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想要尋找她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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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都只是狐狸俘獲人心的狡猾手段。」

  沈臨像是聽多了蘇鸞鳳和蕭長衍曾經甜蜜的時光,逐漸從最開始的失魂落魄,到現在的麻木,然後開始毒舌。

  這話聽著就有股酸酸的味道。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沈臨這是在嫉妒。

  可這個時候倒是也沒有人再拆台,讓沈臨難堪。

  甚至蘇秀兒還眨了眨眼睛,為了讓沈臨開心一些,順著他的意思重重點了點頭。

  「就是,蕭大將軍也就只會用這些歪門邪道來討我娘開心了,不像是乾爹,正直,從不屑玩這些虛的。」

  「是的,父親需要操心北境十萬將士,的確沒有那麼多閒暇時間來想兒女私情。」沈回也跟著替沈臨找補。

  可蘇秀兒和沈回越找補,沈臨臉就繃得越緊。

  他扭頭轉身往外走,快到門口時,停下腳步,用後腦勺對著初藍:「聖女是嗎,能否帶在下在谷里再走一走。」

  初藍雙手環胸,撇了撇嘴:「憑什麼?本聖女又不是你的跟班。聽說蕭長衍也是位將軍,他是將軍你是王爺,都要帶兵,他能花那麼多的心思哄我們鸞鳳開心,憑什麼你不能?」

  「人家又爭又搶,還會動腦子,活該有媳婦。你這野蠻人,就只知道推卸責任,難怪只配暗地裡傷心難過。」

  這話相當於是又在沈臨傷口上狠狠捅了一刀,沈臨雖然沒有回頭,但在場人都看到他的背影好像更僵硬了。

  大家沉默了大概兩息左右,蘇秀兒才最先反應過來,她笑著上前抱住初藍的胳膊撒嬌地搖了搖。

  「藍姨,您長得漂亮,人又好,您就陪著我乾爹四處走走嘛。」

  誰又經得住又漂亮、嘴又甜的小姑娘撒嬌。初藍被蘇秀兒這麼一晃,心都軟了。

  本來她對沈臨也有所改觀。

  這會也就鬆了口,傲嬌地抬了抬下巴:「行,既然秀兒求我,那我就勉強陪這野蠻人走一圈吧。」

  「我就知道,藍姨最善良了。藍姨,我和夏荷姑姑學了幾道菜,一會做好吃的給您吃。」蘇秀兒笑著,一頓彩虹屁猛吹。

  這會已經到了傍晚,夜裡的百麗谷到處都是漫天飛舞的螢火蟲。

  這些螢火蟲好似不怕人,見到有人走過,會停在他們的肩膀和頭頂,有的則圍著人打轉。

  初藍坐在一棵大樹樹幹上,兩隻又長又白的腿一晃一晃,隨著她的動作,身上銀鈴叮噹脆響,螢火蟲在她四周自在飛舞。

  她的旁邊,是一條蜿蜒的小溪,溪水清澈,即便在夜裡都能看到魚兒從溪里躍出來。

  沈臨緩緩朝著這邊走過來,初藍將掌心幾顆叫不出名字的果兒扔進嘴裡,嚼巴嚼巴咽下去後,纖細的手指指向那小溪。

  「看到了吧,這裡也是鸞鳳姐姐和蕭長衍定情的地方。鸞鳳姐姐每晚都在溪邊洗頭,蕭長衍就會坐在我這個位置吹長笛。」

  在來小溪前,初藍已經帶著沈臨逛完了整個百麗谷。

  每到一處地方,初藍就會和沈臨介紹,這一處是蘇鸞鳳和蕭長衍采蘑菇的地方。

  這一處是蘇鸞鳳和蕭長衍放捕獸夾、狩獵的地方。

  谷里的每一處,似乎都殘留著蘇鸞鳳和蕭長衍相愛的腳印。

  沈臨每聽初藍介紹一處,心中就難過一分。明明很難過,卻還是不死心地想要知道蘇鸞鳳和蕭長衍在谷中經歷過的點點滴滴。

  這種感覺就像是著了魔,上了癮。

  沈臨聽著初藍的介紹,走到河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望著那不斷向遠處流去的溪水,緩緩開了口,只是聲音晦澀干啞。

  「鸞鳳她和蕭長衍在一起的每一刻,是不是都是開心的?」

  「這還要說?」初藍從樹幹上輕盈如貓般一躍而下,隨手撿起幾顆碎石,一顆顆投入溪面,將那跳起的魚兒驚走,「蕭長衍長得好看,又溫柔,還會哄人,時不時就給鸞鳳姐姐編織竹製小玩意兒,還給鸞鳳姐姐做膳食。這樣的伴侶,說真的,就連我也想要。」

  沈臨默默望著溪面不說話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將初藍的話聽進去。過了許久,久到眾人以為沈臨不會再說話時,他那沙啞乾澀的聲音又重新響了起來。

  「只要她開心,那就好了。」

  啊?就這?初藍睜大眼睛,拋著手裡的碎石子,饒有興致地望著沈臨。


  自問,她說的這些話還是挺氣人的,如果換作她處在沈臨的位置,大概是要嫉妒不服,心裡難受的不行。

  然而這個野蠻人,憋了這麼久,就吐出一句話——她開心就好。

  只要蘇鸞鳳開心,他難過受委屈都沒有關係嗎?

  初藍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眸。

  沈臨說完這句話後,就又不再說話,繼續坐在大石頭上,背靠著樹幹。

  初藍盤腿坐在地上,托著腮,一會看一眼沈臨,一會盯一下小溪。

  她長到三十歲,從未動過情,說實在的,也不相信情。她以為的愛情,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不計回報的付出,她從未見過。

  眼前這個野蠻人,坦然、豁達、不計較,每一個點都讓她刮目相看。

  有意思。

  天色越來越暗,天上的星子也越來越亮,一陣風吹來,初藍裹了裹衣服,晃了晃手臂。

  「回去吧,秀兒這會應該做完飯了。」

  「你回去吧,我想在這裡靜靜。你幫我告訴秀兒,今晚我就不回去住了。明天一早,我會去找他們匯合。」沈臨繼續保持倚靠在樹幹上的姿勢,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一下,微風將他的髮絲吹得輕晃。

  初藍抿住唇,好奇地盯著沈臨硬朗的臉龐。

  不懂沈臨已經知道這裡就是蘇鸞鳳和蕭長衍定情的地方,也說了蘇鸞鳳開心就好,為何還要自虐般待在這裡吹冷風。

  怕不是有病吧。

  她想了想,還是聲音清脆地問了出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還沒有吃午飯吧,你不餓嗎?」

  這話問出,沈臨沒有回答,那雙眼睛緊緊閉著,像是早已經睡著。

  「有病,懶得理。」得不到回答,初藍也不再強求,拍拍手後離開。

  轉眼到了後半夜,小溪邊一直很安靜,沒有人來打擾沈臨。

  只是到後半夜的時候,初藍又來了一趟。

  初藍晃著雙手,站在沈臨面前,好奇地盯著月光下沈臨那張英俊的臉。

  沈臨雖然一直閉著眼睛,但也好似能感覺到周圍的動靜,包括此時,初藍就站在他面前,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

  他雖然這會不想說話,但還是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漆黑的眼,就那麼古井無波般盯著初藍,沒有說話,可眼神意思很明顯:有事?

  初藍雪白的面孔透出一點點紅,她依舊擺著雙臂:「你不冷?」

  沈臨搖頭。

  初藍轉身也在大石頭上坐下,和沈臨並肩坐在一起,很坦白地道:「我很好奇,你現在究竟在想什麼。」

  有一隻螢火蟲恰好這時停在沈臨鼻尖上,他也恰好睜開眼睛,那隻螢火蟲被嚇得振翅高飛。

  沈臨抬手一抓,可憐的螢火蟲就被抓到了手裡。

  他再張開手掌,那只可憐的螢火蟲已經不動了。

  沈臨這時也終於回答了初藍的問題:「你看不出來嗎,我在祭奠我還沒有開花,就已經死去的愛情。」

  「噗。」這個說法挺有趣,初藍忍不住笑出聲。

  她伸手一抓,也抓了幾隻螢火蟲在手裡。

  可當她再次張開手掌時,那螢火蟲還活著,撲騰著翅膀飛遠。

  她好奇地問:「你不打算再爭取爭取?」

  沈臨很痛也很不甘,但他用力克制著自己:「不了,我已經感受到她的幸福,我的爭取並不能增加她的幸福,反而還會增加她的負擔。愛是放手,不是捆綁。」

  初藍怔住,她不懂情愛,但是也能感覺到,當愛意入骨,真要放手說成全有多難。

  人總是說堅持很難,可當投入一定成本了,放棄才是如同割肉。

  此時沈臨在初藍心裡的形象變了,雖然還是四肢發達、一副野蠻樣子,可在她心裡,已經夠得上是一個十足的好人。

  「你會遇到更好的。」初藍不會安慰人,但還是絞盡腦汁,回憶起遊歷時見過男人安慰女人、女人安慰男人的話。

  沈臨搖了搖頭,不接受初藍的安慰。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堅持:「遇不到更好的了,因為我不想遇到。雖然我不再祈求她愛我,但我堅持把她放在心裡。愛是一個人的事,也可以和她無關。」


  傻子。

  天真。

  初藍聽了沈臨的話再次震驚,接著便是嗤之以鼻。如果愛一個人都不讓對方知道,只是自己唱獨角戲,這還有什麼意思。

  初藍起身。

  沈臨還坐在原來的地方,又重新閉上眼睛。

  初藍走遠,回過頭再看沈臨,沈臨沒有任何反應。

  初藍回到屬於自己的小木屋,屋裡的一切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以前她只要躺在床上,短短几個呼吸就會進入夢鄉,可是今日明明已經很晚,她卻毫無睡意。

  只要一閉上眼睛,就全是沈臨那看似灑脫,又無比堅定的模樣。

  情到底是什麼,她好想體驗一次。

  第二日,天空泛起魚肚白,一整夜沒有睡的初藍翻身而起,匆匆離開自己的小木屋,去了初老的屋子。

  「爺爺。」

  人一上年紀,睡眠就少。初老起得很早,這會已經在院子裡侍弄草藥,所以初藍一進院子就看到了他。

  初老聞聲抬頭,慈愛地看了眼自家明明已經三十歲,還像十七少女般天真爛漫的孫女,樂呵呵地道:「丫頭,這麼早過來,找爺爺可是有事?」

  他了解,自家這孫女向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初藍蹲在初老面前,幫他把昨晚收進屋的草藥重新擺在竹蓆上,一邊笑眯眯地說道:「爺爺,我想出谷歷練。」

  初老懷疑地眯起眼,打量身側年紀與容貌極不相符的女人:「你不是說外面世界虛偽做作,很沒意思,以後再也不出谷了?」

  百麗谷不許外人進,也不許谷里的人出去,但身為谷中族長和聖女,卻是有資格外出歷練。

  說是歷練,實則是出外學習,把外面好的東西帶回百麗谷,讓族人生活得以改善。

  初藍總共出過一次谷,那就是在習得巫術之後,出谷歷練了一年。

  那一年回谷後,她就對外面的世界失去了嚮往。

  初藍沒有隱瞞。

  她腦海中浮現出沈臨昨日坦然的模樣,雙眼亮晶晶地道。

  「爺爺,以前是我狹隘了,以為外面的人都虛偽愛說謊。可是那個叫沈臨的野蠻人就很有意思。我用測謊術試過他,發現他是唯一心口如一的人。」

  「而且我發現,不止蕭長衍對鸞鳳姐姐深情,那野蠻人也無怨無悔地愛著鸞鳳姐姐。所以我也想體驗一把,情愛究竟是什麼。」

  「爺爺,您放心。我會很快回來的,說不定,我還會給您帶回來一個孫女婿呢。」

  「呵呵,好,那你去吧。」初老像對待孩童般,以手指為梳,替初藍理著青絲,渾濁的眼裡儘是疼惜。

  他已經催了好幾回,也為孫女張羅過好幾回,可孫女就是不願意成家。

  只要他還活在這個世上,就不擔心孫女未來的生活。

  可隨著年紀越來越大,他就害怕,自己死後,孫女無依無靠。

  現在她終於動了成家的心思,哪怕是去谷外找個男人帶回來,他也不反對。

  「爺爺,您真好,那孫女就走了。」初藍起身,熱情地抱了抱初老,然後像一陣風般,風風火火刮出院子,轉眼消失。

  「這丫頭。」初老無奈地嘟囔。

  出谷那條風景優美、種滿桃樹的小徑上,蘇秀兒、沈臨、沈回以及冬松都牽著自己的馬,準備出谷。

  只是馬上就要離開,還沒見到初藍,蘇秀兒有些悶悶地回頭望。

  「那女人一驚一乍,做事毛毛躁躁,又不按常理出牌,誰知道她又去做什麼了。別管她,我們走。」

  沈臨也回頭看了眼來時的小道,不把初藍放在心上似的隨口說道,然後利索地翻身上馬,扯住韁繩。

  沈臨心胸寬闊,雖然初藍數次與他作對,但他確實沒有半點記恨。

  只是也喜歡不起來。

  對待初藍,就像只有過幾面之緣的陌生人,沒多大感觸。

  蘇秀兒還是一臉不舍,可是她也明白,將解百毒的藥護送回京交給蕭長衍耽擱不得。

  她點了點頭,修長的玉腿一邁,動作同樣好看利落地翻身上馬。眼看就要策馬離去時,身後傳來了馬蹄聲。

  蘇秀兒頓時一喜,側頭看去,就見那蔥蔥鬱郁的林子盡頭,一位穿著藍衣齊膝短裙、身上戴著許多銀飾、看起來如少女般純真漂亮的女人,騎著一匹棗紅色大馬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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