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越來越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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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凰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刀,一一掃過在座的三位皇子,最後落在那個一臉偽善的四皇子身上。

  「四皇子方才說,流言是從瑞王府傳出來的?敢問四皇子,是哪只耳朵聽見的?又是哪隻眼睛看見的?若有人證物證,大可直接呈報父皇,讓大理寺來拿人。若是沒有……」

  她冷笑一聲,語調陡然拔高,「那就是污衊親王!按律,當掌嘴五十,罰俸三年!」

  「你——!」四皇子臉上的溫潤面具瞬間碎裂,「沈青凰,你別太放肆!這裡是二哥的府邸,不是你的瑞王府!」

  「正因為是二皇兄的府邸,我才更要問個清楚。」

  沈青凰一步步走向四皇子,裙擺搖曳,氣勢竟逼得四皇子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父皇尚在,春秋鼎盛,幾位皇子不思為君分憂,反而在這一唱一和,拿著市井流言來逼迫一個病的快要死的親王。怎麼?是嫌父皇立儲太慢,還是覺得裴晏清這個擋箭牌不夠好用,非要親手把他折斷了才安心?」

  「放肆!簡直是一派胡言!」

  五皇子是個暴脾氣,猛地拍案而起,「沈青凰,別以為你是瑞王妃老子就不敢動你!也不看看裴晏清現在是個什麼德行,一個廢物,也值得你這麼護著?」

  「廢物?」

  沈青凰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一眼輪椅上垂眸不語的裴晏清,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

  「既然五皇子覺得他是廢物,那不如咱們來打個賭?」

  她轉過身,直視五皇子那雙充滿煞氣的眼睛,「就賭五皇子這身引以為傲的兵權,能在手裡握多久。」

  五皇子一愣,隨即狂笑出聲:「哈哈哈哈!無知婦人!老子手裡的兵權是父皇給的,你也配置喙?」

  「是嗎?」

  沈青凰紅唇輕啟,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說情話,內容卻讓人遍體生寒,「城西校場,貪墨軍餉三萬兩;私扣戰馬五百匹,轉手賣給關外商隊;還有……上個月,五皇子在醉紅樓為了個花魁,打死了禮部侍郎的獨子,這事兒,是用那五百匹戰馬的銀子擺平的吧?」

  五皇子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臉漲成了豬肝色:「你……你胡說什麼!你含血噴人!」

  「我是不是胡說,五皇子心裡清楚。」

  沈青凰不再看他,轉而看向那個一直端著架子、眼神陰鷙的二皇子。

  「還有二皇兄。」

  她從袖中掏出一塊繡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摔杯子時濺到手背上的茶漬,「江南鹽稅一案,死了三個巡鹽御史。二皇兄府上的那個幕僚,叫什麼來著?好像是姓錢吧?前兩日剛從江南回來,帶了好幾大箱的『土特產』。二皇兄若是有空,不如去查查,那些土特產里,有沒有沾著御史大人的血?」

  死寂。

  整個花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恐地看著這個站在廳堂中央的女子。她明明身形單薄,卻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將那些足以讓皇子們掉腦袋的隱秘,輕描淡寫地抖落出來。

  二皇子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酒液混合著碎片刺破掌心,鮮血淋漓。他死死盯著沈青凰,眼中殺意翻湧:「弟妹好靈通的消息。只是有些話,說出來可是要死人的。」

  「死人?」

  裴晏清突然輕笑出聲。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妖冶,那雙平日裡看似溫和無害的眸子,此刻卻如深淵般幽暗。

  「二皇兄,本王這身子,本就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青凰是本王的妻,她若是有個三長兩短……」

  他頓了頓,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那本王就在這京城裡放一把火,大家一起燒成灰,正好路上也有個伴。二皇兄覺得如何?」

  瘋子!

  這一對簡直就是瘋子!

  二皇子心中大駭。他早就知道裴晏清心思深沉,卻沒想到他竟然瘋魔到這種地步,敢當眾以同歸於盡相威脅!

  而且,沈青凰剛才說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是他的死穴!若是捅到父皇那裡……

  「好,好得很。」

  二皇子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殺意,皮笑肉不笑地道:「瑞王弟既然身子不適,那就早些回去歇著吧。今日這宴,看來是不合二位的胃口。」


  這是在趕人了。

  沈青凰冷哼一聲,轉身走到輪椅後,推起裴晏清便往外走。

  路過四皇子身邊時,她腳步微頓,側目冷冷道:「四皇子,裝傻充愣是好事,但別真把自己當成了傻子。那所謂的寒門清流,可不都是瞎子。」

  四皇子面色鐵青,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成了拳。

  直到出了二皇子府,上了自家的馬車,緊繃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下來。

  車廂內,沈青凰鬆開推著輪椅的手,有些疲憊地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王妃今日這風頭,出得可是夠大的。」

  裴晏清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帶著幾分慵懶和玩味。他哪裡還有剛才那副隨時要斷氣的模樣?正慢條斯理地從暗格里取出一壺熱茶,給自己倒了一杯。

  沈青凰睜開眼,看著他這副悠閒的樣子,沒好氣道:「王爺若是嫌我不夠溫柔,大可現在回去,跟那位二皇兄把酒言歡。」

  「那倒不必。」

  裴晏清將一杯熱茶遞到她面前,嘴角噙著笑,「那酒太髒,本王怕喝了爛腸子。還是王妃親手摔杯子的聲音,聽著悅耳。」

  沈青凰接過茶,抿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剛才在花廳里的寒意。

  「他們既然敢拿『皇長孫』的名頭來做文章,就是想把你架在火上烤。」她放下茶杯,眼神變得凌厲,「那個流言,查清楚是誰放出來的了嗎?」

  「老四。」

  裴晏清淡淡吐出兩個字,「老二雖蠢,但還不敢這麼明目張胆地提那個禁忌。只有老四,慣會借刀殺人。他這是想借老二和老五的手,除掉我這個眼中釘。」

  「果然是他。」沈青凰冷笑,「平日裡裝得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實則肚子裡全是壞水。」

  「不急。」

  裴晏清伸手,輕輕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指尖,在掌心裡把玩著,「既然他們這麼想讓本王當這個『皇長孫』,那本王若是不做點什麼,豈不是辜負了他們的一番苦心?」

  沈青凰挑眉:「你想做什麼?」

  「皇祖父當年留給前太子的那支暗衛,雖然散了,但這名冊……還在。」

  裴晏清眼底閃過一絲詭譎的光芒,「老二不是最喜歡拉攏世家嗎?若是讓他知道,他最依仗的那個舅舅,其實早就跟臨江月有了首尾……你說,他會是什麼表情?」

  沈青凰看著他,眼中的寒意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

  「你要動二皇子的根基?」

  「不僅是動。」

  裴晏清嘴角的笑意加深,卻不達眼底,「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引以為傲的高樓,是如何因為一塊磚的鬆動,而轟然倒塌。」

  「那五皇子呢?」沈青凰問,「此人雖莽撞,但他手裡的兵權確實是個麻煩。」

  「五弟是個直腸子。」

  裴晏清語氣輕蔑,「對付這種人,不需要用腦子。白芷。」

  車廂外,一直跟著馬車的丫鬟白芷立刻應聲:「奴婢在。」

  「把五皇子在醉紅樓打死人的證據,做得漂亮點,今晚送到御史台張大人的書桌上。記住,要讓他以為,這是四皇子的人『不小心』漏下的。」

  「是!」

  沈青凰聽著他的安排,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借力打力,狗咬狗。

  這一招,裴晏清玩得可謂是爐火純青。

  「王爺這招禍水東引,倒是使得熟練。」

  「彼此彼此。」裴晏清捏了捏她的手指,「王妃今日在宴席上那一番話,可是把這幾位皇子的臉皮都給扒下來了。如今他們怕是恨不得生吞了你。」

  「那就讓他們來。」

  沈青凰抽回手,理了理衣袖,眼中滿是傲然,「我沈青凰既然敢嫁入瑞王府,就沒怕過誰。他們若是敢伸手,我就敢剁了他們的爪子。」

  「好。」

  裴晏清看著她,眼底的占有欲濃得化不開,「有王妃這句話,本王便是將這天捅個窟窿,也有人補了。」

  馬車在雨幕中疾馳,碾碎了地上的積水,也碾碎了這京城表面的平靜。

  「對了。」

  沈青凰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問道,「那個六皇子,今日一直縮在二皇子身後,一言不發。你怎麼看?」

  「咬人的狗不叫。」

  裴晏清神色微斂,「老六雖然依附老二,但他生母出身卑微,自幼受盡冷眼。這種人,一旦得勢,反咬一口會比誰都狠。雲照已經在盯著他了。」

  「還有那個七皇子。」沈青凰皺眉,「李太妃把他藏得嚴實,至今還沒人見過這位小皇子的真面目。」

  「李太妃是個聰明人。」裴晏清淡淡道,「知道現在的局勢就是個絞肉機,誰進去誰死。不過……身在皇家,哪有什麼真正的淨土?早晚也是要入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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