眸色深深,默了默後,牽著小姑娘的手,主動也朝蘇秀兒走過去。

  寧碩辭看向蘇秀兒的眼裡滿是殷勤,作為東道主,竟主動過來替蘇秀兒牽馬繩,又過來扶蘇秀兒下馬。

  蘇秀兒掃了眼伸到自己眼前的胳膊,假裝沒有看到,身手矯健利落地一躍跳下馬,直接到蘇小寶面前,捏了捏他細嫩的小臉蛋兒。

  「小笨蛋,誰讓你在外面等著的,天寒地凍,再把你凍傻可怎麼辦?」

  蘇小寶順勢把自己臉蛋在蘇秀兒手掌上蹭了蹭,看了眼寧碩辭,略微尷尬地道:「是小寶想娘了,沒有壞人,小寶再也不可能變傻。」

  蘇小寶為寧碩辭拿自己當了藉口,蘇秀兒看破不說破,但確實對寧碩辭沒有再增添好感,反而又多了一絲負面的厭惡。

  拿孩子當藉口,她真的無法喜歡。

  「秀兒姨。」珍姐兒行禮。

  蘇秀兒把視線落在小姑娘身上,溫和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肉嘟嘟的雙下巴:「乖了。」

  說著,她的目光落在榮畫娟的身上。

  榮畫娟掩藏住自己的野心,款款朝蘇秀兒行禮:「見過宸榮公主。」

  「你是?」

  「妾身榮畫娟,是珍姐兒和小寶的表姨。」榮畫娟垂著頭,守規矩地回道。

  她不是無知蠢人,當初京城中多少跋扈的貴女,都一一栽在了蘇秀兒的手裡。

  她清楚自己和蘇秀兒身份地位不是在一個水平線,盲目針對就是找死。

  敬著畏著,只要蘇秀兒對寧碩辭沒有好感,自己就有足夠的希望。

  誰也不喜歡蠢人,榮畫娟的守規矩哪怕是裝的,只要不冒犯自己,蘇秀兒就不會反感。

  她朝榮畫娟點了點頭,態度友好:「既然是小寶表姨,那就不必客氣,走吧,一起進去。」

  一群人往府內走,蘇小寶伴在蘇秀兒的左側,珍姐兒走在右側。寧碩辭自然地就想從右側往蘇秀兒靠近。

  寧碩辭找話題:「今日天氣好,正好在湖邊策馬,你今日這身裝扮都省了再換騎馬裝了。」

  蘇秀兒淡淡的笑了,不想回答不合適,只得道:「反正是陪小寶,我怎麼樣都無所謂。」

  步子往前,寧碩辭一個巧妙的錯位,就占據了珍姐兒的位置,他自然地牽住了珍姐兒的手,跟著說:「小寶當年能被你撿到,真是他的福氣。」

  這話蘇秀兒不再接。

  她只要想到蘇小寶差點就被殺了,這份福氣她寧願蘇小寶不要擁有。

  榮畫娟落後兩步,在後面盯著無時無刻都想和蘇秀兒說話走在一起的寧碩辭,就清楚珍姐兒和她說的話,沒有一個字是假。

  她抿著唇,手指絞著帕子,正在想著要如何破局,將寧碩辭的視線從蘇秀兒身上轉回來,就見珍姐兒突然扭過頭,朝她眨了一下眼。

  榮畫娟絞帕子的動作一頓,不明白意思的快走兩步到珍姐兒身側。

  珍姐兒沖她再次笑了笑,掙脫寧碩辭牽著她的手,把自己位置讓給了榮畫娟。

  榮畫娟臉上就露出一個笑,終於敢確定,珍姐兒真的鼓勵她接近寧碩辭。

  如此一來,榮畫娟看向珍姐兒的目光變得越發慈愛,心想小傢伙還是挺懂事的。

  與其讓自己父親另娶別的女人回來苛責他們這些原配子女,還不如找個和自己親娘有血緣關係的。

  日後相處礙著這些血緣關係,也總不可能會虐待。

  寧碩辭一副心思都放在蘇秀兒身上,根本就沒有去細究,珍姐兒為何突然要掙脫他的手,他甚至連看都沒有看珍姐兒一眼。


  珍姐兒和榮畫娟視線相對的那刻,榮畫娟就單方面地以為自己和珍姐兒達成了契約。

  珍姐兒也沒有客氣,眼睛朝榮畫娟眨了眨,然後伸出手推了榮畫娟一把。

  「哎喲。」榮畫娟也上道,腳往寧碩辭那邊一崴,人也跟著往寧碩辭懷裡倒。

  寧碩辭幾乎是本能性地伸手去扶,這一扶榮畫娟就穩穩噹噹落在他懷裡。

  溫軟香甜的觸感,寧碩辭一怔。

  榮畫娟一雙秋水剪瞳,不躲閃地直視寧碩辭,臉頰泛起緋紅,嬌羞地道:「謝謝表姐夫。」

  一聲表姐夫含著情意和曖昧。

  寧碩辭臉色黑沉下來,忙著脫手的將人扶正,就要撤離。

  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榮畫娟怎麼可能放過,寧碩辭只是稍稍將她扶正,她就嘶的一聲,往寧碩辭身上靠得更厲害。

  「哎喲好痛,腳好像是真被扭倒了,表姐夫,疼,你能不能扶我走慢一點。」

  榮畫娟說話黏黏糊糊,寧碩辭也習慣吃軟不吃硬,一時之間竟真不知道要如何處理才好。

  珍姐兒鬼靈精怪,見父親如願被表姨纏住,趁機牽住蘇秀兒的手小跑往後宅,侯夫人的住處跑去。

  蘇小寶也跟著一起跑。

  沒有多久,寧碩辭和榮畫娟的身影不見了。

  這一番奔跑,停下來後,只有蘇秀兒臉不紅心不跳,蘇小寶和珍姐兒都是氣喘吁吁。

  歇了一會兒,三人相視一笑。

  小寶重新走過去,牽住蘇秀兒的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認真地看著蘇秀兒:「娘,我知道父親心悅您。您其實可以不用顧忌兒子,可以對他再冷淡些的,都怪兒子給您添麻煩。」

  這是蘇小寶第一次這麼認真地和蘇秀兒討論這個問題。

  蘇秀兒知道蘇小寶和寧碩辭才改善了父子關係,父子兩感情一日比一日深厚。

  她不想因為自己,讓他們父子之間感情出現隔閡。

  蘇秀兒笑著,假裝什麼事也沒有,故意胡亂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小笨蛋,胡說八道什麼了。你父親哪裡心悅我了。我怎麼不知道。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小心長不高。」

  蘇小寶張了一下唇,想要說話。

  蘇秀兒一把捂住他的嘴:「行了,不許再說廢話,先去見你祖母。」

  蘇秀兒身份在這裡,侯夫人自然是要出來迎接的。

  還沒出現,應該是有事耽擱了。

  蘇秀兒早就是武平侯府的常客了,根本不在這些虛禮。

  事實上,確實是如此,武平侯夫人的確是被絆住了。

  今日小寶和珍姐兒的生辰宴沒有想要大辦,並沒有送出去多少帖子,請的都是與武平侯府有親戚關係的人家。

  可即便是這樣,許多人家還是給蘇小寶和珍姐兒送來了禮物。

  這樣一來就要安排回禮和登記造冊。

  武平侯府在京中也是勛貴人家,可往日裡也沒有這麼熱鬧。

  能有如今這樣的地位,侯夫人都明白這是託了蘇秀兒和長公主的福。

  她忙完事情,匆匆帶著人迎出來,就只看到了蘇秀兒和蘇小寶、珍姐兒一行人,自己那眼巴巴去府門口迎接的兒子卻是不見了。

  武平侯夫人腳步一停,心中微微嘆息。

  她再清楚不過,明白即便如今沒有了沈宴回,自己兒子還是入不得蘇秀兒的眼。

  自己那傻兒子非得要試,她也很無奈。

  武平侯夫人轉換表情,遮掩去情緒,匆匆迎上去,親親熱熱地和蘇秀兒見禮:「公主,是老身出來晚了。」

  蘇秀兒扶過武平侯夫人,同樣親熱地道:「您是小寶的祖母,早說過了,您不需要和我這般客氣。」

  說著話,在花園裡小坐了一會兒,寧碩辭才和榮畫娟雙雙出現。

  寧碩辭表情難看,榮畫娟卻是臉頰通紅。

  小寶和珍姐兒這會都去陪自己前來做客的朋友了,蘇秀兒瞧著,這才故意說道:「榮小姐臉這般紅,可是寧世子欺負你了。你是珍姐兒表姨,如果寧世子欺負你,本公主可以替你做主。」

  榮畫娟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起身朝蘇秀兒行禮。


  寧碩辭倏地一下站起身,搶先一步打斷榮畫娟即將出口的話:「宸榮公主玩笑了,我哪裡有欺負她。只是畫娟表妹腳崴了,我做為東道主,幫著在旁照顧了一二。」

  榮畫娟倒是想趁機和寧碩辭攀扯上些關係,可她也要臉,寧碩辭撇清得這麼快,她也只能順著應下,笑得勉強地點頭:「表姐夫說得是。」

  蘇秀兒笑了笑,就不再繼續跟著往下說這個話題,端起茶盞輕輕喝了一口。

  她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其實但凡有點自知之明的就不該點到為止,不再繼續往上貼。

  顯然寧碩辭是真的認定了蘇秀兒。

  他看出蘇秀兒的言外之意了。

  他很難過,很失落,卻是不甘占滿了整顆心。

  暫時無顏再待在蘇秀兒面前,他找了個地方喝悶酒。

  蘇秀兒把寧碩辭的失落看在眼裡,一點也沒有覺得內疚。

  畢竟她對寧碩辭拒絕已經夠明顯了,而且不是一次兩次。

  只要蘇小寶不在身邊,這些事情不讓他知道,她怎麼樣無所謂。

  送完禮物,蘇秀兒原本計劃是坐坐就走,蘇小寶卻是要和同窗好友騎馬游湖,邀請她一起參加。

  蘇秀兒是不想參加的,但也不想掃了小寶的興,就勉強同意。

  暖閣里。

  寧碩辭一杯一杯的酒往嘴裡灌,這會的他已經喝得五分醉。

  他靠在椅子上,清俊的臉龐全是悔意。

  身前,像是被他憑空臆想出來一個蘇秀兒,蘇秀兒盈盈而站,正對他靈動地眨著眼睛。

  一顰一笑皆長在了他的心窩上。

  他伸出手指,就在空中臨摹著她的眉眼,鬱抑地訴說道:「秀兒,你是不是也嫌棄我有過兩任妻子,所以才不願意多看我了一眼。」

  「若是能知道,有朝一日,我能遇到你,我肯定會為你潔身自好,為你不娶。真的好恨,為何不能早些遇到你。」

  「你當真就要對我這般絕情,連一點兒機會也不給我?」

  砰的一聲,他把手裡的酒杯重重摔在地上,抱起酒壺灌了一大口。

  就在這時,暖閣的門被推開了,一位少女端著壺酒盈盈走了進來。

  少女的臉沒有長得驚心動魄,勝在年輕嬌嫩,她玉立在門口怯生生地喊:「表姐夫。」

  「你來做什麼?」寧碩辭抬起醉眼朦朧的眼,臉上有著不悅跟遷怒。

  他沒有忘記,正是榮畫娟扭到腳倒向自己,他才錯過一直陪著蘇秀兒的機會。

  也是榮畫娟,才有了讓蘇秀兒趁機和他拉開距離的機會。

  現在又想來害他,休想。

  寧碩辭搖搖晃晃走向榮畫娟。

  喝醉酒的他,沒有了什麼憐香惜玉的心思,只想把她遠遠推出自己的視線範圍。

  榮畫娟委屈的咬著唇,眼眶裡積攢起淚水軟綿綿地求情:「表姐夫,你別這麼凶我,我沒有什麼壞心思,我就是看你心情不好,所以刻意來給你送酒。」

  寧碩辭手掌撐在門框上,冷聲道:「出去。」

  榮畫娟身體瑟縮,眼珠子轉了轉,身體往後離他遠了些,依舊軟綿綿地說:「好,那我現在就出去。我看你的酒都沒有了,我把酒給你留下。」

  說完,瞧著寧碩辭沒有反應,她衝過去將自己手上的酒壺快速放在桌子上,生怕寧碩辭再開口趕人,又快速跑出去門,並把門關上。

  盯著關緊的門,寧碩辭輕笑一聲,搖搖晃晃往回走,伸手撈過榮畫娟留下的那個壺酒,直接就著壺口往嘴裡灌。

  幾口酒下肚醉意漲了兩分,昏昏欲睡間,全身突然開始發燙,他扯了扯衣襟。

  吱呀,那扇關緊的門,又被推開。

  榮畫娟紅著臉,步步走向寧碩辭。

  寧碩辭口乾舌燥,勉強睜開一絲眼縫,瞬間警惕起來:「你又來做什麼?」

  「表姐夫。」榮畫娟怯怯喚著,烏溜溜的眼眸輕眨,紅著臉支支吾吾道:「想了想,我還有些話想同你說。我心悅你,自初見那日起,便對你情根深種。」

  「我能不能代替表姐照料你,珍姐兒都已然認可我做她的繼母了。往後我定會待他們兄妹視如己出。」

  寧碩辭再遲鈍也已然明白,榮畫娟是在酒里下了藥。他眼眶泛紅,素來溫文的男子身上驟然戾氣翻湧:「滾,本官對你毫無半分心思。」

  寧碩辭的兇狠令榮畫娟心生怯意,可她還是咬著牙,顫抖著手伸手去解寧碩辭的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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