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陷入權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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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珠也極其有眼力見地往後退,一邊退還一邊捂著傷口小聲嘀咕:「這大白天的,又要開始膩歪了……真是沒眼看……」

  「雲珠。」沈青凰叫住她,「傷口裂了?」

  雲珠腳步一頓,嘿嘿一笑:「沒呢主子,奴婢皮糙肉厚,剛才那是活動筋骨!那王嬤嬤的臉皮可真厚,震得我手疼。」

  「去白芷那裡領藥,這兩日別亂動了。」沈青凰語氣雖淡,卻透著關切。

  「謝王妃!」雲珠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了。

  偌大的正堂,只剩下夫妻二人。

  裴晏清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暗色。他放下茶盞,俯身撐在椅背兩側,將沈青凰圈在懷中。

  「剛才處理得太輕了。」

  他聲音微啞,帶著一絲血腥氣,「那個李管事,前日往宮裡遞消息,說本王夜裡咳嗽不止,吐血三升。既然他這麼希望本王病重,就該直接把他做成人彘,送給父皇當賀禮。」

  沈青凰抬手,指尖抵住他的胸膛,隔著衣料能感受到他強有力的心跳。

  「王爺是嫌這京城的水還不夠渾?」

  她抬眸,那雙鳳眸里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留他一命送回宮,比殺了他更有用。父皇生性多疑,看到這兩個被拔了舌頭的眼線,只會覺得王爺是在『悲憤』之下做出的反擊。若是做得太絕,反而顯得王爺心虛。」

  「悲憤?」裴晏清嗤笑一聲,抓住她的手,在掌心細細摩挲,「本王確實悲憤。悲憤他們打擾了本王與王妃的清淨日子。」

  他突然話鋒一轉,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沈青凰的肚子。

  「剛才王嬤嬤說,國公府那位想往這塞人,是因為本王膝下無子?」

  沈青凰抽回手,似笑非笑:「怎麼?王爺若是想要子嗣,這京城想進瑞王府的貴女怕是能從城南排到城北。」

  「本王不要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

  裴晏清欺身而上,兩人的鼻尖幾乎相抵。他眼底的占有欲濃烈得化不開,「本王只要你。」

  「沈青凰,這輩子,除了你,誰也別想生下本王的孩子。若是你也生不出……」

  他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幾分偏執的瘋勁,「那瑞王府絕後便是。反正這骯髒的血脈,斷了也沒什麼可惜。」

  沈青凰心頭微顫。

  前世,她至死都在求一個孩子,求一份圓滿。可這一世,面前這個男人卻告訴她,為了她,絕後也無妨。

  她看著裴晏清那雙幽深似海的眸子,那裡沒有虛情假意,只有赤裸裸的、令人窒息的瘋狂與愛意。

  「絕後?」

  沈青凰紅唇輕啟,伸手勾住他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在他耳邊吐氣如蘭:「裴晏清,你還沒坐上那個位置,就想著絕後?你這算盤打得是不是太早了些?」

  「那個位置?」裴晏清眼神一凝,「你想要那個位置?」

  「我要。」

  沈青凰的聲音堅定而冷酷,「我要你做那九五之尊,我要這天下再無人能隨意踐踏我們的尊嚴,我要國公府、要那些曾經欺辱過我的人,只能跪在腳下仰望。」

  「而我……」她頓了頓,眼中寒芒乍現,「我會是你手中最鋒利的刀,也是你身後最堅實的盾。」

  裴晏清看著她。

  此時的沈青凰,不再是那個在閨閣中隱忍的世子妃,也不再是那個在金鑾殿上假裝柔弱的受害者。她就像一隻浴火重生的鳳凰,渾身散發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和野心。

  這才是他裴晏清看上的女人。

  狠辣,決絕,貪婪。

  和他一樣。

  「好。」

  裴晏清猛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內室,「既是王妃所願,那本王便為你奪了這江山又何妨?」

  「不過在此之前……」

  他將她扔在柔軟的床榻上,整個人覆了上去,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咱們是不是該先算算另一筆帳?」

  「什麼帳?」沈青凰挑眉。

  「阿古拉走的時候,祝咱們『子孫滿堂』。」裴晏清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解開她的衣帶,「這蠻夷公主雖然討厭,但這句吉言,本王覺得甚好。王妃既然清理了府里的眼線,如今這瑞王府固若金湯,咱們是不是該……努力努力,別辜負了公主的一番好意?」


  「裴晏清!現在是白……」

  「白日又如何?」裴晏清直接堵住了她的嘴,將剩下的話全都吞入腹中。

  紗帳落下,掩去了一室春光。

  ……

  瑞王府這邊的動靜,很快便傳到了宮裡。

  養心殿內,檀香裊裊。

  昭明帝看著跪在地上、滿嘴是血、舌頭已被拔去的兩個管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是說,這是瑞王讓人送回來的?」昭明帝聲音陰冷。

  大太監高公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是……瑞王府的人說,這兩個奴才手腳不乾淨,偷了府里的東西,還……還胡亂編排主子是非。瑞王妃仁慈,留了他們一條狗命,送回來請陛下發落。」

  「仁慈?」

  昭明帝冷笑一聲,猛地將手中的奏摺摔在地上,「好一個仁慈的沈青凰!好一個病弱的裴晏清!」

  拔了舌頭送回來,這哪裡是送人,分明是在打他的臉!是在警告他,瑞王府如今是鐵板一塊,針插不進,水潑不進!

  「陛下息怒!」高公公頭磕得砰砰響。

  昭明帝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三皇子廢了,通敵的案子雖然定了,但國公府那邊畢竟根深蒂固,不好一下子連根拔起。如今裴晏清借著「肅清奸細」的名頭,徹底掌控了瑞王府,又得了民心……

  這把刀,似乎有些太鋒利了,鋒利到讓他這個做皇帝的,都感覺到了割手的疼。

  「傳朕旨意。」

  昭明帝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安寧公主護駕有功,心思敏捷,特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另,瑞王身體『抱恙』,免去早朝。」

  這是想以此削弱裴晏清的權柄?

  然而,此時此刻的瑞王府內。

  一場關於權力的清洗才剛剛結束,而另一場關於天下的謀劃,卻才剛剛拉開序幕。

  沈青凰靠在裴晏清懷裡,聽著窗外雲珠教訓小丫鬟的清脆聲音,心中一片寧靜。

  前世的屈辱,今生的算計,都在這一刻化為了前行的動力。

  她握緊了裴晏清的手。

  既然這世道不公,那他們就做那執棋之人,哪怕是地獄,也要攜手殺出一條血路來。

  京城的雨連下了三日,陰冷入骨。

  但這冷意,遠不及朝堂之上那股子令人窒息的詭譎氣氛。

  自打阿古拉公主歸國,三皇子被廢,這儲君之位便成了懸在眾人頭頂的一把利劍。昭明帝遲遲不立太子,幾位成年的皇子便如聞見了血腥味的餓狼,一個個紅了眼。

  「聽說了嗎?瑞王殿下如今可是眾矢之的。」

  「誰說不是呢?坊間都在傳,瑞王雖身子骨弱,可那是皇長孫的命格,是要效仿先祖,越過幾位皇子登大寶的!」

  「噓!不要命了?這也是能議論的?」

  茶寮里的竊竊私語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踏碎。

  二皇子府邸,今日正是賞花宴,說是賞花,實則是為了在那幾位搖擺不定的世家勛貴面前立威。

  花廳內,絲竹聲聲,卻掩不住底下涌動的暗流。

  裴晏清坐在輪椅上,膝蓋上蓋著厚厚的白狐裘,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時不時掩唇低咳幾聲,指縫間隱約透出一絲不祥的殷紅。

  沈青凰坐在他身側,一身正紅色的王妃正裝,髮髻高挽,只插了一支赤金步搖,端莊肅穆,卻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意。

  「二哥這園子裡的牡丹開得倒是好,只可惜,某些人身子骨太賤,怕是消受不起這等富貴花。」

  說話的是五皇子。他一身戎裝未卸,滿臉橫肉,手裡把玩著一隻酒杯,目光毫不掩飾地在裴晏清身上打轉,滿是輕蔑。

  「五弟慎言。」

  坐在主位的二皇子假意呵斥,嘴角卻掛著玩味的笑,「瑞王弟身子弱是大家都知道的,咱們做兄長的,該多體恤才是。來人,給瑞王換上熱牛乳,這酒烈,別把咱們這位『皇長孫』給嗆死了。」

  「皇長孫」三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的嘲諷。

  四周的賓客頓時安靜下來,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誰不知道最近京里的流言?二皇子這是當眾要給瑞王難堪,甚至是要逼他表態!


  裴晏清眼皮微垂,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膝上的狐裘,仿佛沒聽見這兩人的夾槍帶棒,只是那蒼白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咳咳……二皇兄說笑了。」

  他聲音虛弱,帶著幾分喘息,「臣弟這副殘軀,能苟活一日便是一日,哪裡敢肖想什麼富貴花?更不敢當……那等大逆不道的稱呼。」

  「不敢?」

  四皇子放下手中的茶盞,面上是一貫的溫潤仁厚,眼裡卻閃過一絲精光,「瑞王弟既然知道是大逆不道,那為何京中流言四起,說你要效仿先祖?莫不是……這流言本就是從瑞王府傳出來的?」

  誅心之言!

  這是要把謀逆的帽子直接扣在裴晏清頭上!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四皇子的步步緊逼。

  眾人驚愕望去,只見沈青凰手中的茶盞不知何時已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濺濕了她的裙角,她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王妃這是何意?」二皇子臉色一沉,「莫不是對我這府里的茶水不滿意?」

  「茶是好茶,只可惜,喝茶的人嘴太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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