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都怪自己太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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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藍在見到沈臨身影之後,就在身後大大方方地喊道:「東靖王,跑得這般快,是趕緊著去投胎啊?你倒是等等我啊。」

  沈臨腳步一頓,轉過身,臉上依舊沒什麼神色,只是看向初藍的目光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詫異,語氣平淡:「初姑娘何事?」

  初藍快步走到他面前,仰著小臉,眼底滿是澄澈的關切,沒有半分世俗的拘謹,輕聲道:「東靖王,你一個人走,會不會太孤單了?我陪你一起吧。」

  她不懂情愛,卻也能看出沈臨的落寞。

  這些日子,她從百麗谷跟著沈臨到了北境,又來到京城,跨越千里,就是因為沈臨對蘇鸞鳳的這份深情和隱忍,讓她產生了好奇。

  沈臨看著眼前這個眉眼靈動、神色真摯的姑娘,眼底的落寞並沒有散去。

  他沒有猶豫,就拒絕了初藍的好意,淡淡說道:「不必了,初姑娘還是回去吧,我突然想起府中還有要事處理,實在沒有空陪你胡鬧。」

  初藍聞言心中剛剛對沈臨產生的那一點兒同情,瞬間消失無影無蹤。

  這個說話沒有水準,對女人沒有紳士風度的男人,活該得不到鸞鳳姐姐的愛。

  初藍雙手環胸,俏臉堆上怒意,冷哼一聲說道:「你哪隻眼睛看到姑奶奶是要胡鬧了。姓沈的,依姑奶奶瞧著,就不該給你半分好臉色。這種人就不配!」

  沈臨是直性子的糙漢子,他這一輩子除了對蘇鸞鳳和蘇秀兒,就沒有對幾個女人有過好臉色。

  哪怕是因為恩情,將其娶為妻子的沈回母親,他也沒有給過好臉色。

  所以看著眼前說變臉就變臉的初藍,他是真的沒有什麼耐心。

  同時對初藍罵他的話,他也不做計較,只是淡淡瞥了眼初藍,就繼續往前走去。

  初藍被沈臨這淡漠疏離的態度氣得胸口起伏,見他抬腳就要繼續往前走,完全把自己當成了空氣,初藍心頭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

  她才不慣著他這副高冷做派,眸光一凜,腳步輕快一掠,抬手就朝著沈臨的後背輕輕偷襲拍了過去。

  沈臨修為高深,感官何等敏銳,不用回頭,便已察覺到身後襲來的微風。

  他身形不動,腳下輕輕一側滑,身姿瀟灑飄逸,不偏不倚恰好避開了初藍這一記偷襲。

  堪堪躲開的瞬間,沈臨這才緩緩轉過身,眉宇間染上一絲淺淡的無奈,看向氣鼓鼓叉著腰的初藍,語氣依舊清淡:「初姑娘何苦無理取鬧?」

  初藍偷襲落空,更是惱了,瞪著一雙清亮的眸子,不服氣地哼道:「誰無理取鬧了?是你太不近人情!本姑娘好心陪你解悶,你倒好,冷冰冰拒人千里,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

  話音未落,她性子本就潑辣直率,也不跟他多廢話,身形一縱,玉手翻飛,招式靈動俏皮,直朝著沈臨招呼而去。

  沈臨本無心與她動手,可初藍招式來得又快又靈動,招招都帶著幾分頑劣的刁鑽。

  他不願傷她,只得抬手從容應對,身形輾轉騰挪,衣袂隨風輕揚,避讓之間瀟灑從容,只守不攻,處處留著分寸。

  兩人就在僻靜的宮道廊下纏鬥起來。

  初藍越打越不服氣,使出渾身本事,卻始終動不了沈臨分毫,反倒被他輕鬆拿捏節奏。

  她又氣又急,嘴上還不忘嚷嚷:「你別總躲!堂堂東靖王,躲著我一個姑娘家,羞不羞啊!」

  沈臨眸光平靜,淡淡應聲:「我不願傷你,沒必要動手。」

  手上動作依舊從容,始終只避不攻。

  這邊,沈臨和初藍之間的打鬥,很快就稟告到了皇上面前。

  眾人原本還在為沈臨擔憂,聽到沈臨和初藍在皇宮內院直接打鬥起來,都不禁鬆了口氣。

  在這些人中,最有立場說話的人就是皇后。

  皇后端莊賢良,她左右看了看,緩緩說道:「與其讓東靖王一個人待著,還不如就像現在這般,讓這位活潑靈動的初姑娘陪著他鬧一鬧,人啊,只要一動起來,就什麼煩惱也沒有了。」

  皇上覺得有道理,也沒有反駁。

  何況初藍對沈臨的心思,但凡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一二。

  若是倆人在打打鬧鬧中真能生出些感情,沈臨的下半輩子有了著落,蘇秀兒和蘇鸞鳳心裡也能好受一些。

  有了這一出,緊繃的氣氛變得鬆快不少。


  皇后提議:「阿姐的記憶全部回來,秀兒終於認了親生父親,這算是雙喜臨門。中午就在御花園擺宴如何?將大皇子和二皇子一併都叫來,還有段家那小姑娘。」

  皇后這麼提議其實也是為了迎合皇上,有心促成蘇秀兒做皇子媳婦的心思。

  現在從靈山回來,蘇影珩和蘇秀兒接觸的機會就少了,自然要創造條件讓他們接觸。

  何況她私心裡也是想要秀兒嫁入皇家的,她也是喜歡秀兒喜歡得緊。

  大家都沒有意見,這事就這般定了。

  蘇驚寒和蘇影珩接到消息都表現得很高興,唯獨段詩琪在府里磨蹭了半天,不願意出門。

  自從賜婚,她還從未單獨見過蘇驚寒。

  想到要嫁給那個性子琢磨不透,還有偷窺癖的大皇子,她就心裡打鼓。

  這些日子每天跟著春桃學禮儀,她都學出陰影來了,越發覺得自己這樁姻緣,實在算不上好。

  可即便再不願意,皇上召見還是不敢推辭,所以還是在段南雄和春桃的目送下,坐上了馬車。

  蘇驚寒在皇城門口等著段詩琪一同去御花園。

  計算著時辰段詩琪差不多快要到宮門外了,他裝作不在意地理了理衣冠,攏了攏腰間玉帶,又抬手撫平肩頭衣料上並不存在的褶皺,才故作漫不經心地側頭問身後的隨從。

  「本皇子今日的這身穿著,如何?」

  隨從立馬躬身打量,滿臉恭維:「殿下風姿卓絕,錦衣玉冠襯得氣度非凡,模樣俊朗無雙,段小姐見了必定一眼傾心,喜歡得緊!」

  蘇驚寒耳尖微不可察地泛起一絲淺紅,面上卻立刻沉了下來,故作冷厲地低喝一聲。

  「胡言亂語什麼?誰要她喜歡?本皇子不過是問問這身衣著可還板正規整,待會兒要面見父皇,總得儀態端莊,不失皇家體面罷了。」

  嘴上呵斥著,眼底卻藏不住幾分暗自得意。

  他慢悠悠負手立在宮門前,眸光望向馬車來的方向,心裡暗自盤算。

  依他看,段詩琪喜歡自己不是理所當然麼。

  否則當初也不會主動親吻他,更不會讓他娶她。

  唉。

  說到底,還不是自己樣貌出眾、身份尊貴、氣度不凡,太過優秀,才叫那小姑娘一眼記掛在了心上。

  蘇驚寒心底越發篤定,段詩琪見了他這般模樣,必定心頭歡喜。

  不過他這番打扮肯定不是為了討段詩琪開心罷了。

  等了沒有多久,一輛精緻的青篷馬車緩緩停在宮門前。

  婢女先掀開車簾,扶著段詩琪緩步走了下來。

  段詩琪一身素雅淺碧羅裙,眉眼清秀,只是小臉微微緊繃,眼底藏著掩不住的侷促與牴觸。

  她一抬眼,便遠遠望見立在宮門口的蘇驚寒,身形挺拔,錦衣華冠,模樣確實生得極好。

  可越是這般,段詩琪心裡越打鼓。

  生的好看有什麼用,白硯清生得夠好看了,還不是表里不一,絕非良人。

  她只要一想到蘇驚寒性子陰晴不定,還有那讓人哭笑不得的偷窺癖,心底便是萬般不情願。

  她垂下眼帘,刻意避開視線,只想著趕緊跟著入宮赴宴,儘量少和蘇驚寒搭話,能離多遠便離多遠。

  而另一邊的蘇驚寒,目光一落在段詩琪身上,立馬就定住了。

  見她腳步放緩,眉眼含羞似的垂著頭,不敢直視自己,他心底頓時暗自得意,愈發篤定心中所想。

  你看。

  果然是害羞了。

  定是被自己這身風姿氣度給驚艷到了,不好意思抬頭對視。

  小姑娘家的心思,當真是一眼就能看穿。

  蘇驚寒唇角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上揚,故作端著皇子的矜貴架子,緩步朝她走了過去,刻意放慢了步伐,把周身氣度襯得愈發雍容矜貴。

  段詩琪見他朝自己走來,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往後微縮了半步,渾身都透著疏離和拘謹,只想繞道躲開。

  可落在蘇驚寒眼裡,這副躲閃怯生生的模樣,反倒成了少女情竇初開、嬌羞內斂的佐證。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大皇子的威儀,故作平淡開口,語氣里卻藏著幾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自得:「段小姐來得倒是準時,隨本皇子一同入御花園吧。」


  段詩琪低低應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始終不敢抬眼多看他一眼,滿心都是抗拒和無奈。

  偏偏蘇驚寒全然會錯了意,看著她這副羞怯安分的樣子,心底越發飄飄然。

  暗自感慨,果然沒人能抵擋住自己的氣度風華。

  這段詩琪,分明早就對自己情根深種,只是臉皮薄,不好意思表露罷了。

  兩人就這樣彆扭地走了一路。

  蘇驚寒主動找了幾個話題,段詩琪都低垂著腦袋,三言兩語就把話題結束了。

  等到抵達御花園,蘇驚寒故意慢了一步,從後望著段詩琪的背影搖了搖頭,覺得他現在和段詩琪這樣的相處方式有些不對。

  蘇影珩趕來的時候,就見到了自家兄長在望著准嫂子發呆。他疑惑地皺起眉頭,好奇地問:「兄長可是遇到了什麼難題?」

  蘇驚寒聞言看向了蘇影珩,苦惱地嘆了口氣,淡淡地說道:「是遇到了難題,但這個難題說給你,你也沒有辦法幫我解決。」

  「其實你不知道,一個人太有魅力也不是一件好事。只希望你皇嫂成婚之後,能對我稍微祛些魅,否則總是對我這般害羞,兩個人相處起來,還真是彆扭。」

  蘇驚寒沒頭沒尾,絮絮叨叨,但蘇影珩聽懂了。蘇驚寒是在說段詩琪太喜歡他了。

  有嗎?蘇影珩又看向了遠處已經向帝後行禮和蘇秀兒有說有笑的段詩琪。

  覺得這個問題還有待詳察,和段詩琪同窗多年,段詩琪的性子他是清楚的,他也知道段詩琪當初是如何迷戀白硯清。

  段詩琪對待白硯清可是大膽得很,害羞這種事情基本少見。

  蘇秀兒瞧著自己又隔了許久沒有見面的小跟班,心中感觸頗深,誰能想到當初說讓她幫忙找四五個青年才俊,任她挑選的姑娘,轉眼間竟就成了自己表弟媳。

  她低頭與段詩琪說著悄悄話:「怎麼跑這般快?是生怕我表弟吃了你。」

  「哎喲秀兒,你也打趣我。」段詩琪鬱悶地嘟了嘟嘴,自知在場就自己地位最低,所以說話時聲音壓得特別低,也不敢看其他人。

  這副模樣落在蘇驚寒的眼裡,就是段詩琪還在害羞,小姑娘就不能改回大大方方的性子。

  蘇驚寒心中無奈,可面上還是尊重對方,他已經打算好了,給段詩琪足夠的時間對他漸漸祛那麼一點魅。

  因為今日是家宴,所以沒有分桌,為了讓一家人看起來更加和樂融融,甚至這頓團圓飯吃的還是火鍋。

  蘇影珩和蘇驚寒有默契的分別坐在了蘇秀兒和段詩琪的身側,段詩琪等蘇驚寒一坐下,她就立即停止了說話,安靜的坐著。

  蘇影珩的目光下意識落在身側蘇秀兒身上,眼底漾開一層毫不掩飾的溫柔與偏寵。

  他微微傾身,放低了語調,柔聲問道:「昨夜歇息得可好?一路從靈山歸來,路途奔波,怕是累著了。」

  話音溫和低沉,帶著發自心底的關切,目光牢牢鎖在蘇秀兒臉上。

  如此明目張胆的示好,在場所有人都看到了。

  蘇秀兒本來對蘇影珩沒有意思,可昨天被寧碩辭那樣一攪和,昨晚睡前就滿腦子是蘇影珩和她說的那些話。

  這會被蘇影珩這般溫柔注視,臉頰不由得一陣微熱。

  她輕輕點了點頭,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我睡得挺好的,多謝二皇子掛心。」

  「這就好。」蘇影珩點到為止,並不糾纏,恰到好處地轉移了目光。

  而此時,在遙遠的異國他鄉,某人不知御花園此刻的溫情,他只是孤獨地站在廊下,靜靜望著大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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