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真相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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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秀兒心裡的小九九還沒盤算完,殿內突然響起一聲清咳。

  不重,卻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儀,瞬間壓下了兩位頂級權貴方才莫名其妙上演的爭鬧。

  皇上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扶手,目光落回沈臨身上:「沈愛卿,趙氏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一句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轉回了核心。

  趙氏的質問,沈臨的抉擇。

  沈臨目光煩躁的也重新落回到了,依舊死死看著他的趙檸身上。

  他重重呼出一口濁氣,明白到了這種時候,真的要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不能傷害在乎的人,那就只能傷害自己。

  當初娶趙檸,一是為了報恩,二也是因為東靖王府需要一位名正言順的女主人和未來的繼承人。

  可是趙檸早已經不是當初的趙檸,這樣的人,讓她繼續站在東靖王府女主人的位置上,她只會繼續傷害兒子。

  沈臨做了多番考量,最後瞥了眼身體站得筆直,可卻明顯能看出身體繃緊,垂著頭陷入煎熬里的沈回。

  想要都不相負,那就只能將罵名自己一力承擔。

  想明白的沈臨眼裡已經不再有糾結之色,他再次迎上趙檸期盼的目光,一字一頓:「趙氏,你要的答案,本王現在就可以給你。」

  「本王不會休妻,亦不會讓你退居妾室,但本王會與你和離。是本王對不起你,不能再給你正妻之位,但安身立命的地方會永遠為你保留。」

  「即便和離,本王也會永遠護你安全。」

  說著,他看向了在場所有人,有擔當地道:「大家都聽著,本王與趙氏的恩怨與我兒宴回無關。宴回是個孝順的孩子,他只是不想看到本王與他母親成為怨偶。」

  「而本王選擇與趙氏和離,也與長公主沒有任何關係。所以休讓本王再聽到任何議論長公主和我兒宴回的閒話。」

  「若是有人看不過眼,可以衝著本王來,所有不好的話,本王都願意一力承擔。」

  這樣的結果在有些人的意料之中,又在有些人的意料之外。

  皇上嘴角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

  心道,他的眼光果然沒有錯,不愧是他選中的准姐夫,沒有讓他失望。

  而趙檸卻是如同遭到雷擊,身體晃了晃。

  她瞪大眼睛看著沈臨,眼眶越來越紅,眼淚越來越多。

  都說東靖王最重情誼,她正是篤定了沈臨重情誼,才會當眾逼沈臨做選擇。

  沈臨怎麼可以選擇與她和離?

  若是和離了,她那還不如被皇上貶為庶人。

  這個結果,她絕不接受。

  她受傷地捂住胸口,不甘心地哀求:

  「夫君,你不能這麼對妾身?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說過要照顧妾身一輩子,都和離了,還談什麼照顧?」

  「你這樣做,對得起當年因你而死的兄弟嗎?他死之前,你答應過照顧妾身的?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你既娶了妾身,又中途拋棄,這算是恩將仇報嗎?」

  「最是守諾的東靖王,竟要失信,那還是重義的東靖王嗎?以後讓將士們如何信服於你?」

  趙檸極會攀扯,以小見大,從自身說到了將士。

  事關將士,那就是涉及國家大事。

  突然沈臨像是被趙檸將了一軍。

  大家又議論了起來。

  「東靖王為了兒女私情,是不是太衝動了?」

  「我竟不知,他與東靖王妃還隔著救命之恩呢,既然要報恩,那自是一報到底啊,中途抽身算是什麼回事。如果真有這般愛慕長公主,那當初為何要娶趙氏呢。」

  不得不說,有些話確實議論到了點子上。

  蘇添嬌的神情尤為自責,她自問無法回應沈臨的感情,沈臨當下沒有任何猶豫地與趙檸做了割捨,這讓她害怕。

  當明知這份情還不起的時候,每多知曉一分這樣的深情,她就多了一分內疚。

  蕭長衍瞥了眼神情一動也不動盯著沈臨的蘇添嬌,拳頭悄無聲息地攥緊。

  隨著趙檸的發問,事情沒有解決,反而陷入了更加艱難的境地。


  氣氛就像是拉滿了的弓。

  沈臨即便想要當個私人感情上的純粹的惡人,趙檸卻依舊不想要他如願。

  她明明清楚,沈臨一生最重家國與軍心,最在乎「重義守信」的名聲。

  偏要把他的私人恩怨綁上朝堂,讓他連當個「負心人」都不得安寧,非要將他釘死在無情無義的恥辱柱上。

  皇上的眼中浮現出殺意,他是真的對趙檸動了殺心。

  可是趙檸不能死,一來沈臨確實注重情義,他能與趙檸和離,但不可能眼看趙檸身死。

  而沈回也是難得將才,他還要重用沈回,殺了他母親,還要如何用他。

  再來,趙檸真實身份特殊,留著以後或許還有用處。

  這種兩難境界,倘若沈臨選擇不與趙檸和離了,自己也沒有立場再怪他。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垂眸沒有說話,快要被人遺忘的沈回,卻是往前一步,走到了趙檸身側。

  他深深看了眼,以弱者姿勢傾訴不公、討要說法的母親。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他就知道母親野心極大,索要頗多,偏又愛將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計,盡數包裝藏在柔弱的皮囊之後。

  她把沒有得逞的計謀,沒有實現的野心,全歸咎於他的「不孝」,全推給旁人的「負心」。

  「母親,收手吧。」

  他依舊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疲憊與失望,聲音壓得極低,卻像一塊石頭,沉沉砸進殿內的喧囂里。

  「你說什麼?」趙檸姣好、看起來溫婉,極富欺騙性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她眼神閃爍,藏下算計,壓低聲音警告:

  「沈宴回,你如果還當我是你的母親,你就別擋我的路。你不幫我,我自己幫自己有何錯?」

  頑固不化,不到黃河不死心。

  沈回依舊垂著眼,垂在身側的兩隻手指節微微顫了顫。

  從蘇秀兒的角度看去,她感覺沈回整個人都碎了。

  從未見過如此脆弱的沈回,蘇秀兒眼裡流露出自己也未曾察覺的心疼,她不由更加抱緊了手裡的明黃聖旨。

  她吐出一口壓抑在胸中的濁氣,靈動的雙眼眨也不眨地盯著沈回。

  想像著,等沈回不經意間往自己這邊看時,給他一個鼓勵的微笑。

  可他像是刻意避著她似的,每當感覺他眼神快要看過來,就像是拐了彎,準確地避開。

  蘇秀兒不由得微微失落。

  她看到,沈回突然又抬起了頭,那眼神依舊避開了她,鄭重地看向了皇帝舅舅,看向了在場每一個人,唯獨只忽略了她。

  他再出聲,每一個音節從嘴裡吐出來的時候,都鏗鏘有力。

  「錯了,我要在這裡鄭重聲明,我父皇沒有對不起我母親。」

  「相反,他比每個人都要重情義。是我母親挾恩圖報,是她人心不足蛇吞象,是她妄想得到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一句話包含的信息足夠大。

  此話一落,沈臨似乎察覺到沈回要做什麼,立即喝聲打斷:「宴回夠了,不要再說。」

  啪的一聲,趙檸抬起手想也不想地打了沈回一個耳光。

  她打沈回就同家常便飯一樣順手習慣,只是再次出聲怒罵時,摻夾了極致的慌亂。

  可她依舊把髒水往外潑:「不孝的東西,你為了外面的女人和那女人的女兒,如此顛倒黑白,陷害你的親生母親,你是真的想要將你的母親給逼死嗎?你的良心可會痛啊?」

  清脆的巴掌聲在殿內炸開,沈回的側臉瞬間紅了一片,他卻連頭都沒抬,垂著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他垂著雙肩,任由趙檸打罵得沒有動彈,一直等她發泄完,才用比趙檸撒潑更大的聲音,來蓋過她留下的餘音:

  「母親!」沈回不顧任何阻撓,一字一頓地道:「兒子正是因為怕良心會痛,所以才要將真相說出來。」

  「兒子三歲多的時候,是東靖王將我們救了出來。那時雖然我只有三歲多,可卻記得一清二楚。東靖王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他是受人所託救的我們。和你成親,是為了躲避我親生父親的追捕。所以才暫時讓您成了東靖王妃。」


  「您與他假扮夫妻之後,父王一直避嫌,從未與你同室相處過,又何來的一日夫妻百日恩?」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字字清晰,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眼尾越發通紅,雙手緊緊攥成拳。

  揭露親生母親的私心和自己過往的身世隱秘,這是何等的殘忍,他的內心又是何等的煎熬。

  可他也有自己的底線。

  他不能恩將仇報,讓養父來承受母親的欲望。

  「母親,明明和東靖王假扮夫妻之初,您是答應的。只做表面夫妻,等風頭過去,等一切塵埃落定就和離。」

  「可是這些年,您發現了東靖王的好,反悔了,花盡心思想和東靖王成為真正夫妻,這沒有錯。兒子也支持您追求幸福,可您不能罔顧東靖王的意願。」

  「您明知道,東靖王當初願意娶您,也是想為長公主保留東靖王妃的位置,避免祖母的催婚。」

  「現在長公主好不容易回來,您還想要用恩義綁架東靖王,您才是真的恩將仇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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