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他髒?大不了剔肉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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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回不管不顧,揭露趙檸深藏的難堪,也掀開了她這些年故意裝出來的粉飾太平。

  她這些年一直對兒子非打即罵,兒子都打不還手罵不還嘴,她篤定兒子不會將這些往事說出來。

  她也篤定沈臨重情重義,即便不滿,也會繼續保持沉默。

  她就是吃定了他們。

  結果這父子倆今天都是瘋魔了?

  是因為蘇添嬌母女吧。

  蘇添嬌母女沒有出現的時候,明明一切都安好。

  趙檸那雙淬了毒似的眼睛,「唰」地一下掃向蘇秀兒,目光又狠又利,像是要在她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周遭明明靜得很,眾人還沒從沈回那番石破天驚的話里回過神,一個個瞠目結舌地僵在原地,連竊竊私語都還沒來得及有。

  可趙檸偏生覺得,有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帶著鄙夷、嘲諷,把她扒得乾乾淨淨。

  在她背後指指點點,將她的體面碾得粉碎。

  完了,她全都完了。

  沈臨要和她和離,沈回將所有的真相說了出來,她無法再用輿論綁架沈臨。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我?」

  趙檸徹底失了控,她像是瘋了一樣撲向沈回,指甲尖利,恨不得將這個「背叛」她的兒子撕碎。

  「我是你母親!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生養你一場,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嗎?」

  沈回站在原地,動也沒動。

  任由她的指甲刮過自己的衣襟,然後在脖子上、臉上留下一條條血痕。

  他早在開口揭穿真相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好承接趙檸一切「報復」的準備。

  「你真髒啊……」趙檸盯著他臉上的血痕,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滴出黑水:「你和你那骯髒的父親一樣,骨子裡都是爛的!不愧是流著他的血,一樣的下賤!」

  趙檸最後一記耳光,打在了沈回的耳朵上。

  沈回耳朵里在嗡嗡作響,感覺整個天地都顛倒了一般。

  他在想,大不了,就是剔骨割肉,把這副從她那裡得來的軀殼,還給她便是。

  他是髒,可這污濁的世界,從來也不是他自願來的。

  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選擇的餘地,不是嗎?

  蘇秀兒望著眼前這一幕,心像是被刺了一下,衣衫不整、臉頰脖子全是血痕的沈回,和她印象中的沈回區別太大。

  以前無論哪一次見到沈回,他都永遠乾淨體面、從容不迫。

  即便初次見面,哪怕是初次在楓葉林相遇,遇到昏迷不醒的他,他中途醒過來的那一瞬間,眉眼間也帶著幾分沉靜的篤定。

  蘇秀兒不知道沈回與趙檸母子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樣的過往,可她就是無法接受趙檸這般對待沈回。

  她的動作比想法更快,心中雜亂的思緒驟起,人已經朝著沈回撲了過去。

  蘇秀兒將沈回一把拉到身後,義無反顧擋在他的面前,然後伸出雙手,一把霸氣地抓住趙檸還在瘋狂揮舞發泄的雙手。

  她生氣地道:「你夠了,我不許你再傷害沈回。」

  是我不許你傷害。

  不是你不能傷害。

  這話的意思——我不管你們有什麼恩怨,也不管誰對誰錯,她只直白表達自己的想法,只是單純的想護住沈回這個人。

  蘇秀兒的力氣著實大,她憤怒地一拉,沈回被她帶得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隨即穩住了身形。

  臉頰上的掌印和指甲劃痕還在火辣辣地燒著,一滴鮮紅的血珠從臉頰滑落,砸在了腳下青灰色的石磚上,暈開一小片暗紅的印記。

  沈回的目光落在那滴血跡上,眼神空洞,可眼角的餘光,卻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擋在自己身前的少女後背上,那纖細的脊背仿佛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剎那間,他那濃墨薰染般的眼眸更加複雜濃郁。

  蘇秀兒的大力不單只對沈回,對待趙檸也是如此,她只是單純地想要制止趙檸再毆打沈回。

  可她生氣地這麼一抓,趙檸感覺自己兩隻手的手腕都要被折斷了一般。

  怎麼會有這般粗魯野蠻的女人,那兩隻手就像是兩隻鐵鉗。


  「你放開,母親教訓兒子天經地義,你管不著。」趙檸五官扭曲地掙扎叫囂,可她越掙扎,蘇秀兒就抓得越緊,她也就越痛。

  趙檸痛出了淚,也越加仇視蘇秀兒,那惡毒的眼神若是能殺人,她早就將蘇秀兒四分五裂。

  多方反抗都抵不過蘇秀兒這「野蠻人」後,她只能口不擇言,試圖用言語攻擊蘇秀兒。

  「你上趕著為沈宴回出頭,是不是喜歡他啊?你是看他長得人模人樣,喜歡他這副皮囊了吧。」

  「哈哈……你怕是不知道他有多髒吧?他身體裡流的血都是髒的。他的父親和母親……」

  蘇秀兒還沒聽完,一雙溫熱的手突然從身後覆了上來,嚴嚴實實地捂住了她的耳朵。

  先前一直低垂著頭、一副破罐子破摔模樣的沈回,不知何時猛地抬了頭,指尖微微用力,指腹貼著她的耳廓,力道緊得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還是不想讓她聽到,關於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最後的難堪。

  耳朵被捂住的瞬間,蘇秀兒愣住了,她捏著趙檸手腕的雙手不由鬆了松。

  她微抬起眼看去,只看到沈回緊繃的下頜線,以及蒼白的嘴唇和滲著血珠的傷痕,還有那脖頸上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顯露出來的青筋。

  好想摸一摸那青筋,告訴他……別怕。

  蘇秀兒垂在身側的手指節蜷了蜷。

  沈回的反抗終究多餘,最後一刻,沈臨已然沖了上來。

  沈臨沉著臉,一記手刀砍在了趙檸的脖子上,趙檸未說完的話便又如數吞進了肚子裡,瘋狂的雙眼一翻白,人便軟綿綿地往一旁倒了去。

  沈臨無奈地嘆了口氣,扶住她的身體,而後快速交給身側有些發愣的鐘嬤嬤。

  人一脫手,他就理了理衣袍,拱手對皇上道:「皇上,趙氏大抵是臆症犯了,微臣讓人先將她帶回府。等她醒後,就會和她和離。」

  都鬧到這個地步了,何況沈臨也做出了選擇,皇上還有什麼好不答應的。

  他總不能真要了趙檸的命。

  皇上陰鬱地點頭:「這是你的家事,你自己好生處置。」

  沈臨應聲,微躬著身體沒再說話。

  此時沈回倒是鬆開了捂著蘇秀兒耳朵的雙手,沉思之後,又站了出來:「皇上,且慢。微臣還有話要說。」

  「說吧。」皇上朝沈回點頭,看向沈回的目光透著欣賞與心疼。

  沈回的身世他是知道的,這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今日他能背著大不孝之名,站出來指認自己的親生母親,還自己養父清白,可見正直與擔當。

  沈回點頭過後,面向在場所有人:「我在此要再次鄭重申明一點,東靖王,我的養父。當初救我與母親只是出於道義,對我母親更是一直避嫌。」

  「他鍾情的只有當朝長公主,暗閣里一直珍藏著長公主的畫像。所以長公主從來就不是外室,宸榮公主也絕不是什麼私生女。我的養父,他是真正的英雄。而我,會辭去東靖王世子位,和母親一起離開東靖王府。」

  「我不同意。」此話落下,東靖王臉色立即大變,認真且嚴肅地道:「我東靖王府的世子之位,只能是你,我在乎的是東靖王府下一代繼承人是否能承擔起鎮守北境的重任,而非血脈。」

  「父王,兒子去意已決。」沈回也已經打定好主意,堅定地道。

  皇上站起身來,也嚴肅地道:「沈宴回,你去意已決也沒有用,朕也不同意你辭去世子之位。這世子位豈是你說辭就能辭的。」

  「皇上,您若是不同意,微臣就跪死在這裡。」說罷,他當真就要跪下。

  皇上一拂袖子,朝蘇驚寒使了個眼色:「你若是敢下跪,朕就要了趙氏腦袋。」

  沈回下跪的動作就卡在了半道上,這時蘇驚寒已經接收到自家父皇的眼色,立即上前攙扶沈回。

  「宴回,你一定是太累了。本皇子這就送你回府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有什麼事,我們回頭再說。」

  話音未落,半是拖半是哄地將沈回帶走。

  沈回幾次想要掙脫,都被蘇驚寒死死抱住。

  蘇驚寒也不知道是不是蘇秀兒附體,這會力氣大得驚人,沈回甩了幾次都沒有將人甩開。

  因而他只能被蘇驚寒拖走,只是在經過蘇秀兒身邊時,那原本掙扎不休的人,突然就變得安靜。


  甚至腳步下意識加快了些,連目光都不敢往她那邊落,反倒讓蘇驚寒差點跟不上。

  隨著幾人的離開,鬧哄哄的院子變得安靜。

  庭院裡殘留著方才的混亂氣息,好好一場佛法大會,生生演變成接二連三的鬧劇。

  皇上早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好心情,他朝皇后遞出手,示意皇后起身。

  皇后瞥了眼遞到自己面前的胳膊,假裝沒有看到,自己站了起來。

  以前有淑貴妃的時候,皇上完全看不到她;現在淑貴妃打入冷宮了,就來向她獻殷勤,不稀罕。

  看來回了皇宮,還是得抓緊時間,再給皇上物色些新人。

  皇上用帕子擦了擦臉上不存在的汗,抬手看向發愣的蘇秀兒,正想走過去,就見一名大內侍衛匆匆來報。

  「稟皇上,皇太后與遺星公主、鑲陽郡主、孫世子禮佛歸來,現下太后的儀駕已經到了正陽宮。」

  「什麼?母后回來了!」皇上神色驟然變化。

  其他人臉上也皆露出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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